《兄弟藤》南宫雪

5、巫子 4、巫子

　　4、巫子
　　一定是我太累了……
　　而且最近又常常想阿希的事情。
　　我几次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快的使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了。”
　　我回头安慰他，同时也安慰自己。
　　“不过是面镜子。不过柜子有些生锈了，下午的时候我帮你修修吧。”我把镜子从柜子里拿出来，发现一些粘稠的黑褐色东西沾住了我的手。
　　“你先回去研究室吧，我去洗个手。”
　　三宅惊魂莆定的点点头，乖乖的自己先上楼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我才转身往外面走，到操场的洗手槽走去。
　　我拧开水龙头，使劲的搓着那洗那种奇怪的液体，看着它在水中溶化、变稀，变成了鲜红，象血一样流到了下水管。
　　这个是，是颜料吧？我心想是哪个混蛋竟然将颜料涂在柜子里呢！
　　洗好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回头却赫然发现：一串鲜红的脚印从教学楼大堂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了我的脚下……
　　鞋底也沾到了吗？我抬脚看了看鞋底，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呼了口气，不是我的呀。
　　可是，不是我的又是谁的呢？！一路来的时候，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我向四周张望，只见树枝在风中摇曳着，发出“飒飒”的声音，除此外什么人也没有。
　　我独自站在偌大的操场中，忽然感觉天空边缘的黑暗急速的向我压了过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空气在收缩……
　　然后一股冰冷的压力重重的击倒了我，我沉沉的倒在地上，想动身体却僵硬得不会动了。耳边风声呼啸着，好象听见有许多痛苦的惨叫。
　　一中巨大的痛苦和悲伤穿透了我身体，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那好象是属于什么人的悲痛、哀伤一下子占据了我的身心。
　　泪水一直流淌着，默默的感受这那个悲伤。
　　一股电流般的感觉在我身体里来回流淌着，又熟悉又哀伤……
　　“小……望……”从黑暗中，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呼唤着。
　　“哥……哥……”我想张口，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那样的干涩、难听。热热的水从眼角淌了下来，一直滴落在地上。
　　“我，我，我好想……想念你……”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身边有一种奇异的寒冷。我隐约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当我醒来的时候，三宅坐在我的身边，担心的看着我。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头痛得象要裂开似的，好象不是我自己的。我拍拍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躺在教授研究室的沙发上了。
　　而荒井教授也已经回来了，他正站在门边。
　　“醒了吗？”他说着走了过来，将一杯水交到我手里。
　　我头痛得要命，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了水。
　　“是三宅送你回来的。”教授看了一眼三宅，然后转身走向了书柜。
　　我实在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能向三宅投去感激的眼神。
　　“什么也不用说了……”三宅摇了摇头。
　　他抿了一下唇，好象在犹豫着什么，想说又不肯定是否该说。
　　“三宅，你有什么就说吧。”
　　教授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正站在三宅的身后。
　　“我……”三宅看了看教授，得到教授鼓励的目光后重新看向我。
　　“斋藤，我觉得有一个阴魂正缠绕着你……”
　　我没说“是”，又没有说“不是”。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睛连眨一下都没有。
　　“我，老实说，其实三宅不是我的学生，是我特别从四国请来的。”教授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又充满无奈感慨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我最疼爱的学生，我实在不愿意看见你再痛苦下去了。”
　　三宅在我面前坐正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我：“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念书，是因为我是巫子。”他说着解开了衬衫袖子的纽扣，拉起了袖子：那条雪白的手臂上布满了一条条难看的血痕，一眼看去真是触目惊心！
　　“所谓巫子就是阴间和人世的沟通的桥梁；为了引导阴间的鬼魂，就必须通过巫子的身体。所以很多阴间的鬼魂都会聚集在巫子的身边。”
　　“从你入学的那天开始，我隐隐的感觉到你背负着什么。但是当时，我没有注意。可是事情已经越来越糟糕了……”
　　“够了，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魂！”我硬撑着痛得要裂的头壳，用沙哑的声音阻止他们。
　　“好了，我要请假回家休息。”说完，我也不想看他们有什么表示，径直的站了起来。
　　虽然之前好象有什么耗尽了我的体力，此刻身体摇摇晃晃的，但我还是靠着自己的意志走出了研究室。
　　“这样由他去吗？”我在走廊听见教授对三宅说。
　　“先让他冷静一下吧，还有时间……”
　　最后我听见三宅叹了口气。
　　我不理会周围的惊呼和怪异的目光，疯了似的在走廊里跑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只朝家里跑去。
　　从焦急的从裤袋里掏着家门的钥匙，明明摸得到却好几次都无法掏出来，我急得满头是汗。当钥匙掏出来的时候，却从手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忽、忽、忽……”我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脏在剧烈的收缩着。
　　我为什么这么急着就跑回家？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带着疑问，捡起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我，我回来了。”声音不大，在整个房子里回响着，但却没有回答。
　　妈妈不在家。
　　我走近饭桌，上面用杯子压着一张纸。
　　“阿望，妈妈要乘新干线去京都看你爸爸，你爸爸好象在紧急出差的时候受伤了。我要照顾他，可能这两个星期都不会在家。存折里的钱留给你用，你要好好生活。”
　　妈妈可能真的走得很匆忙，字写得有些歪。
　　我看了一眼桌面。果然还有一个存折和妈妈的印鉴。我检查了里面的金额，应该有是一百万左右……
　　两个星期，一百万的生活费？爸爸出事了，不是更应该用到钱吗？妈妈她是不是弄错了？！
　　我有着疑惑，但是却只是把存折放进口袋里而已。因为我终于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赶回家了。
　　我抬头看见墙上挂着好几幅家人的照片，其中一幅就是哥哥的。是他初中毕业的时候，站在学校礼堂以学年代表致辞的照片。我伸手从摸向那幅照片，稍微用力掀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一络黑色的毛发。
　　这是哥哥的头发，是我在葬礼前夕偷偷的从他头上剪下来的。
　　我拿着那束头发，慢慢的走上2楼，我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人，但我却好象感觉到有千万只眼睛在暗处监视着我似的。每当我回头去看去，只看见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射在地板上的光景而已。我进了房间，紧紧的锁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我看着那束头发，脑海里翻滚着许多的细节，慢慢的想起了许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