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to do清单》十千liquor

10、5.错位的重叠 还真像个老

　　许容与周一上班后提了离职，郭总听后并不是很意外，但还是给许容与画起了大饼，打算挽留一下，许容与越听越离谱，赶紧找个理由溜了。
　　离开公司搭电梯的时候收到了陈子帆发来的消息：“东西多吗，我还有两节课就下班了，可以接你回去。”
　　“嚯，这就下班了。”许容与感叹，想到他今天早上7点就出门了，又不羡慕了。
　　许容与坐在写字楼一楼的大厅里给他回消息：“不多，就一个水杯，有点饿了，你中午吃饭吗？”
　　“要不你来我们学校吧，下课了带你吃食堂。”陈子帆回。
　　许容与看到食堂两个字两眼放光，回了句：“好啊！”

　　许容与扫了个单车，陈子帆给了她一个教学楼的定位，让她到了发消息。
　　陈子帆工作的H大是一所很好的综合类大学，学校很大，许容与到的早了点，陈子帆第一节还没下课，她就慢慢地在校园里闲逛。她很喜欢学校里的气氛，她之前上美院就在这附近，大学时也会偶尔来吃H大的食堂。
　　陈子帆上课的教室在二楼，他往窗外一瞥就看到了她，许容与穿着一个宽松的白色衬衫和一件黑色裙子，衣服配色简单，剪裁上却有很多小心思，脚上穿着一个长筒袜配了酷酷的凉鞋，肩膀上同时斜挎了个只能装下手机的小包和一个卡通图案的大水壶，她这一身在学术氛围浓郁的H大里显得格格不入，她在几个长椅周围转来转去，最后选了个阴凉的长椅坐下。
　　许容与坐下就打开手机玩游戏，玩了两局，都没注意到下课了，突然头被轻轻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陈子帆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他穿了一件休闲衬衫，带着一幅眼镜，陈子帆不经常戴眼镜，许容与这么一看他莫名有些紧张，说了句：“还真像个老师。”
　　“什么叫像个老师。”陈子帆挠了挠头：“还有一节课呢，要不你去我办公室等着？”
　　“不用，这里这么大，总有地方呆着。”许容与站起来问：“你有充电宝吗，我想给手机充电，玩游戏掉电太快了。”
　　“我只有充电器，要不你去走廊里找个位置吧，走廊有插座。”
　　“好啊。”
　　陈子帆带着许容与上楼，许容与跟在后面好奇地张望，有路过的学生跟陈子帆打招呼，许容与虽然知道他的职业，但也是第一次见他当老师，觉得有点好笑。最后两人在走廊找到一个离陈子帆教室门口不远的椅子，陈子帆从教室给她拿来了充电器，许容与说了声：“谢谢陈老师。”
　　陈子帆无奈地笑笑，这时上课铃响了，他对许容与嘱咐：“那你玩吧，我回去上课了，下课就去吃饭。”
　　许容与点头，催他赶紧回去上课。
　　陈子帆走回教室，前排有个眼尖的学生刚在走廊里看到了他们两个，八卦地问：“陈老师，外边那个美女是谁啊？”
　　“一会你第一个上来讲。”陈老师一边翻书一边说。

　　许容与坐下没一会儿，收到了之前在S市公司上司的消息，问了她有没有时间接外包，正好公司有些工作做不完。许容与大喜，前脚失业后脚就来了工作，赶紧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接下来的时间许容与也没法玩游戏了，一直在对需求，确认时间和工作。陈子帆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发消息，许容与示意陈子帆在前面走，她跟着，陈子帆没办法，在一旁拽着她的水壶带子，牵着她走。
　　到了食堂，许容与手里的事还没停，陈子帆看她还有点忙，就问了她想吃什么让她去坐着等。
　　陈子帆拿餐回来时，看到她终于放下了手机。
　　“忙什么呢？”陈子帆坐下问。
　　许容与接过陈子帆递来的筷子，说：“接了个老东家的活，得做一个月呢，这下可以慢慢找工作啦。”
　　陈子帆看她心情不错，舀了一大勺饭正往嘴里塞。
　　“那在家工作就行了？”陈子帆问。
　　“对！在家工作。”许容与嘟囔地说。
　　“那挺好的。”
　　“下个月是不是就是暑假了？你们老师放假嘛？”许容与突然想到。
　　“还是要上几天班的。”
　　食堂里都是刚下课来吃饭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来更多的学生，还有等位的，一时间周围闹闹哄哄的。
　　“食堂就是有点吵，不过很方便。”陈子帆看许容与张望着，怕她不喜欢这种环境。
　　许容与摇头：“不会啊，我可爱吃食堂了，我们学校食堂小，上大学的时候总来这边。”
　　“那你怎么刷卡啊？”
　　“室友的男朋友是这边的，分手时我们还劝来着，舍不得这人脉。”
　　陈子帆勉强地笑笑，他问的时候没想到许容与会答应来食堂，本来还挺开心，现在一看，答应这么快原来是早就觊觎着H大的食堂呢。
　　许容与和陈子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饭两个人准备回家。车刚驶出校门没一会，路过了附近的H美院，许容与兴奋地拿出手机给母校拍照。
　　陈子帆看她这么高兴，问：“要进去转转吗？”
　　“不用了，改天再来吧，我今天得回去看下刚接收的文件。”许容与还拿着手机拍着窗外。
　　“哦。”陈子帆应了一声，在路过校门的时候还是稍稍放缓了车速。
　　“变化好大啊，门口新开了好多店。”许容与打开微信，给大学同学发刚拍的照片。
　　发完照片后，车子拐了个弯。
　　“哇，这后面就是扩建的吧，都盖上楼了。”许容与转过头跟陈子帆说：“我们学校以前没这么大，后面都是荒地，大四施工的时候特别乱。”许容与一边说一边比划。
　　“嗯……我知道。”陈子帆随口应着。
　　“你怎么知道？”
　　“大四的时候来过。”陈子帆观察着路况，不经意地说。
　　“你来过？你来干嘛？”许容与追问。
　　“啊？”陈子帆这才缓过神，说：“哦，当时不是来H大复试嘛，就进去转转。”
　　“哦，”许容与顿了顿，她想到搬走这几年也不怎么联系，实在问不出怎么没来找她这种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许容与想了半天，问了句：“好玩吗，挺小的吧？”
　　“嗯，还好。”陈子帆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2014年春
　　陈子帆有的时候觉得许容与像风筝尾巴，一直在扫他的手指，但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从小学习不错，脑子也聪明，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好像没有什么做不好的，他觉得很多事都在他的掌控中，但关于许容与的除外。
　　大三微信刚兴起，他加了许容与的微信，那个时候都在沉迷发朋友圈，什么都要秀秀，他在许容与朋友圈的图片上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考研资料。
　　整个大学期间他跟许容与都不在一个城市，放寒暑假又回到对方上学的城市，自然也没什么理由联系。胡微微早毕业一年回到H市，跟许容与联系多了起来，后来陈子帆在胡微微那里得到了许容与想要考本校研究生的消息。
　　当时陈子帆正在S大和H大的研究生之间犹豫，H大的专业更适合他，但也有点想考本校，听到许容与要继续考研的消息后，备考的重心便悄悄地向H大偏了一些。
　　6月他来H大复试，复试结束后没事做，一起来复试的同学说隔壁H美院有毕业展，提议去转转。陈子帆欣然答应，就算不提他也打算自己去逛逛的。

　　毕业展很热闹，一些外校的艺术系和艺术从业者也会慕名来看。他们穿过画展区域，又走到了产品设计的展区，看的津津有味，他觉得很有意思，虽然S大也有艺术系，但这里气氛更浓郁纯粹，他觉得这里就是许容与应该在的地方。
　　又穿过一些专业的展区，人流并没有随着快要到达尽头而消减，尽头是一个大厅，旁边有一个影厅的入口，门口围着好多人，好像刚从里面出来，旁边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放着海报：动画专业展映会。
　　人群熙熙攘攘，好多人拿着花，他们开心的笑着，享受着毕业作品结束的快乐。
　　陈子帆就是在这里的人群中看到了许容与，这是自从她高二搬走后第一次亲眼见到她，她变漂亮了，化了淡妆，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穿着无袖T恤和白色背带裤，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同组的同学合影，她在摆pose的时候和同学玩闹，拍照也要摆出搞怪的造型，和以前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陈子帆突然有点紧张，脑子里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自己今天穿的这一身怎么样？
　　如果去跟她说话她会不会认不出自己？
　　她身边人怎么这么多……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有起哄声，许容与周围的同学纷纷向两边散开在她面前开出一条路，前方一个瘦高的男生拿了一束花走向许容与，起哄声越来越大，许容与有点不知所措，捧着原来的花呆愣愣地站着，有眼尖的女生把许容与怀里的花拿开，男生把自己手里那束更大的塞到了她的怀里，许容与捧着花缩了缩但还是在笑，谁看了都是一幅恋爱中的小女生的模样，男生上前一步抱住了许容与，许容与虽然在笑，但表情有点尴尬，拍了拍男生推开了他。陈子帆知道许容与不喜欢被人群注视的感觉，但两个人紧握着的双手，让陈子帆再也找不到否定许容与恋爱了的理由。
　　人群从另一个出口散去，陈子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哈！真不愧是艺术院校，还有这种热闹。”同行的朋友感叹。
　　“我去那边看看。”陈子帆迅速扭头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走到一幅人少的作品前面，几个刚也在看热闹的学妹经过他的身后，对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学姐的男朋友，两个月前在一起的吧，追了半年了。”
　　陈子帆身体微微发抖，他终于克制住有点模糊的眼眶，看清了眼前的画，红色银色黑色的颜料转圈涂抹着，跟他刚才被泪水糊住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差不多，陈子帆低头，看到下面写着作品的名字《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