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藤》南宫雪

38、拦车者[上] 连绵的青山

　　连绵的青山好象永远没有尽头。
　　举目远眺只有灰蓝色的天空和墨绿色的山体。在山体上蜿蜒的弯曲连绵着一条灰色窄小的山道，在天空下显得那么的渺小可怜。
　　颠簸的山道上，车头灯在前方的坑坑洼洼上乱射，胡乱抖动出两条橙黄的光带。
　　坡道越来越抖了.......车子的行进速度也越发慢了起来，最后好象经受不起一路上的风霜和劳累，最后“吱”的一声停在了斜坡的中段。
　　开车的人气急败坏的推开车门，气冲冲的走到车头，一把拉开了车头的盖子。
　　后面的车厢也下来一个青年，他穿着黑色的甲克，带着很斯文的眼镜。
　　“怎么.......还能熬下去吗？”
　　青年无奈的开口问着，其实他心里清楚，机会非常微小。
　　果然，开车的人摇摇头，把车头盖子放了下来。
　　“一早就该报废了，硬是挨到这里已经极限了。”
　　他眉头的凝重简直就象是医生宣布了病人最终的抢救无效。
　　“要是把那个警察叫来就好了。”
　　青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无言。
　　“虽然他很烦，但至少他对体力活和修理机器很在行。”
　　开车的人好像察觉不到同伴的表情，很自然的说着。
　　“好了，我们等一下吧，希望快点有车子经过载我们一程。”
　　青年安慰的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然后走到后面打开了车尾箱。
　　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6点40分，山里天色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可是还是勉强能看见景物。
　　车尾箱里杂乱的堆放着工具和行李，还有一具尸体。
　　他惨白得发蓝的肤色相信已经死亡多时了，但身上不见有什么表面的伤痕。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个车尾箱里，直至青年翻动他的身体，从下面挖出照明灯来。
　　青年拿出了照明灯，然后又锁上了车尾箱，把那具尸体锁进了黑暗中。一切好像都不知不觉的——正如这两个人不知从何处而来，往何处而去；正如那具尸体究竟是谁人，也无法猜透他的死因。
　　青年把照明灯放在车尾箱上打开，顿时耀眼的光芒便照亮了山道。
　　在山里的夜幕总是降临得很快的，而且谁也无法预料到黑夜降临之后的山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山道上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不少已经停止工作了。剩下的路灯疏落的照着那条孤独的山道，把山边的岩石照出一个个狰狞可怕的影子，一连没有了好几个路灯了地方就堕入了无尽和黑暗，据说山里惨死的冤魂多聚集在这里——因为这些暗角位是交通事故的频发地点。
　　一等了好几个小时，四周除了山上传来的奇怪的叫声外，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有车子上来。
　　开车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掏出了手机，按出了某个电话，但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又气恼的删除掉，然后瞪着屏幕发呆。
　　看着同伴重复了这样的举动几次之后，青年也开始觉得不耐烦了。当他看见那个手机的屏幕灯光在主人的发呆中第N次灭掉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如果要打，你早就打了吧。”
　　“我知道！”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开车的人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塞回了衣袋里。可是眼光总是不自觉地几次的在衣袋上瞟过......
　　“他如果知道你不跟他说就跑出来，一定非常生气。”青年并没有被他的凶恶所吓着，反正同伴的凶恶嘴脸他已经看惯了。
　　开车的人听了他的话，有些泄气的低下头，小声的说：“我当然知道......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知道。”他的眼光不自主地落在了露出一点手机外壳的衣袋上，当惊觉到时又赶紧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如果回去知道让他知道了的话，他可能会气疯了。到时候......”
　　“哎呀，烦死了.......你说那么多干嘛，你要有力气的话就推着车子过去，或者祈祷一下赶快有车子来接我们好不好~！！”
　　开车的人开始发飙了，他胡乱的插着头发，把一头漆黑的亮发弄得犹如鸡窝。
　　“好......不说了，我不说了.......”青年摆出投降的姿势，靠在一边的岩壁上，抱着自己的双手。
　　两人之间静默了几分钟，空气中几乎能听见分子互相撞击的声音。
　　“喂......你说，回去该怎么解释好呢？”
　　捅破了沉默的却是开车的人。
　　“.......”
　　“说话呀你！”
　　“......还能怎么样，照实话说吧。反正我们不做也做了，他黑锅也背.......还能怎么样？就算他要抓我们、要杀我们，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啦。”
　　耸了耸肩膀，青年一副无关紧要的神情，依然很悠闲。
　　“你......”
　　开车的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在气恼的眼角余光却瞄见了上山道的方向有车头灯的光线。
　　“有车子来了。”开车的人轻轻的呼了口气，忽然觉得山中的夜晚真的有些凉意。他换了个姿势，看着那辆车子一直朝他们开来。
　　车子好像发现了他们，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这是一辆黑色的本田商务车，流线型的飞机头设计，完全黑色的金属车身和黑色玻璃在照明灯光下反映出耀目的光芒，看来是最新款的车型。
　　开车的男子走了过去，凑到车头窗口和对方交涉。
　　青年依然靠在他原本的位置，只是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
　　青年听见他们说话的语调由低声到坚决，然后有些争执，好像是对方拒绝提供帮助。然后，后座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忽然，对方改变了主意，最后竟然爽快的答应了帮忙！
　　青年睁开眼睛，看见开车的男子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比了个“OK”手势。
　　黑色商务车里的是一个电视台的摄制组，听说是来拍一个什么特别节目的。车上的人除了节目监制和导演之外，还有个几乎是“国宝”级的大明星——鸠田名一郎。
　　如果天下真的有什么天之骄子的话，他就是一个典型。
　　日英混血儿的他有着欧洲人的深刻俊美轮廓，但却拥有亚洲人的细密黑发和白皙皮肤；17岁时就挤身于国际的T型台上，更以他独特的魅力和气质一举成为各大名设计师所钟爱的模特儿。
　　后来更是因为被某知名的老牌导演看中，邀请他在电影中担任角色。虽然只是配角的，但因为他出色的外貌和独特的气质，很快就一炮而红。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在他片约不断的时候，他却离开那个充满了掌声、荣誉、星光熠熠的舞台，回到自己的故乡。只留给欧洲银幕舞台一个“流星王子”的梦幻传说。
　　回国后，他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可是在没多久之前，他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下加盟了日本“T”电视台，成为“国宝”级的明星。
　　“你猜谁是鸠田？”
　　车子已经开动了，车厢里虽然很昏暗，但还是勉强看见里面的情况。
　　坐在前座的一个是司机，另一个是摄影的江崎；中间那坐的是导演燕山、的场记和一个叫横田的年轻人。后面那部分空间比较大，座位是面对面的。一个叫阿生的好说话的年轻人坐着靠窗边的位置；中间坐着一个酷酷的墨镜男子，他一直不吭声，但目光常常看向活泼的阿生。旁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烫着短发的女子，和男子一样一声不响。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就是坏了车子的两位和一个很胖的中年男人，听说叫川上什么郎。因为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很低沉，声音小得压在喉咙里。所以根本没法让人听清楚......
　　“肯定是中间那个吧。”开口回答的是那个年轻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车厢的空间那么小，相信对面的人已经听见了。
　　因为，中间的那个酷男子分明的瞪了他们一眼。
　　“......真是的，什么人啊，那么没教养.......”旁边坐的那个女子嘀咕着，回头讨好般看了酷男子一眼，可惜对方毫无反应。奇怪的是，她最后竟然怨恨地瞪了阿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