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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嫂子来了 ...

  •   夜深人静,章西桥躺在床上,身体的疲倦没有阻止大脑的胡思乱想,他像是自虐一样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昨天的场景,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相信韩小姐会成为他哥哥的未婚妻。

      他竭力忍着痛苦,让自己冷静理智去思考这件事。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情况,所谓奇怪,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发生在不应该的人身上,从而出现不符合常理的结果,人的行为与其动机有密切的联系,既然韩小姐选择章朔作为配偶,她的动机不外乎两种,第一种,由外界支配内心的动机,比如地位权利、身份、财富和前途,第二种,是由于受到内心情感激素的刺激,产生了强烈的爱意。

      章西桥回忆过去,在韩小姐的立身处世中观察领悟,她自有一套成熟的交往体系,性格锋利却周到全面,观念理智而通达,她冷静审慎、严谨持重,绝不会成为沉溺神经系统分泌物为人体催化的‘爱情’的非理智的人。

      章西桥对章朔有更深刻的了解,此人虚伪无知、傲慢自大,残忍冷漠,与韩小姐的三观有着巨大的分歧,因此,章西桥得出一个有些心酸的结论:
      即便韩小姐不喜欢章西桥,或者不喜欢任何人,但也绝不会对章朔产生好感。

      那么她的动机就是第一种。
      韩小姐想从章朔身上得到什么?换句话说,章朔有什么?阜康集团吗?

      章西桥睁开眼,视线直直落在集装箱顶棚的铁皮接缝上。

      章朔虽是章家名义上的独子,可阜康真正的命脉始终攥在章家老爷子手里。集团内部暗流汹涌,章付康和许宣早就对老爷子迟迟不肯放权心生不满,那对父子间的明争暗斗早已不是秘密。
      相比之下,远在伦敦、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的章朔,根本算不上什么角色,况且章朔这些年一直待在英国。

      章西桥的呼吸微微一滞,混沌的思绪仿佛被一道冷光劈开。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线索:英国,章朔这些年一直在英国,而韩小姐也常年在海外,如果他们有交集,大概率和英国有关。

      第二天天刚亮,章西桥便寻了个由头离开基地。抵达章家老宅时,晨雾尚未散尽,老爷子的太极拳才刚起势。
      章西桥随手理了理外套,穿过庭院和拱门,老爷子正立在绿莹莹的草坪中央,见到他,动作一顿,横眉竖眼地瞪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章西桥笑嘻嘻说:“我这不是想您了吗。”
      “胡说八道”。

      章西桥站在草坪边缘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看老爷子打太极,他忽然把外套一脱扔到草地上,走过去,曲膝扎马步,举起双手,学着老头的动作,“爷爷,您这太极练得炉火纯青,我跟您学两招。”

      章韧不待见他,沉声说:“来人,把这兔崽子轰出去。”
      说罢就有两个保镖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架起章西桥,把他往外面拖。

      章西桥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没想到这么不受待见,心里酸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大叫起来:“爷爷,别让我走啊,我这一走小命就不保了,救命啊!”

      老爷子对他的呼叫毫无反应,章西桥又胡乱喊起来:“爷爷,您就算不管我的命,那阜康的名声不能不要啊,我禁不住打,我一挨打就容易胡说,要是不小心说出来点什么——”

      “说出来点什么?”二楼的窗户,章朔叼着雪茄,笑道。
      “哥,你没回英国?”章西桥咧嘴叫道。

      章朔拿雪茄点点他,从窗户边离开,过了一会儿,趿拉着拖鞋走进庭院里,“一大清早就听见你在鬼哭狼嚎。”
      “还不是因为爷爷要赶我走,哥,你这次回来是要住一段时间了?”
      “后天就走。”
      “噢。”
      章朔戏谑的说:“不想我走?”

      “是啊,我很无聊,哥,还是你的朋友好玩,但是你走了以后他们都不跟我玩。”
      章朔看了眼他的手腕,意味深长道:“我看不是吧,你过得似乎不错,那个表是谁送的?”
      章西桥一脸老老实实,说:“一个富婆,年纪很大了,要不是我牺牲了点什么,连表都得不到,哥,我给你说我——”

      “够了!”老爷子打断章西桥的话,从保镖手里接过拐杖,“你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章西桥支支吾吾,老爷子说他要是说不出个条条道道就要拐杖招呼,章西桥畏惧犹豫,目光闪躲,说他在外面玩彩头的时候欠了点钱。
      “多少钱?”老爷子问。

      “几、几个亿吧。”章西桥缩着脑袋,驼着背,一副又蠢又怂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老爷子的拐杖就挥到了章西桥的后肩上,他嗷的一声跑到章朔的背后,结结巴巴叫道:“也也也可能是几千万,我不知道啊,放高利贷的说就有那么多,哥,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蠢货!”章朔冷冷说:“玩什么能欠几个亿,被人做局了都不知道。”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按在章西桥的肩膀上,红彤彤的烟头好巧不巧碰到了章西桥的衣裳,章西桥感觉一阵剧痛,却一动不敢动,微微发着抖,使劲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现在知道是被做局了,哥,你帮帮我,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章朔说:“西桥,你不是小孩子了,一人做事一人担,不能什么事都想让家里人替你擦屁股。”
      “可是他们会打死我的。”
      “不至于。”章朔笑道。
      “滚出去,你这个小混蛋。”老爷子撑着拐杖,脸色铁青。

      章西桥猛地朝一旁躲去,咽了咽口水,满脸惊慌无措,“别赶我走,你你们不帮我还钱也可以,我就求让我在这里待几天,我就待几天。”

      “不行。”老爷子厉声拒绝,并向保镖示意。
      两侧保镖一左一右拖着章西桥的胳膊将他往门外拖拽,章西桥往地上一坐,拿出二世祖撒泼打滚的本领,又叫又嚷:“不要赶我出去,爷爷啊,我就待几天,三天!我就待三天行不行,杀人啦救命啊,还是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难道我不姓章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告诉你们,那群王八蛋知道我的身份,我我我可不经打,我一打就会胡言乱语,我要是不小心说出点什么......”

      章朔似笑非笑,走过去蹲下,将嘴里的雪茄烟雾喷到章西桥脸上:“哦?你打算说点什么?让我听听,看看咱们家的西桥是不是长能耐了。”

      章西桥狼狈的坐在地上,努力露出笑容:“哥,我听我朋友说咱家跟一件杀人案有关系,你说谁这么不长眼啊,惹咱们章家,他们不知道阜康是怎么站稳脚跟的吗,况且杀人怎么了,花点钱不就完了嘶嘶嘶疼疼疼疼疼——”

      章朔听完他的话,嘴角牵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将烟头重重按进方才烫过的皮肉里,滋啦一声,用章西桥的肩膀熄灭了那点猩红。

      “西桥,如今是法治社会。”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人言可畏。你若还想安安稳稳领信托金,最好学会嘴上把门。”

      章朔厌恶地瞥他一眼,像拂去什么脏东西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前脚刚离开,老管家后脚便悄无声息地走进院子,俯身在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老爷子面色一沉,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也拂袖而去。
      空荡的院子里,只剩下章西桥一个人在原地,既然没再拒绝他,章西桥觉得自己多少说中了一点老头子和章硕忌讳的事,嫌他出门丢人现眼影响章家的名声。

      章西桥僵坐在地上,肩头的灼痛鲜明地跳动着,缓了一会儿,爬起来拍拍裤子,活动被烫伤的肩膀,朝章朔和老头去的地方探了探脖子,那边是会客的地方,有客人来?

      他把手揣到裤子口袋,一边吹哨一边往那边走去,他来这儿是有目的的,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可能。

      老爷子的这座院子深邃阔大,庭院叠套,疏朗的竹林与精巧的花草分区,颇具禅意美感,据说是请了某位隐退的园林大师亲手营造。
      艺术品留给章家人居住,在章西桥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溜达着,前方隐约传来谈话声,于是身形一矮,灵活地闪至一道月洞墙后。

      管家正引着两名外国人走向会客厅方向。那二人肤色深重,面部线条利落,带有鲜明的东南亚貌相。他们手中各提一只硕大的棕色皮箱,箱体异常厚重,无从窥见其中封藏何物。

      章西桥对阜康的核心产业接触不深,但大致脉络是清楚的。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不记得集团近几年在东南亚有什么大型项目。要么,这两人是某个合作方旗下的外籍员工?

      章西桥的目的是章朔,因此搬了把凳子出来,就近找个能晒着太远的地方等了起来。

      两小时后,那两名东南亚人从会客厅出来离开,章西桥猫着在墙边看,目光敏锐地落在他们手中——那只棕色皮质行李箱的状态已然不同。

      来时,箱体的提手因承重而明显下坠,形成紧绷的弧度;此刻,提手却松弛地保持着缓弯,随着步伐轻晃,显然已卸去了内在的重负。
      里面的东西被留下了。
      章西桥不动声色地退回原处的椅子,翘起腿,横过手机佯装打游戏。没过多久,章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便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几十年如一日。”

      章西桥像是刚察觉到他的存在,慌忙站起身,脸上堆起那副惯有的、任打任骂的死皮赖脸。
      这时管家走近,通报有客到访,姓韩。
      “韩锦之?”章朔眉头一蹙,“她来干什么?”

      章西桥的心脏猛地一缩,骤然失衡的节奏撞得他耳畔嗡鸣,几乎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绝不能在此刻露出任何端倪。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紧,只得先咳了一声,挤出声音:“是嫂子来了?哥,我…我能跟你一块儿去见见吗?”
      他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上回就远远瞥了一眼,还没看清就被轰走了。要我说,她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扎眼的女人,听说家底还特别厚……”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自己也不知所云。这些话绝不能经过大脑思考,否则,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章朔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冷冰冰地挤兑了章西桥几句,去门外接人,章西桥跟了过去。

      章朔看来不知道韩小姐的来意,问话的语气毫不客气,韩小姐则回答说是家父在寿宴上曾向章老爷子提起的斗彩海兽葡萄瓶,她送来给老爷子把玩——保镖的手里正捧着一只黑丝绒长盒子。

      章朔的态度盛气凌人,将信将疑,于是韩小姐说:“不欢迎?”

      章西桥觉得韩小姐既然到章家来,一定是有原因,既然她有需求,章西桥就算再难受也要帮她,他赶在章朔前面说:“欢迎,热烈欢迎,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怎么会不欢迎,对吧哥。”

      章西桥朝他挤眉弄眼,装出一副帮他铺台阶的样子,章朔却不领情,冷冷说:“我的事你也敢管?”

      章西桥弓背塌腰,唯唯诺诺,很怕他生气似得:“我不是......”

      韩小姐笑了,发现章西桥不是没有演技,至少演的章朔口中的‘白痴一个’很像那回事儿,她说:“我从不强人所难。普佐,把东西给章少爷,走了。”

      她说完故意又打量了一下章西桥,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问:“既然你哥哥不愿意,你想陪我吃个早餐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嫂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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