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帆（路小佳同人）》兔尔特工

44、第 44 章 宫七之死，

　　宫七之死，确实不存在什么阴谋诡计，虽是英年早逝实在谈不上寿终，勉强还算正寝。
　　说到底，还是当年那场厮杀中落下的旧伤。
　　从中原武林对魔教的围剿中突出重围已是万分不易，自连江总舵取得大伏魔诀后，更是怀璧其罪，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群狼环伺，都想吞下这块肥肉。日日防贼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设局故意漏出消息，终于引得觊觎之人倾巢而出，誓要将秘籍收入囊中。
　　那一战，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流成河。尽管宫七早有准备，但对面黑白两道高手如云，亦不是省油的灯，双方杀得天倾地覆，日月无光，直至次日天明，他拖着只剩半条命的重伤之躯走下山岭，留下身后满地寂静。
　　再后来，便有了罗扇的那碗参汤。山参吊命，却难医他的内伤，他平日里也不声张，处理事务之余便教罗扇练功，就这样支撑过三年，终是沉疴难起。罗扇把能搜罗到的天材地宝流水似的往寨子里搬，护龙鳞也从库房里翻了出来，却被他摇头制止。
　　用他的话说，积重难返的身子，一片护龙鳞顶多再拖上四五个月，纯纯暴殄天物，没啥大用。
　　言及此处，罗扇长叹道：“师父仙逝之事，只有几位长老和我知道，对外只说长年闭关，秘不发丧。长老们把他的遗体封入寒玉棺，我亲自将棺椁沉入天池，就在水底哭了个痛快，上岸之后，再不敢掉半滴眼泪。”
　　路小佳立在她身侧，注视着她的眼睛，心中思绪繁杂。他不知道在漆黑冰冷的湖底痛哭究竟是什么感觉，但被刺骨的水流冲刷裹挟着，直到肺腑间最后的气息耗尽，才不得不放手，眼睁睁看着师尊的灵柩逐渐没入暗影远去，必然不会好受。
　　然而，比起心疼过去的罗扇，他此刻更为在意的还是宫七身后的安排：“为何要秘不发丧，莫非是担心你在长白山根基不稳，宫峰主去世的消息一旦传开，寨中生变？”
　　罗扇摇头道：“你猜得有些接近，担心生变是真的，但不是寨中。”
　　路小佳想起适才两位长老对她的维护之意不似作假，点头道：“也是，几位长老都站在你这边，底下的人想要兴风作浪也难。看你们对太行总寨之人颇有些忌惮，莫不是和此事有关？”
　　罗扇道：“你这双招子，真是毒得可以。”
　　路小佳抬起眼睛：“过奖过奖。做我这个营生，要没这点眼力见儿，早不知投胎多少回了。”
　　罗扇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我是夸你吗？”
　　路小佳咧嘴笑道：“我就当你在夸我。言归正传，你曾说过叠峦与连江不同，东西南北四峰主与总山主即便不说平起平坐，平日里也是各自为政，并不受总寨辖制。怎么，宫峰主传位给你，是名不正还是言不顺，竟要惊动樊容霄亲自过问？”
　　罗扇道：“倒说不上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只是我师父和樊老山主有过约定，他选定下任长白峰主之时，叠峦将会重开凌云竞武。”
　　路小佳问道：“什么是凌云竞武？”
　　罗扇道：“就是场演武大会，叠峦各寨高手都可下场角逐，胜者为王。我若能胜还则罢了，否则，这长白峰主的位子，就得拱手让贤。”
　　路小佳道：“为何非得如此？”
　　罗扇轻声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师父当年为求立命安身之所拜入叠峦，恰逢北方峰主意外身死，长白山群龙无首，本该那时就以凌云竞武决出峰主人选，是樊老山主力排众议，最终让师父接任。后来师父虽镇住了场子，但异议并未完全平息，公平起见，樊老山主便与师父立下此约，以堵悠悠众口。”
　　路小佳道：“看来这两年不见宫峰主在江湖中现身，樊容霄八成已猜到端倪，特意借英雄大会的名义召集四大峰主，为的就是试探你们。”
　　罗扇语气郑重：“师父已经给我多争取了两年时间，该面对的事情，我终究得面对，责无旁贷。现在故事讲完，你想在寨中多逛几日也好，立即下山也罢，都请自便，恕我琐事缠身，无暇招待。”
　　路小佳凝视着她：“你明知道，我这次来见你，不是为了听故事。”
　　罗扇躲开他的目光：“我不想跟你掰扯。你若肯顾念我，就别让我在这个时候还要多花不必要的心思来应付你。”
　　此时天色将晚，远处山峦上灯火次第如星辰洒落，灵堂内的蜡烛却无人添换，眼见已燃尽了数根。她低着头，半张脸隐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难言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路小佳能够感受到从她身上透出的疲惫，她没有说下去，他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着，直到身边略显急促的呼吸缓缓恢复平静。时间过去许久，他放柔声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要应付的，只有太行山上明里暗里虎视眈眈的敌人，至于我，会尽量不让你瞧见。”
　　罗扇咬住嘴唇，似在整理思绪，半晌才徐徐道：“掩耳盗铃，有何意义？我不许你插手此事，并不全是气话——之前在连江，尚且可以说事涉武林公义，但凌云竞武是叠峦五峰间的内事，你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可以参与进来？”
　　路小佳闻言，眸光刹那灼亮，从腰间掏出那块叠峦令牌，在她眼前晃晃，慢条斯理道：“谁说我要参加你们那个凌云竞武？我不过是有事要去太行总寨请教那位樊老山主，恰好与你同路而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罗峰主，这路可不是你们家开的吧。”
　　罗扇微微倒吸口气：“你怎么会有总寨的令牌？”
　　路小佳很得意：“说来话长，你先允我同行，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罗扇被他这耍赖般的做派气得说不出话，转头就往外走。路小佳见她发起脾气来，面上薄怒含嗔，却比之前安静端稳的模样生动鲜明许多，不由心中温软，下意识抬手去拉她的袖口。罗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拂袖甩开他的手：“我方才就不该回来，让文叔武婶打死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