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藤》南宫雪

21、讯问 讯问*

　　讯问*
　　阿万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好象一直都在这个家做女佣，从来没听她说起过什么家人。她的手因为辛劳而变得粗糙了，身材也因为没有保养而变得有些胖，但是我觉得她真的是很亲切、美丽的女性。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司家，而且毫无怨言。但无可否认，在这个家中，因为她宽厚的笑容、办事周到，温和有礼的待人接物而受到了大家的好评。就连骄傲高贵的司无火也对她另眼相看的。
　　对我，这个突然来到这个家做“少爷”的陌生人，她给予的亲切照顾和包容，让我有一种为母亲所爱的感觉，很温暖……
　　毕竟，在我昏迷的日子里，在我不能和哥哥见面的日子里，只有阿万陪伴我而已。
　　昨天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阿万的情绪从那时候起就有些不太对。
　　我很担心。
　　于是，邀请她跟我里散步，本来是想让她看见外面的美丽景色会开心点的，没想到她倒是频频走神。我叫她好几次，她都没反映过来……
　　“阿万……，你没事吧？”
　　我再次叫唤她，看着阳光透过枝叶的光斑落在她的身上。
　　光斑晃动了几下，她终于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少爷，我失礼了。”
　　她道歉着，脸色很是憔悴。
　　“如果你真的不舒服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不要浪费了少爷您一番心意！”她急忙的推辞。“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担心？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了她一眼，奇怪她的眉间莫名其妙的愁云。
　　她好象突然被问住了，心慌的撇过头去。
　　这让我更加的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使得阿万这样的担心？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她，因为她好象一只受惊的兔子，如果这话一问出口，反而不能得到任何东西。
　　“如果有难处，你就不用跟我说了。阿万，开心一点吧。”
　　拍拍她的肩膀了，我选择了以退为进。如果她真的想告诉我的话，最后一定会说的，现在逼她一点用处也没有。
　　现在已经差不多三点，哥哥为我和三井警官安排了见面时间是三点半，我也该准备了。
　　“少爷……”
　　我刚转身，阿万却忽然叫住了我。
　　“少爷，您……您要小心啊。”她朝我轻轻的点头，好象有些不舍。
　　留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我踏着来时的小道走回去。
　　虽然我没有再回头，但我却感觉到阿万一直站在那里，用慈爱的目光送我远去。
　　回到屋里，哥哥已经派人来告诉我，三井警官已经到了前厅。
　　我稍稍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些吃惊。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头发长得已经过肩了，脸色那样的苍白……还有和我印象中有一些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也许是我太久没有照镜子了，对啊，自从来这个岛上之后，我就没有照过镜子。可是我的头发好象也长得太快了吧，我记得几天前好象只到肩膀而已。
　　“小望少爷，您已经准备好了吗？”
　　纸门外响起阿万的声音，听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时一样了。
　　我应了一声，起来整了整刚绑好的腰带走了出去。
　　在家里我都是穿着随便的衬衣或T恤，到了这里后几乎每天都要穿着室内和服，如果见客人的话，还要换正式一点的。虽然已经学会了如何绑腰带，但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哦，小少爷，看看你，腰带歪了。”
　　阿万象个爱操心妈妈，弯下身子帮我整理腰带。这时候我却忽然想起我的妈妈，在我小学开学前，她也是那样细心的帮我整理我的衣服。可是，离开家之后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不但是妈妈，还有爸爸也是……
　　我心中一直有对哥哥所说的妈妈想杀他的事情感到疑惑。哥哥为什么会那样说呢？我相信哥哥不会对我说谎，可是，我更不相信妈妈会想杀掉哥哥，因为哥哥是她的掌上明珠啊！
　　“好了，已经可以了，谢谢你，阿万。”
　　答案，没有任何人能给我，最后还是要我自己去找吧。
　　离开阿万温暖的手，我走上那条有些冷的走廊。
　　朝着走廊的方向，一直走，在唯一的转折处转弯，那里有一扇宽大的门，那里是前厅。
　　虽然平时也走过很多次，但今天却觉得有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我是斋藤望，我要进来了。”
　　轻敲了门，我打开了面前这道薄薄的纸门。
　　和室里，有一张矮桌，三井友和就坐在另一头。打从看见我开始，他那鹰般犀利的眼光一直没离开我身上。
　　“你好，我是三井友和。”他的嘴角扯起一丝微笑。“我旁边的是山田探员，他负责做记录。”他指了指身边那个很斯文，带着眼镜的男人。
　　“你好。”我朝他点头行礼。
　　“斋藤先生，能看见你真是……不容易啊！”他有些感叹的说着，口气中带着些许嘲讽。不知道是在揶揄自己，还是在嘲笑我这个猎物最后还落在他手里。
　　“如果有话，您请说吧。”我没有生气，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我心里很平静。
　　看见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从口袋掏出香烟，但却没有抽出一根来。
　　“相信你也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了吧。”他意有所指的说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瞧，好象要把我逼到角落，把我心里所有的秘密都逼出来。
　　“听说过了，是关于学校的事情吧。”我淡淡的说着对上他的眼睛。我明白他在心里早就将我当作了准杀人凶手，但事实是我并没杀人。
　　“关于这件事，我逃避了很久，但是今天我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对于我的坦率，他有些不置可否，表现出不相信的神情。
　　“好了，我有不再绕圈子了。下面请你认真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吧。”他把玩着手中的烟盒，一直在转来转去，始终没有拿出烟来。
　　“你认识这个人吗？”他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给我看。
　　“他是荒井教授，全名荒井贤一。他是我的恩师。”
　　“听说他很看重你？”
　　“也不是吧，他对每个学生都那么好。他是个好人……”想起当天见面到后来的一点一滴，我都永远记得的，我的恩师！
　　“那天是宵夕之夜，大家都不上街，你为什么一个人上学校去。”
　　“我不知道。”
　　他听了我的答案不由得愣了一下。
　　“听说之前一天你和他还有一个叫做三宅建人的学生发生争吵了。”
　　“是的，算是争吵吧。”
　　“啊，可以问一下吗？你们的争吵的内容是……”
　　“那不是你可以理解的事情……。我只想说，当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人跳下来了，那个人是……荒井教授。”说起那天的事，好象就回到那个充满了可怕和血腥的学校。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
　　“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因为什么而争吵？”他加大了声音，严厉的看着我。好象我以前一个很凶的教导主任。
　　“好吧。”我顿了一下，说出那句听来不可思议的话“……他们要帮我除灵。”
　　“除灵？他们认为你身上有恶灵附身？”他的表情觉得很有趣，看来也没有相信我的话。
　　“是的，我同意他们的说法，所以最后我回家了。但是后来，我以为到了上学时间的时候却发现竟然还是夜晚。而且那天是霄夕之夜……”
　　我将那天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三井越听越发一脸神奇的表情。
　　我知道这些事很奇异，听起来就象是天方夜谈，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的。
　　“你平时有嗑药的习惯吗？”最后他突然这样问我。
　　“嗑药？没有，要仔细的研究那些艰涩的古籍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所以我不会吃那种毒害脑细胞的东西。”
　　“哦……”他应了一声，脸上现出了复杂的表情。看来似乎在思考着……
　　“好吧，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我们还有问题会再联系你的。”说着，他站了起来。
　　这回轮到我有些愕然了，他的讯问就这么简单吗？我觉得不解…….
　　“三井先生……”
　　我站了起来，之前准备很多想问的东西这一刻却不知道从那里开始说起才好。
　　“唔？”他看着我，不知道是我错觉还是已经习惯了，总觉得他的眼光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觉得荒井教授是被杀的，虽然顶楼不可能上去……。那天晚上，我觉得教授有些问题，我叫他他没有回应，身体就在边缘摇晃……请你帮我找出凶手吧！”
　　“……我会的。”他很实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他的助手离开这个房间。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问道：“对了，你认识一个叫高山岭志的男人吗？”
　　“高山先生？他和我们来这岛上的时候乘同一艘船的，后来，船出了事，听说他已经死了……”
　　我很惊讶，三井警官竟然问起高山先生的事来，不过既然他问起，我就以实相告了。
　　三井听了没有任何表示，在很短的时间内闪过一丝惊讶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目送三井先生离去，觉得很快他就会再次找我的。
　　三井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了，我也准备离去。
　　“小望……”
　　我诧异的回头：“哥哥？”
　　从另一边的纸门，哥哥走了出来，原来他一直就在隔门的另一端！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担心你啊。”他微笑着，用宠爱的眼神看着我，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哥哥，你那样不是等于说是偷听嘛！”我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他。
　　“我害怕那家伙伤害你啊，所以一直在那里守护你……”他说着一把就将我搂进了怀里，用力的抱了抱。
　　面对他的温柔我总是无力招架，很快就沦陷在他的热吻里了……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也好久没这样亲热了。
　　后来，我想了想，三井先生之所以问的那么简单仓促，也许是因为他早知道哥哥在隔壁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