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藤》南宫雪

16、海难 15、海难

　　15、海难
　　“该死！”
　　高山气恼的扔下大叔转身“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大叔独自瘫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流泪。
　　“大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们和你根本无仇无怨啊……”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到了这种时候责备一个老人根本就毫无用处。可是，难道我就该心甘情愿的随着这船葬身大海？
　　“小望……”
　　从开始一直没有做声的阿希这时候却轻轻叫唤我，还扬手叫我过去。
　　我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头脑里实在一片缭乱……
　　阿希用环过我肩头的手轻拍着我肩膀，让我的头靠在他的结实的肩头上。有节奏的轻拍让我有种和心同步的感觉，头脑中杂乱的思绪好象能被平复了。
　　但是，我心里还是很在意。还是很在意哥哥嘴角上依旧的笑容，为什么这种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呢？哥哥，难道你知道了什么吗，我不明白……。
　　窗外的天空在迅速的聚集着乌云。
　　在西北的上空好象盘卷着黑色的巨龙似的，四面八方的乌云都向那个方向快速的聚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原本晴朗的蓝天被青色和墨绿吞噬着，最后全被那个黑色的旋涡吸进去了，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黑暗就降临了大地。那种措手不及的压抑，让我心里重新搞动起了不安的阴影，好象突然要面对世界末日的来临。
　　隆隆的雷声从远方滚动着，天边的深厚云层里也隐隐的闪现着银白色的火光。
　　我担心的抬头看身边的阿希，惊愕的发现，他的笑容竟更深了……
　　“哥哥……，你在笑什么啊？”
　　“小望，你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好极了吗？”他开始哈哈的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在乌云遮盖下的黑暗中显得那样的毛骨悚然。
　　云的颜色更深了，风也比刚才更大了，船身在摇晃着，开始在起伏的浪头上颠簸起来。对于呆着船里的我们来说，整个世界都在不安的摇荡着，前方的航向完全是一片黑暗。
　　“哥哥，你开什么玩笑？！”我生气了，我讨厌这样的哥哥……他不是我所认识的阿希！我的阿希应该、应该是……
　　“磅”的一声巨响，舱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一个人影在船体剧烈摇晃的情况下跌撞着走了进来。
　　“你这个混蛋！”
　　他.象疯了似的的扑向船长大叔，挥舞起拳头就要朝他的脸砸去。
　　“不……”我惊叫着想冲上去阻止他，不料身体却被哥哥紧紧的抱住。我焦急的回头看哥哥，却见他收敛起笑容，朝我摇了摇头，在我耳边低声说：“不要动……”
　　拳头最终没有砸下去，停在半空……在紧紧的握着、踌躇了几秒后放了下来。
　　“轰隆隆……”
　　闪电穿过云层爪裂了天空，在大海上抛下一片白光。
　　强烈的电光在窗前闪照出一张青筋爆裂的脸，那双鹰般锐利的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副可怕的模样好象要吃掉眼前猎物的血肉。
　　大叔只是害怕得颤缩着，似乎因为内疚而不敢反抗，可怜巴巴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盛怒的人。
　　“别打大叔啊……”我还是出声了，挣扎开哥哥的手臂走了过去。
　　“我真想杀了他……你知道吗，控制台和救生设施被这个家伙破坏了，我们的船正朝那边的山撞去！！”
　　高山的声音在灰暗里象一根箭穿透了我心头。
　　我赶紧跑到窗边，从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只是看得很模糊，但的确看到船以极速前进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山影……几分钟内我们就会撞上去了的！
　　“难道这样的人你还要帮他？做好人也要有个限度！！”
　　高山朝我怒吼着，反过来把怨气发在我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这种不知世事的小少爷真是累赘啊……”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挽起两手的袖子，那蒲扇大的手掌也被搓捏得“格格”作响。
　　眼看着他咄咄逼近，我禁不住吞了口口水，心想：这下子惨了……
　　最后只能害怕的闭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妙。
　　“啪”一声，在我意外的地方响起。我睁眼定睛一看，是哥哥帮我挡住了这一掌，还把对方的手狠很的甩了出去。
　　高山先生被这一甩甩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背靠着舱板才停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哥哥，一时间惊愕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不但他觉得不可置信，其实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明明哥哥刚才还在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在一秒之间越过这段距离的呢？更何况挡在前面的还有高山先生和大叔两个人……
　　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哥哥却并不理会这些，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高山：“再让我看见你想对我弟弟动手动脚的话，我不保证你是全尸。”
　　高山不甘示弱的瞪着哥哥，两个人就这样对立着，气氛一度极为紧张。
　　“你们看！快要撞上了……”
　　我根本理不了那么多，最要紧的是眼前——我们的船就要撞上前面的山了！
　　船象离玄的箭笔直的朝前面的山扎去，情况一触即发！
　　50米……30米……10米……
　　“小望，我们跳吧！”
　　阿希拉着我的手朝外面冲去，一直冲出了海面……
　　汹涌的海面在眼前急速的放大，我看见一个巨大的浪朝我们迎面扑来，然后海水就涌进了我的眼睛里、鼻子里。
　　“碰啪！！”
　　一下沉重的响声，身体重重的落到了水里，然后刺痛就开始在全身里曼延了。
　　海水冰冷冰冷的，我张开被海水弄得涩痛的眼睛，昏暗的海里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的看见旁边游着一个身影。我的手被他紧紧的拽住，从那里传来了这寒冷的海里唯一的温暖。
　　是阿希吗？
　　我摇动他的手，他回头朝我微笑，果然是阿希……
　　没事了，阿希他和我一起呢。
　　我的心正要安下来，突然从海面上发出轰隆的巨响，整个海洋好象都震动了似的，海水开始激荡起来。
　　紧接着，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团火光，混合着什么碎片朝我们高速的冲了过来！我们拼命划动，但却好象无论如何逃脱不出它的冲击范围。
　　海水变得极为灼热，那些碎片不断的割过我身上，真的好痛、好痛。我极力的想躲闪，无奈在水中身体到底不如陆地上的灵活自如……。一块大家伙，当我看清楚是船的螺旋桨叶时已经被它击中了，额头上麻麻的没了感觉……很快的，眼前就成了一片黑色，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下子……
　　我可能会死了……
　　在失去意识前，我这么想着。突然很想抓住阿希的手，真的，很想。
　　我喜欢你，阿希。
　　我好想好想……这样对他说！

　　人，难道真的不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这样东西的吗？
　　人啊，永远都是在事情发生后才迟迟的叹息。而且永远也不会吸取教训，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蠢事。
　　对的，我又做了一件蠢事。
　　就在临死前的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真心。
　　太迟了。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自己不是太迟了吗？之前明明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在失去哥哥的那瞬间，我才知道自己的感情吗？
　　如果我不是那么的懦弱，不是害怕着、畏缩着，老实的跟哥哥说出我的心意不就好了吗？！
　　咦，为什么我还有思想？难道这就是成了鬼魂的形态的吗？
　　不对，有些不对啊……
　　前面有光，那里是什么地方？是出口吗？也好啊，反正这里好黑……恩，我讨厌黑暗的。
　　我决定要到光的地方去，我努力的移动着，身体越来越沉重。
　　当我到了光的地方，只剩下睁开眼睛的力量了。世界好象颠倒着，天空贴着我的眼角，海鸥在我左边飞翔着，发出“咿呀~呀……”的声音。
　　“沙、沙、沙……”
　　匀细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荡漾在耳边，当我要听得入神时，一双脚出现在我跟前。
　　“哎呀~！”
　　我听见她在惊叫，是个女孩子吧。
　　我勉强的抬起头看她，想向她求救，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身体好象麻木了，软软的没有任何力气了。在我还没看清她的脸之前，我又跌回了黑暗中。
　　这回，我确信自己，没有死。
　　没死就好……阿希呢，他在哪呢？我好想跟他说……我好喜欢、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