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进行时》青屿晏的情书

2、第 2 章 “有问题的

　　第二天，办公室。

　　晏祁刚在工位坐下，戴楠手里拿着昨天加急做的尸检报告走过来，“队长，廖法医一早过来，我跟着去看了两眼顺便把报告拿过来了。”

　　“好的，辛苦你了，我马上看。”晏祁伸手接过，对着戴楠微微一笑。

　　戴楠被这笑容晃了神，“对了，林老师也在廖法医那边。”

　　晏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办公室人都来齐后晏祁组织大家开个会，“我先说一下死者的情况，之后大家互通汇总一下昨天的有用信息。”

　　“死者年龄35岁左右，死亡时间在十年以上。死者舌骨骨折，颅骨碎裂，右手小指骨缺失，生前左腿小腿骨有骨折后愈合迹象，死因有待进一步查明。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晏祁望向李希和杨东，两人默契地看了一眼对方，李希主动开口，“昨天跟附近村民打听到，山上有座汉墓是大概二三十年前大家就知道的事情了，这些年也不乏心怀鬼胎的人屡次三番往山上摸，但是也一直没传出过墓被盗过的消息。”杨东接过话口继续往下说，“另外村里人说几户人家有点祖传的手艺，听起来像是在说村里有土夫子，之前可能做过点什么。我查了查之前的档案，目前能找到的有三家，之前都做过一些暗地里的勾当。”

　　“考古所那边还没消息，等问到了具体情况我再告诉你们。早上在廖法医那边发现死者咽部卡了一枚钱币，背文‘常平五铢’。”

　　常平五铢是北朝北齐文宣帝时期铸造的钱币。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在汉代的地层里？又出现在死者的身上？

　　晏祁听完林洵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更困惑了。

　　“队长，我刚找了点关于黄陂村汉墓的资料，在论坛发现一个奇怪的账号。”陈蓓说完，大伙儿一齐围绕到她的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用户7826490：HPT0926M2，价高得”，时间是十年前。

　　“是编号，能查到IP吗？”林洵看了一眼，当即询问。

　　没等陈蓓回答，晏祁蹙着眉说：“不太行，这种账号一般都是虚拟IP，相当于一次性的，用一次换一个。”

　　面前的白板上汇集了目前得到的线索，晏祁捋了捋思路，安排接下来的任务，“首先还是得确认死者身份，杨东和李希继续去村里问问有没有符合死者生理特征的人，那枚铜币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陈蓓搜搜网上的关于黄陂村的各种资料，关于那个账号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戴楠去档案室翻翻黄陂村那边有关汉墓的记录。我跟林洵去考古所，都行动起来吧。”

　　大家立即四散开来，晏祁走到林洵身边问，“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林洵点点头又摇摇头，意识到自己可能让人误解，“应该要，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于是两人拿着开的介绍信，驱车向考古所。

　　经过昨天晚上两人的友好谈话，关系倒是更近了一步，当然了这是晏祁单方面的想法。

　　晏祁开着车，一边还不忘说话，“你是怎么会想着要去学考古的？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细皮嫩肉的，倒是完全没想过你是干这行的。”

　　林洵闭着眼不回答，反而调侃到：“那你呢？怎么会当警察？你看着也不像是崇尚武力的人。”

　　“当然是为了自己能强大起来，保护别人也保护自己。”晏祁微怔了一会儿，似是有点出神的模样，只一瞬语气又正常起来。

　　林洵侧头看向晏祁，话题绕到自己身上，“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自然而然。”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两人都不说话，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有点尴尬。

　　黄陂村。

　　杨东和李希找到了村委会询问情况。

　　“佟主任，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们还有点想要了解的，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被公祖人员领到村委会主任的办公室，主任像是要出门的模样，杨东一进来就率先发问。

　　“警察同志，我肯定是愿意配合工作的，只不过现在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你看……要不这样，我另外找个人陪你们转转。”佟主任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眼见着佟主任一脸着急的模样，杨东勉强答应了。

　　“那这样，我给我侄子打个电话，让他上来跟你们聊，我呢就先忙去了。”

　　佟主任的侄子叫梁浩，也在村委会里任职，等他上楼来的时候佟主任已经出门了。

　　“梁浩是吧你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们村里哪些人家‘收藏’一些古董的？”李希也不跟人兜圈子，一上来就说得直白。

　　梁浩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老一辈靠手艺吃饭的家里有点东西这很常见，现在年轻人哪儿还有搞这一套的啊。”

　　“专门弄古钱币的有吗？”

　　“这可不好说，别看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这种事情对着外人当然得严防死守，谁能知道他们家都有些什么东西啊。”

　　杨东拿出手机里铜币的照片给梁浩看，“这件东西有印象吗？”

　　梁浩在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一僵。

　　戴楠来到档案室，将近十年辖地范围内所有与盗掘盗挖、文物走私贩卖相关的案子搜罗出来。档案数字化是近些年才开展起来的，对于比较久远的资料仍保留着纸质版档案资料。

　　不查不知道，汇总倒是能发现其中的一些端倪，在近十年中有好几起都是接到报案说自己上当受骗买到了假文物，只是没过两天又跑来销案，一问理由都支支吾吾不肯说。

　　一次两次是偶然，七次八次总该是有问题吧？戴楠将有问题的档案编号记录下来，方便之后再次翻阅。

　　档案里跟黄陂村相关的记录不多，倒是位于黄陂村对岸的桑白村，有一例失踪人口报案引起了戴楠的注意。

　　时间是在八年前。

　　报案人是一位名叫余娟的女士，失踪的是她孙儿王金。据她说王金在某天离家，之后一年多音信全无，昨天晚上梦见他出了事，心里实在难安。

　　戴楠注意到对王金的描述里面提到“坡脚”、“32岁”等与死者的信息对上了。

　　总算有了些细枝末节的发现。

　　戴楠按照当时报案记录上的联系电话拨过去，空号。紧接着她又给当地村委会拨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余娟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说起王金的事电话那头的人也是唏嘘不已，余娟和王金并没有血缘关系。王金小时候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整个人就傻傻的。两三岁的时候被丢在河边，余娟就把人带回家了。十几岁的时候被村里同龄的小孩儿骗上树摔下来把左腿给摔折了，之后走路一瘸一拐的有点坡脚了。

　　后来长大，人看上去就好了不少，至少能跟人正常交流，经常在家附近干干活儿工地搬搬砖，也赚点钱减轻奶奶的负担。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一门心思要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在他失踪之后余娟郁郁寡欢，到处都找不到王金的踪迹，直到去世也没再见过他。

　　戴楠在沉默中结束了这次通话，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晏祁和林洵在四十分钟后到了考古所门口，在跟安保情况确定好之后两人一同进去。

　　事先林洵跟在考古所工作的同事联系过，也跟考古所的现任所长提前说明了来意，倒是没走太多流程就进到了刘所办公室。

　　“知道你们要来，资料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十年前黄陂的那座墓确实被盗过一次，后来所里派了人去进行勘探，当时队里的人是想要进行抢救性发掘的，但是审批没通过。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任所长之后才在文件里找到的。”刘所见两人进来，打开背后的书柜将夹在其中的档案袋拿出来。

　　林洵打开档案袋，里面有黄陂村的地形图、布方图、墓葬的位置等各种图纸以及当时申请发掘的表单，一张张看下去他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晏祁注意到林洵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不由自主地往他面前凑过去，伸出脑袋看向他手里的文件。

　　林洵把手上的资料递给晏祁，眼神看向刘所在的方位，“这份文件还有其他人看过吗？”

　　刘所摇摇头，“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只能说到我手上之后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看过。”

　　从考古所里出来后林洵的眉头一直紧蹙着，到车上坐下才长叹一口气。

　　晏祁朝他看过去，“是不是有问题？”

　　林洵苦笑着说，“还都不是小问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也别想太多。”

　　“你……算了，没什么。”林洵欲言又止，只是最后也没把话说出来。

　　晏祁看他实在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道：“过去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这个任务既然交到了我们身上，全力以赴就好了，你也别太大压力。再困难的事情，都能一起解决，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