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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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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清的话,跟进来的妇人们纷纷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闲聊,闲聊。”
萧清冷哼一声:“闲聊,闲聊到编排我家女儿?”
一旁的杜兰笑着打圆场:“萧姐姐别生气,我家公公会请他们当家的过去坐坐的。”然后转过头严厉说道:“你们还不快给月儿道歉。”
那几名妇人连忙给边月道歉。
一番唱念做打把人送走,杜兰原本还笑着的脸瞬间垮下来:“真是不知所谓,她们看着是道歉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萧清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眼下这情形倒是为难你了。”
两人说得含糊,边月也没听懂,只得茫然地坐在那里。
看她那傻样,两人笑出声。
“月儿是不是没听明白?”杜兰在椅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接着道:“边家并不是铁板一块,她们编排你,不过是听别人挑唆罢了,如今我们高拿轻放,才不会让那些人起疑。”
“为何要高拿轻放?”
萧清接过话头:“朝中不想让我们回去,这些风言风语不过是试探,他们利用你的名声做筏子,是说我边家欺君,为了起复,夺了别人的功劳来安在你头上,诱导我们来堵住悠悠众口,欺压甚至是打杀了这些人。”
“一旦上当,那就如同饿狼见血一般,死咬着不放了,如今敲打一番,这事就结了,只是可怜我月儿,被人编排还不能出气。”萧清摸了摸边月的脸,一脸心疼。
杜兰也是头疼,愁绪万千地道: “姐姐别恼,时间久了就过去了,上面不会一直盯着咱们的。”。
“但愿吧。”
后面的处理结果边月没有刻意去打听,只是听素云无意间说了一两句。
最初传话的那家当家的在祠堂领了家法,回去就把那嘴臭的娘俩给揍了一顿。
其余几个应和的妇人,也被家中的男人们训斥一番,并且夺了她们掌管中馈的权力。
一时之间,整个浮躁的边家村都安静了下来。
……
在边月第N次用手里的琴发出难听的声音时,素云终于忍不了了。
“小姐,素云求求您,换一门兴趣吧。您没看小星河这两天都不来咱院子了吗,就连素思和素言都跑别处去躲起来了,您还是放过自己吧。”
边月颓废地看看自己手,又看看面前的古琴,只得垂着肩说道:“行吧,看来我真不是这块料。”
素云殷勤地招呼廊下的小丫头把琴送到库房里去,连忙安慰道:“您可以试试别的嘛,又没有谁规定您必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这都是锦上添花的物件罢了。”
知道素云在安慰自己,边月也不想让她担心,换了个话题:“哥哥那边怎么样了?”
“少爷那里刚换了新的制作方法,后续怎么样还得等结果出来才知道。”
“我知道了,母亲呢,这两日没见她。”
“夫人这两日在照顾老爷呢,老爷病了。”
边月一惊,连忙站起来:“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素云忙拉住她:“小姐莫恼,夫人嘱咐不叫您知道,说是小风寒,吃两日汤药就能好,您之前生了场大病,身子还没好透,万一去看望老爷过了病气可不好。”
“素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小姐您怎么能这样想自己呢。在素云看来,你比京中的名门贵女强多了,懂得多不说,最重要的是您心善。”
边月听了摇摇头,作为名校毕业的她如今就跟笼中鸟差不多,她其实有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21世纪的时候,她是一个公司业务部的小组长,平时忙得飞起,功劳没有锅一大堆,当初辞职就是因为业务经理搞砸了项目,想让她去收拾残局。
她也知道接了这个烂摊子,之后不管是成了还是没成,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也不想受业务经理的威胁,往总公司的邮箱里递了封举报信,然后直接辞职不干了。
她这一走,直接产生了离职潮,据说业务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前世做牛马已经够累了,她实在是不想再和人斗心眼子了。
这一世完全满足她以前想要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适当做个吉祥物,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但是她总莫名地感觉到空虚和恐慌,有种自己在浪费时间一样。
瞧她这副模样,素云担忧地看了眼门外的素月,示意她去找夫人。
素月小心翼翼地离开,并没有让边月发觉。
等萧清过来的时候,边月已经躺在矮塌上睡着了。
她轻轻为女儿盖上毛毯,嘱咐素月好生照看着,让素云跟她出来。
“怎么回事,不过两日功夫,她怎的就消减这么多?”
“小姐似乎是有心事,用饭不香,睡得也不踏实。”
萧清听了,细细叮嘱素云平时多关注边月的心情,有任何情况都支人去给她汇报。
回到丈夫身边的萧清神色中还带着担忧,边焕打起精神坐了起来:“如何?月儿还好吧?”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多思忧虑罢了。”
夫妻双双沉默半晌,终究是半路父母,平素也不敢太在意她,深怕她觉得不自在,没想到还是让孩子多想了。
……
时间来到了深冬。
泠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冬日里没什么打发时间的趣事,边月在素云的劝慰下,开始写前世看过的TVB封神榜。
边月写个框架,素云增添内容,一本主线不变,但内容不一的封神榜就出炉了。
素云还培养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徒弟来说书。
总算是让边月的心情好上很多。
当然,封神故事也席卷了全村。
就连在守坟的边焕都捧着一本彦朝版封神榜在读,时常派身边人过来催更。
没错,边长晖和手下的几名匠人终于研究出了耐用且白皙的纸张,只不过受限于天气和工艺,目前产量不大,但足够家中人使用了。
这种轻薄耐用的纸样被人用来写了话本,大概哪些老学究们知道了会吐血三升吧。
边月原本是想把印刷术也告诉兄长了,没成想她去小作坊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正在做活字印刷实验。
“小妹来了,你看看像这样把字印出来是不是比手写要快得多。”边长晖脑门上系了块麻布抹额,上身的袖子被束到手肘,正卖力地养白纸上拓墨。
说实话,边月是有些吃惊的,她作为现代人,其实一直以来总带着点优越感和傲慢的。
她收起那隐秘的优越感,清了清嗓子,语带诚恳:“兄长,我来其实就是想告知你这个印刷术的,没想到你们自己想到了。”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匠人听了连忙问道:“小姐,您说的印刷术也是像这种拓印吗?可是老奴总觉得此方法印出来有点奇怪。”
边月这才仔细打量起来他们的印刷工具。
他们用的方法是将字刻在木板上,然后用纸敷上再用墨整个拓印。
这能不奇怪吗,整个纸都是黑的字是白的,这不是前世拓印石碑的手法吗。
只能说是会拓了,但思想还没有转过来。
“你们不是会随身带印章嘛,就像印章一样,把字反刻,最好是把字稍微凸出来一点,往上刷墨,再印不就成了。”
边月话还没说完,就见所有的匠人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纷纷跑开了。
算了,就不接着说什么雕版跟活字了,这群人这么聪明,一点即通,就让他们自己摸索吧。
随即她就带着素云离开了。
边长晖看着离开的边月,眼里带着些意味不明,随即一笑,走到工作台那里继续自己的工作。
边月带着素云在后院转悠,后院的红梅此时开得正好。
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素云有些懵:“小姐,您怎么了?”
边月笑了一会说:“我没有跟你讲过我以前的事吧。我先前一直都很颓废,总觉得吃不下睡不着的,还想着自己可能有病,但是今天我突然想通了。”
“您想通了什么?”
“牛马之所以是牛马,并不是因为被奴役,而是思想禁锢,一个长期被牛马的人突然恢复自由了,并且享受到了以前梦寐以求的日子,就会心生惶恐,想着万一以后突然失去了这种生活怎么办。就会一边享受,一边忧虑。”
“啊?”
“简而言之就是,闲得发慌。”
素云这才明白过来:“您说您之前吃不下睡不好那段时间是因为闲得发慌?”
边月不好意思地笑了,清咳了一声:“也可以这样说,因为我以前都是过着高强度的工作,每日都有目标和动力,所以每天都干劲十足,来了这边以后,先是跟着玄明学说话,然后就是学写字,也算每天都在进步,但是到了后面,我发现我对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人强迫我必须学会,慢慢的我就开始否定自己,其实这也是没有目标吧。”
“我懂了,那您现在想明白了,后面要怎么做呢?”
“先保密。”边月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