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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希 最后我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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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只好转身上了2楼,回我的房间去了。
可是我的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因为这件事引起了我许多回忆。
哥哥阿希,比我大一年。如果说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典范的话,他就是最好的哥哥的典范。自小他就品学兼优,而且又体贴又帅气,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他都得到大家的喜爱。而且他有很多广泛的兴趣,钢琴、网球、电脑……无论哪一样都能拿奖,他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阿希喜欢爬山探险,每次去玩都一定会带上我。在我的记忆中,我小时侯每天都跟他一起,如果有一天见不到他就会大哭。大家都说我们兄弟感情真好!
可是当我渐渐长大,便发现在哥哥的高大身影下,我根本无法成长。正因为是兄弟,所以大家都将我拿来和优秀的哥哥比较……但是我没有一样才能胜过阿希的!!无论我如何努力也无法超过哥哥,那种无力和沮丧曾一度侵占、扭曲我的心灵——我承认,那时我曾希望哥哥死掉就好……
阿希还是和以前一样关怀我,照顾我。但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是觉得无法呼吸。
所以,我在升高中时没去考阿希的重点升学高中,而是选择了一间很普通,甚至看来有点烂的工业高中。当时,妈妈一个劲的怪我没用,说我到底为什么没能象哥哥那样聪明……;而阿希坐在一旁看着我,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但从他眼神中,我看出来他很失望,那一刻我确实感受到了兴奋和报复的快感。
之后,我又继续实行我的报复。不理会阿希的任何事情,不理睬他,完全把他当陌生人。到了最后,即使阿希想关心我也无法对我开口;想对我说话却被我的冷漠弄得一次次的伤透了心……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其实,那时在我心里也并不好受,时时充满了内疚。
可是因为实在无法拉下脸贸然的跟他说“对不起”,结束这场幼稚的报复游戏。所以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彼此痛苦着。
终于,到了那天,阿希忽然在上学的路上晕倒。到医院检查时却发现已经脑瘤的晚期了……
在知道阿希已经时日无多的那一瞬间,我积蓄已久的感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我冲到阿希身边抱着他,大声喊着“我错了,我不要你死”,泪水和鼻水流了阿希一身都是。
阿希激动的抱着我,温柔的原谅了我。
旁边的人看着都流下眼泪……
我们,好象又回来了从前,回到小时侯的日子里。
可是即使我们珍惜能在一起的每一秒时间,但时间依然逝去……就这样,我陪伴在阿希身旁,直到他永远的闭上双眼。
阿希临终前依依不舍的看着我,说还想和我去爬山,还想和我去看海,还想和我下辈子做兄弟……
那个遗憾的眼神,那双渐渐变冷的手,我依然记得很清楚,好象能感受到一样。每次一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一股森寒变紧紧的绻痛了我的心脏。
阿希的死,对我来说是极大打击。也因为这个原因,我开始转向研究阿希喜欢的民俗学,还有开始练习爬山。
后来还考上了阿希以前一直想考的大学,专攻民俗学。但是妈妈和亲戚都说如果哥哥还在,一定能考上比这更好的大学。唉,我听了不禁苦笑,我毕竟斗不过死去的哥哥。
但无论怎么样,阿希都是我最、最敬爱的大哥!
从袋子里掏出那封信,我不由得有些气愤又有些疑惑。
这真是哥哥的信吗?
我检查了邮戳,的确是近期的日期;信纸和墨迹也是很新鲜的,不象是藏了两年的信。
难道有人冒哥哥的笔迹给我写信?
如果是这样,这个玩笑就开过头了!竟然敢拿阿希的来开我的玩笑?!我用死发誓,绝对不放过哪个拿阿希开玩笑的混蛋!
一想到竟然有人敢拿阿希的名义来来骗我,我就有抑制不住的恨意……
我把信小心收起来,决定要好好的调查一下。
本来,我根本不想去理会什么“根岛”,我觉得那是子乌虚有的事情。但此刻我忽然有个预感,在那里可能会有我想找的答案。
早上起床的闹钟一直都没响。
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翻看阿希的遗物,直到凌晨三点半才去睡觉。睡下了却发现自己失眠了,一直眼睁睁的等着天亮,那个该死的闹钟都没响。后来想了一下,应该是自己没记性,忘了上闹钟发条了。
因为整夜没睡,所以一起来,头脑就发昏,身体也摇摇晃晃的。我有些低血压,所以早上起来并不容易。
吃过早饭,刚要出门,妈妈却叫住了我,说过几天阿希要回来,到时候要做牛油煎饼,让我放学的时候把牛油买回来。
我实在很想告诉她,哥哥确实已经死了。但一想到昨晚的状况,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好乖乖的接过她递过来的千元大钞,穿起鞋子出门了。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着我走去学校的,我只觉得身体头脑昏昏的,一片空白,身体沉沉的,好象不听使唤了,只是自己动作着。
心里面还是为昨晚的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但走着走着,天空慢慢的就暗了下来。一朵朵乌云好象在追逐着我的脚步,最后笼罩住了我头顶的那片天空。
远方隐隐的传来了“轰隆”的声音,看来要下雨了。于是我赶紧加快了脚步。
我读的大学虽然在研究民俗学方面很有名,但却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学;但她离我家很近的,只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我都是步行上学的。
其实这也很好,不用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上学又很方便……但是学校的地点却有点让人不敢恭维。
据说学校的前身是以前的监狱,所谓的以前就是大概是100多年前吧。当时这里不但关押着重要的罪犯,而且还时时兼任刑场。当时行刑后罪犯都是就地埋葬的,所以听说这里夜里常常有“人”在惨叫,甚至有人见过没有脑袋的人在走……
后来的学校据说是直接从监狱改造而成的,刑场就一分为二,一半是运动场,一半是公共墓场。所以即使我们学校多么优秀,但想来就读的人还是不多。相信大部分都是因为这里的历史背景。
走了差不多三分二的路程,雨就下起来。而且越下越大,我没带伞,慌乱中就跑到了墓场去避雨了。
墓场的门口的管理室里没有人,看守的阿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墓场里的碑石被大雨“嗒嗒”的击打着,发出凄清的声音。我静静的站在管理市的门廊前,整理着几乎湿透了衣服和头发,眼镜已经被雨水弄得模糊不清,景物在眼里也变得扭曲不已。
“你怎么没带伞?”一个温柔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站在我面前,个头似乎比我高,但眼镜片上的水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啊,急着出门忘了带了。”我随便的应了一句,心想到底是哪里的熟人吧,不是邻居就是什么同学。
“拿去吧。”一把黑色的钩把雨伞递到我眼前,象牙色的柄把闪着动人的光芒。
我伸手接过雨伞:“你呢?我们一起用吧。”
“我不需要雨伞。”他小声的说了一声,然后转身跑向雨中,朝墓园的深处跑去。
我急忙大喊着想叫住他 :“你等等,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以后好把伞送还给你啊!”
但他好象没听到似的,我急忙在他后面追了过去。但是当我跑了十几米后,就发现他在一棵大树后消失了。
我的心脏突然就猛烈跳动了起来,脚步慢慢的放轻。
我小心的走到了那棵树后,那里有块一米高的碑石,从光滑的表面看来还很新。上面写着:爱子/尊兄——斋藤.希之墓。
墓碑下歪歪的躺着几朵菊花——那是我在四月清明扫墓时带给阿希的,当时我把雨伞也一并留在了墓前,为他挡雨。
我的心象要裂开似的,大雨好象就是直接打在了我的伤口上。我的脸被雨淋得冰冷,但眼睛里却热乎乎的充满了一些东西。
我低头端详着那把伞,果然在伞柄上刻着“斋藤”两个字。之前我留给阿希的伞,奇迹般的握在我手中。我的手颤抖了……
无情的雨,下的很大。但在这滂沱的大雨中,我隐约的听见自己无声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