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帏梦里人》林雨吹

4、第 4 章 人生不只如

　　老头被刺伤了腿，回到客栈奄奄一息。白衣男子紧张：“程伯，撑住！”

　　“快请大夫。”

　　“不行，外面都是追兵。”

　　“我来”我推开白衣男子，撕开老头的衣服：“血流的太多了！赶紧止血。春罗，找一条丝带。”春罗慌忙递给我，我连忙扎住动脉，减少出血。

　　“要赶紧处理包扎伤口，帮我准备酒、刀子，温水、干净的纱布。”众人诧异的的盯着我，愣住不动。我瞪了一眼吼道：“快”

　　“程伯，我现在要切掉一部分烂肉。没有麻醉药，你忍忍，我会很快。”春罗用温水洗了伤口，我轻轻用酒消毒伤口：没有碘伏，不知道酒的浓度够不够！只能试一试了。烧热了匕首，我迅速的割下炎性组织。

　　“金创药！”黄文递给一只黄色的瓷瓶。

　　撒上药，我包扎好伤口。程伯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大颗汗珠。这么疼，竟然能忍住，真了不起。

　　“呼吸脉搏还算平稳。”

　　“程伯，没事了么？”

　　“应该没事，我让春罗在这里看着。明天你去抓点外伤的药。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应该无碍。”我流利的陈述术后注意事项，让我一下子觉得回到现代。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劳烦你开张方子。”

　　“方子！”我张大嘴：“我不会呀！”

　　房间里的人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尴尬的笑笑：“其实我不是大夫，我是巫医。巫医用巫术不会开方子。”

　　白衣男子似懂非懂的瞅着我，方才急急忙忙并未认真看男子的相貌。没想到竟然是个俊俏公子，风度翩翩，谈吐文雅，气度不凡。他立在绰约的灯影里軼丽巍峨，恍若神人。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姑娘？可好？”

　　迎上他关心的目光，我的心疼的更厉害。

　　睡梦中，脑袋里充斥着许多零碎的回忆。好像很久远，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我越靠近画面越远。

　　睡梦中惊醒，我满头大汗。我撑着疲惫的肩膀，梦里我好似看见了瑶花！

　　“小姐，你醒了。瞧这一头汗，快洗把脸。”

　　“程伯怎么样了”我赶忙问。

　　春罗嘿嘿笑：“小姐的法术真厉害！早起大夫看过了，开了一副药。无甚大碍了。倒是你，救了别人，自己倒病了。可把我吓坏了！黄公子差人问候几次了，小姐快快起来，按礼去谢谢人家。”

　　“我才不谢他，冷血鬼！”我捂着被子又倒下。

　　“不为他，看在外面候着的那位，小姐也该起来。人家还等着谢你的救命之情呢！”春罗软磨硬泡将我拉起。

　　“水姑娘，救命之恩，林慕白铭感五内。”白衣男子再次拜谢。林慕白，名字和他很是般配。看着他，我的心竟不觉涌出一股莫名的好感，让我不解。

　　“公子，昨日为何在余府被围？”黄文淡然问道，他的眼睛一直打量着林慕白。看来他对林慕白心存疑虑。

　　“家父生前在生意上与余知府有所交往。林某此次来原打算清理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起了冲突。”

　　既是生意起冲突，余府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我不深究可以看出黄文并不相信。

　　“几位昨日去余府，不知可是为了黄金之事。”林慕白一言指出黄金之事，我大为吃惊。黄文眉宇深锁盯着林慕白。

　　“诸位切莫误会。昨日在余府我偶尔听到黄金之事，赈灾黄金失踪，我也有所耳闻。心下猜想事情便浮出水面。因此便大胆猜测。”

　　“林公子，果然心思敏捷，不同凡响。不瞒阁下，我们正是为此而来。”黄文脸上越过笑意。

　　“若为此，在下愿尽绵薄之力。昨夜我和程伯看见一队人马抬着东西往后山方向。行踪几位诡异，大有问题。本想跟上去，不想被发现。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

　　“这么说藏黄金的地点可能就在后山。”我推测。

　　“究竟是不是还不敢确定。还需确定一下，可余府经过昨夜已是惊弓之鸟。府内必定加强戒备，只怕贸然去，凶多吉少。”

　　“时间拖久了，只怕他们转移了黄金。”

　　“黄河的灾民也等不起。”黄文长叹，他低着头思索，忧心忡忡。我奇怪的打量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官，竟有这般心怀天下的责任心。

　　屋里的人陆续出去，林慕白也出去看望程伯。我知道黄文还不相信他。等所有人离开。

　　“昨晚余府和余安见面的那个人，你认识对吧！”我试探道。

　　黄文抬起头笑意浅浅：“哦？”

　　“你看到他脸的一刹那，你脸上不是疑惑，而是震惊，继而愤怒。我便知你一定见过这个人。”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黄文戏谑的调笑。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爽快的承认，我有些慌张：“你到底是谁？”

　　“时机到了，你会知道。你放心我们都一样想尽快找到黄金，解救黄河百姓。”

　　“你是谁，我不在意。反正只是合作，这件事结束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过两日再去一次余府，找出黄金。明武会去定县佟大人借兵支援，以防余安狗急跳墙。”

　　果然是京官！我将手中的水倒进了盆景，心里隐隐不安。

　　“还给你。”我把金丝甲衣推给他。

　　“收着吧！你比我更需要。”明明是好意，为什么经他一说总能勾起我的怒火。

　　“林慕白来历还未查清，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我回过头哼：“管不着。”

　　月色如水，我推开窗，凉风入怀。庭院静悄悄，我踩着月光踱步。花圃几只小花，吹到路边。我撷取，嗅嗅还有余香。

　　月空晴朗，屋顶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风徐徐撩起衣袂。本想借着轻功飞上去，可不知怎么运气。我无奈攀着梯子，颤巍巍走到林慕白身边。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好诗好句，若有琴瑟相随。便真是一副春江花月夜。”我笑笑。

　　“水姑娘，会用鞭子?”

　　“按理说应该会，可惜我生了一场病，武功竟忘记大半。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看过，姑娘内力很醇厚，只是不懂运用。若不嫌弃，我可以教你。”

　　我连连点头，我怎么也算个江湖上响当当的侠女，竟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虚没了名头。

　　这时林慕白拉起我的手飞下屋顶。他握着我的手，叫我怎样出鞭子，收力。经他一点化，我身体潜藏的功力仿佛一下子苏醒了。我竟也能用轻功跳上跳下。

　　月亮下他拉着我的手，在屋檐、庭院里飞跃像一只鸟儿。

　　在我再三要求之下，林慕白终于陪着我去余府。我给出的理由是：我武功不好，若是遇见危险，你们若弃我不顾，如何是好。

　　黄文脸色铁青，我知道他在压抑怒火。能让这一池死水泛起涟漪，也不错。

　　余府的后山果然戒备森严，我事先准备一些迷香。我们四个人兜兜转转终于靠近后山。

　　“我记得那群人抬着东西走到这里，就突然消失了。”

　　“难道有什么机关暗门。”黄文摸着石头，敲敲打打试探。

　　我环视了一圈，后山是一座人工堆积的假山。也许这就是专门为制造密室设的屏障。山前角落放一盆海棠花上面挂着一块硕大的八卦镜。真是奇怪，假山远近无花，为何要放一盆海棠。我试图搬开，却怎么也搬不动。没错，海棠就是入门，可怎么打开？

　　月光照在八卦镜闪着白光，我伸手调动八卦镜的位置，月光照进八卦镜，反射到海棠花，突然海棠瞬间凋零，盆子咔嚓半侧，海棠后开一道石门。

　　“妙啊，水姑娘真是聪明”图海惊喜的赞叹。

　　石门内竟无人把守，看来怕人见财起意。四人小心向里前行。

　　“小心！”黄文抓过我，突然千枝利箭射出来。我们躲之不及，慌忙招架。

　　“你的手”我回头看黄文的手流下血，是帮我被箭划伤了。

　　“公子，公子，你的手。”图海惊慌失措，紧张的看着黄文

　　“慌什么，想把人招来么。小伤没事。”

　　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箭？这个人究竟心里是什么样子。我越发糊涂，心有些感动，忙拿起手绢帮他包扎伤口。

　　密室里，摆着几口大箱子。图海打开箱子：“这样重呀”

　　箱子打开，里面竟然空无一物，怎么回事，我们惊讶的瞅着空空如也的箱子。

　　“难道黄金不在这里。”图海负气的说

　　“不可能，这里守卫的士兵众多，机关布置严密，难道就为了保护这几口箱子么”突然的打击让我不知怎么办。

　　“查查还有什么密道？”黄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镇定的下命令。

　　我们查看周围，没有一丝发现。我的心有些动摇了：难道真是我判断失误。

　　“会不会是余安故布疑阵，故意派重兵把守这几口重箱子，迷惑我们。”林慕男推测。

　　“重！”我恍然大悟，抽下发簪向着箱子划去，红色的油漆剥落，露出金灿灿的黄色。

　　“原来如此，这两万两黄金竟被铸成了几口大箱子。”黄文突然笑起来，这个时候还能笑起来。

　　“运送黄金太招眼，所以他们才想出这种方法。”我看着黄文，我们相视一笑。

　　石洞外传来错乱的脚步声，不好，有人来了！

　　“哼，出来吧，我要烧洞了！”余安狡猾的声音响起。

　　“余安，你身为一方知府，知法犯法，贪污赈灾物资，你该当何罪？”黄文威严喝到，竟没一丝恐慌、害怕。

　　这人怎么回事啊，都什么时候嘴还那么硬，激怒余安。现在可是活命要紧，我叫道：“余大人，我们好好商量。”

　　“好！跟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你们自我了结，我赏你们一条全尸，第二下令烧洞，让你们灰飞烟灭哈哈！”

　　“什么？”真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完了！完了！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么？我还没找到从倩他们！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古代了。我颓丧的蹲在地上，林慕白温柔的拍拍我的肩。他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竟有一份释然。

　　“无法无天，草菅人命，你眼里还有王法么”黄文那爆棚的正义感又开始爆炸了。

　　“王法,在永城老子就是王法！难道不知道天高皇帝远么？”余安病态的大笑。

　　黄文愤怒极了，手渗出血。我慌忙上前，查看。黄文抓住我的手冷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时候他竟然想到我……

　　双方僵持很久，突然外面传来打斗声音。明武的声音，明武来救我们了。我们舒一口气，我的眼里含着泪水，高兴的不能言语。

　　石门打开，我们出去，外面明武带着大队人马侯在外面，余安的脖子上架着刀跪在那里。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突然所有的人都跪下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我的脑子聒噪了，瞪大眼睛盯着身边黄文。他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冷峻的脸，威严冷酷。林慕白，惊愕的也随着跪下来。

　　我站着死死的盯着黄文的脸，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被骗后失落的负气感觉。我一直猜测他究竟是谁？年纪轻轻拥有这样的气度和城府，若我当时稍稍大胆些，我便猜出他的身份。我的心突然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种痛，是真实的。第一次感觉是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痛。

　　图海担心的盯着我，拉拉我的衣襟。黄文，不是，应该是爱新觉罗玄烨看着我。

　　旁边人拽我，才知跪下，低声道：“参见皇上”

　　“余安，你私藏黄金，事败后，竟想杀人灭口。你该当何罪！”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余安头磕出血：“皇上，臣也是受人指使，是他，是……”

　　突然黄文抢过一把弓箭，还未等余安说完，一箭射进他的心脏。余安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我双手颤抖，余安的眼睛死死的睁大着，我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佟远之，你救驾有功，朕命你亲自押送这批黄金前往灾区。回宫后另行封赏。”

　　佟远之嗻一声。地上一大片血，嫣红变紫红，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