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初遇 第一章 ...
-
第一章
夜凉如水，萧暮雨望向窗外，他在这个潮湿的南方城市已经生活三年了，这三年里他不知道林晚是怎么过的，经历过什么，弥留之际有曾因为这个城市里的某个人而留恋过吗？。
窗外树影晃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拼凑那张脸。
那个人曾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似是在恨自己的无力。
“谁说人定胜天？”他在诘问。
此刻他觉的这句话像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棍说的诳语，那么荒唐，那么不可信，无来由的愤怒，一股莫名的沮丧将他恨不能吞噬，呼吸似乎也都不自觉急促了起来。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夏天树荫下的少年们，那时他还没有遇到林晚。
听人说只要改变生命中的某一个节点发生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就都会发生改变，环环相扣，那或许他们就不会遇见。
雪泥鸿爪，往事总会留下印记，提醒当下的人曾经的怦然心动和撕心裂肺，荒唐的疯狂和无止境的纠缠相互缠绕，成了如今交错的荒凉。
风开始变得肆虐起来，犹如往事的冲击一般，攻击着还活着的人，一息尚存的意志还在秋风中坚持着不倒下。
.
高考结束后的一周，林晚已经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周，吃早饭时父亲突然开腔，“你去找点事做，现在做暑假工的也不少。”
说完他又开始给林晚算这个月家里的米、面、油、菜，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生活费用。
这些话林晚已经能背过了，他听了无数遍，每一次都沉默的听着，突然连饭都吃不下了，胃里一阵翻涌，他觉得自己得交钱才能心安理得的吃这顿饭。
他的卧室里面有个小书架，他看着书架无来由的怅然。
不久他应聘上了一家KTV的服务生，每天晚上六点到夜里三点，每个月有两千块钱，自此果然父母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善。
KTV的工作总是夜晚忙到很晚，白天他会吃不上早餐，一直到午饭时间才会醒，可对他来说只要能不听父亲的喋喋不休，作息不规律甚至影响身体，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今晚对林晚来说也只是个平常的夜晚，他照常上班，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歌声，林晚习以为常地继续走着。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宇宙毁灭心～……”
包房内的萧索在嘶吼。
萧暮雨提醒他：“你悠着点儿，你这是离了哪位活不了啊？”。
萧索也不听他说话，继续窝在沙发上用他那灌了两斤沙子的破布嗓子唱着
“……宇宙毁灭心……还~在”。
其他人玩儿骰子的玩儿骰子，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
林晚在走廊里听着各位牛鬼蛇神们，简直是魔音灌耳，他不禁想到“群魔乱舞”脑子里都有画面感了。
走廊里回荡着“经典”曲目中的高潮部分“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又有魔音入耳：“……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错过就不再……”。
这两句怎么还能对上，因果关系啊，唱双簧似的，林晚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看了一眼房门号，是204，他推门而入。
里面开着暗灯，有男有女，还叫了几个陪唱的，看着不简单，其中还有几个着职业装的女人，其余的几个男的有的大腹便便，有的虽身材保持的还行，可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来唱歌的人。
在暗灯和电视的对冲光中映出林晚脸部优越的轮廓，还有他的薄唇和收敛的下颌，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
萧索帮关清秋点了他最喜欢的歌曲《勇气》，用眼神示意他过来唱。
他有些不自在，这会儿酒也没喝，也没参与划拳，从来到现在他都一直很拘谨，在角落里坐着。
萧索和萧暮雨在回响着《勇气》的背景音乐中喊着话：“兄弟，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以后无论如何，别断了联系”说话间歌声传入耳朵。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关清秋歌声温柔又让人舒服。
萧索不自知地看向唱歌的关清秋。
萧暮雨搭上萧索的肩：“必须的，一生一世的好兄弟。”
大概两扎啤酒过后一人基本也都轮了一首歌，还合唱了一首歌，《刀剑如梦》，哥儿几个开始胡言乱语，萧暮雨出门去了厕所。
他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明明那么嘈杂，都是扯着嗓子的各种破音版经典曲目，可是莫名的听到似有很小声的痛苦呻吟声又像是某种求救声，还有呼吸急促的喘息。
他疑惑着心想自己今天没怎么喝酒啊，难道是幻觉，鬼使神差顺着声音向前走，越走越近，直至走到上面写着204的房间时，里面声音愈发近。
他推开门，房间里狼藉一片，灯全都灭着，角落的沙发上隐约有个人躺在上面，右边的腿和脚落在地上，只有左半身在沙发上。
萧暮雨一步一步越走越近，他看到一双弥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沙发上的人在以微小的幅度发着抖，呼吸急促，像是没有看到他，他的一只胳膊无力地垂在沙发外，险些着地，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鸣音。
他身上盖着一件女式的黑色职业西装，刘海遮住了眉毛，打着冷颤，挺翘的鼻梁和瘦削的脸此刻在黑暗中映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这具身体似乎承受着什么痛苦，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松节油的味道，莫名的让萧暮雨镇定了一些，萧暮雨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不知道是该打电话报警还是该打120，就在他掏出手机的一瞬间有一只手拽住了他，那只手很冰，手心是汗湿的，他的眼睛有些回神地盯着萧暮雨，眼神里似在求他不要打电话。
萧暮雨会意，无措的将手机又踹进兜里，另一只手将他慢慢扶起，“我…，没…，别…，别打电话。”他艰难开口。
这神情可一点儿不是没事的样子，萧暮雨有些无奈,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问：“那你能走吗？”。
盖在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滑下去一些，萧暮雨透过门里映进来的走廊光线看到他胸前的工作牌，模糊看到林晚两个字，他是这家KTV的工作人员。
“要我帮你叫你们经理吗？我看你不是很舒服？要不去医院看看吧！”他询问。
萧暮雨平时可不是这种性格，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么……。
萧索和丁冉都已经是大舌头了，说话都含糊不清，关清秋依然拘谨，没怎么喝，可以说是基本没喝，这会儿正被萧索实实在在地靠着。
“这老萧怎么还一去不复返啊”
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声音都飘了，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他来了哥儿几个就走啊”
其他人也都此起彼伏的大舌头附和道“好，好，好”。
一个个都东倒西歪在沙发上。
最后他们离开打车时就已经是夜里将近三点钟了，萧索被关清秋扶着上了一辆出租车，丁冉和裘波家离的近，他两一辆车，剩下的三个人一辆，只剩萧暮雨一人落了单，他踌躇在“KTV”的门口，看着闪着霓虹灯的“无恙”两个字出神。
过了几分钟门口走出来两个人架着一个绵软无力的少年人从里面出来，他认出了被架着的人是刚才自己在包间里见到的那个叫林晚的工作人员，他不让萧暮雨打电话，并且拒绝了他的帮助。
此刻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头无力地垂在胸前，腿上看着一点儿劲儿都没有，鞋子摩擦着地面，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双白色球鞋可能因为在地上蹭的，鞋的边缘有黑色的一点淡墨色。
黑色的运动裤和白色的上衣，松垮在身上，裹着他有些显瘦的身躯，腿无力地弯曲着，任由他们拖着，他们从萧暮雨的身旁匆忙走过，他看得认真，眼中凝重，只是再没看清那个人的脸，门口刚好停过来一辆车，可能是提前叫好的，那人被以最快的速度塞进车里，车立即起步远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的路口拐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