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飞升，都夸我是活菩萨！》焦糖冻冻

10、第十章 娑城树（一）

　　“这个地方这么大，为何我不可以在此修炼？”

　　白清微蹙起秀眉，清亮的瞳孔覆上一层浅浅的怒意，十分不满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地方我们占了，再不走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康横眉一挑，十分蛮横无理地设下禁制，将她隔在外面。

　　“既然师兄们看上了这块宝地，我走便是。”白清微温笑着说道。

　　她初来此地不久，所习的法术还不够多，与他们硬碰硬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何况这个结界乃是八级乾阳法阵，非炼气四层的弟子不能使用。

　　秦武看了眼那平静离去的少女，有些诧异。

　　“我们抢了她的修炼之地，她居然一点也不生气，李师兄，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们二人观察她已久，发现她虽然目前不过是炼气一层，可领悟术法的速度却非一般的快，甚至超越了许多灵徒，熟练得颇为老道。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的修为便会突飞猛进。届时，灵徒苑一众修炼了一年的弟子被一个来此还不足半月的丫头盖过去，这让整个灵徒苑弟子的面子往哪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一个人太厉害，对其他弟子而言就是行走的活靶子，谁都想踩上一脚。

　　没有了修炼之地，白清微也不再去寻找，而是回到寝舍。

　　折玉仙君说功德玄录中大有玄妙，其内涵盖百家术法，可助长修炼，她所剩时间不多，说不定此物可助她大成此术，通过考核。

　　她取出功德玄录，阖上双眼，尝试将灵识探入，果然看到了一道玄妙空间。其间漂浮着许多经文法卷，浩如繁星。

　　她在其中翻阅许久，终于找到了《大金刚术速成辅义》，可它的标价却贵得吓人，足足要八百九十八分功德才可兑换，此前的洗髓丹药方也不过要八十八分功德。

　　“奸商!”白清微忍不住低声暗骂。

　　“辱骂本神器，扣一百功德！不积满九百九十九分，休想踏入半步！”

　　空中突然飘来一道气流，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白清微到处背石头夯实体魄，晚上则在此中刻苦修炼，领悟金刚术，成功修出了熊猫眼。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月底。

　　这日，白清微一大早便前往云水宫，观摩第一场水凝术的考核。此时时间尚早，许多人都还没有到此，因而白清微可以清晰地看到参试弟子的全程。

　　放眼望去，只见那考台上正漂浮着数只灵环，这些灵环被绳索相扣，盘横交错，像一只蜿蜒的走蛇，它并不时常都处于固定状态，因而当那台上参赛的弟子全神贯注地控驭水凝术时，水流的运转方向好几次差点与那层层灵环相触，看的人心惊胆战。

　　那孔洞有大有小，稍有不慎便会使水流与其撞上，而一旦有水滴顺沿环身掉洒在地，这场测验会很不幸的以失败告终。

　　在此次测验中，规则坚持过半炷香者，评以合格。坚持过一炷香者，可评不错，而坚持至一炷香以上者，则可以取得优秀成绩。

　　这场考核十分艰难，对于专注力和控驭力都有着极高的要求。据白清微观察，大部分参试弟子往往在后半期失误频发，而被惨遭淘汰。

　　轮到白清微时，已是天光大亮之际。

　　她徐徐走到那堵木墙前，以手掐诀施展水凝术，很快，身侧便凝聚起一道细长蜿蜒的水龙。

　　前半部分的孔路并不算难，只需注意灵幻走势即可。来至后半段时，白清微屏息凝神，更加专注地盯着那孔路，驱使水龙不散，徐徐穿行其间。

　　她的速度极慢，但也很稳，操控法诀定心如山，完全不像是初学者。

　　不出意外，她便撑过一炷香时间，取得优秀评绩。当她出来时，才发觉自己竟是今日头一个通过此关者。

　　在众人呆滞又羡慕的目光中，白清微极为淡定地赴往下一个考场。

　　藤木园，九枢台内种植各类灵植的地方，在这里，将考察众灵徒对疗愈灵植法术，复春术的掌握。

　　因为疗愈的对象靠抽签决定，只能全凭运气，许多弟子都纷纷现场拜起池塘里为数不多的锦鲤，祈望可以获得一个好成绩。

　　白清微入乡随俗，也跟着他们对池塘合十许愿，也不知这么多的愿望，锦鲤大仙能否忙得过来。

　　在她转身离去时，几团橙色福光飘向了她。

　　抽签的结果是一只三眼的小狼兽。当它被从笼子里放出来时，状态十分不安，见到谁就要龇牙咧嘴，咆哮个不停，十分聒噪。

　　若是旁人，或许会被它吓到，可对白清微而言，这一关实在容易许多。

　　她此前曾照顾过灵兽，知道要想接近它施展疗愈术，首先要做的就是培养信任，使它们放松下来。是以白清微并不急着为他疗愈，而是先从一颗果树上摘下来几颗果子，放在掌心，一点一点朝它探步趋近。

　　小狼被那果子吸引，嚎叫声降低了不少，白清微将果子放在它身前，便立刻把握时机，用繁复术为它疗愈伤势。

　　与这一片的和谐不同，其他弟子不是因为无意得罪了灵兽被追得满场跑，便是因惧怕灵兽的凶悍而迟迟不肯展开。

　　是以这一场，依旧仅有寥寥几人通过。

　　“小师妹，方才你是如何做到的？”

　　正打算继续去往下一场的途中，白清微遇到了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看上去有些文文弱弱的女孩。

　　此刻她的衣服上正沾了不少羽毛，看上去颇为狼狈，一看便知是被灵兽折腾得厉害。

　　“灵兽性悍，又十分警惕，可先用一些吃食转移他们注意。”

　　白清微并不藏话，将往日经验关键之处都告诉她。

　　女孩闻言恍然大悟，谢过她后便匆匆回去参加复试，临走前对她道：“我叫文芝，文家大小姐，今日之事多谢。”

　　随后不久，白清微来到了最后的测试地。

　　不远的前方，正摆放着一只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石桥，人群中为首的一位中年人正向各位弟子介绍道：“此桥名为断牙桥，规则是要在三天内，不使用任何法术，背着石像走到桥头，才算通过。”

　　依照规定，在这途中，背着的石像不得落地，不能折返离开，不能停步歇息，否则便会被取消成绩。

　　这一项考察的，乃是对金刚术的掌握。

　　修炼金刚术，可使身躯强如刚铁，百折不挠。掌握得越深，体能便会越强。

　　白清微经过之前的训练，虽然仍未能领悟，但自认体能已有了很大的长进，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沉重的观音石像背在身上。

　　然还未抬步，就被此物压得肩沉气弱，难以迈步前行。

　　背上的石像仿佛又千斤重般，比起训练所背的石头要重上许多。且其又硬又沉，磨得白清微脊背都泛皮起来。

　　就在这时，一位女孩突然走至她身旁，默默帮她托起石像，分散重力。

　　白清微发觉背上压力减缓不少，不再沉沉地往下坠。回头看去，才发现此人居然是文芝。

　　“你身子弱，不如斜着背，走慢一些。”

　　文芝弯起双眸，冲她友好地笑了笑。白清微点了点头，继续缓步朝前走去。

　　越走，白清微越觉口渴难耐，想要喝水，可依规定，所有弟子不能停下，否则便视为弃权。一番下来，意识变得轻飘飘混沌起来，脚步也越发的松软无力。

　　就在这时，折玉仙君传话于她识海，建议她引渡灵气集中于背部，形成一道隔力墙，减轻压力。白清微周转体内灵力至背部，终于轻松了些。

　　太阳毒辣，居于晴空正中，晒得许多弟子头晕目眩，燥热不适。

　　白清微在人流中缓缓前行，好不容易行至中途，已是汗流浃背，鞋底都快磨破。纵然喉头血气越发浓厚，她仍旧坚持不懈地朝前走去。

　　她的体能在众弟子中并不算强，相反，还处于末流之中。

　　昏昏沉沉间，前方无尽的桥头在她眼中成为了个极小的光点，周遭一切都在前行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消失，连同自己也一并忘却。

　　剧烈的疲惫下，白清微脑中唯一残存的念头，只有抵达终点。

　　这条路十分漫长、煎熬，脑中曾闪过无数个放弃的念想，幸好最后，还是凭意志撑了下来。

　　抵达桥路末端后，白清微再支撑不住，放下观音石像后彻底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文芝并未离去，瞧见这一幕，连忙喂她喝下灵液。

　　待她醒来时，已到了分赏奖励的环节，一位弟子将她叫走，领她去到了领赏厅。

　　在三项测试中获得优秀者包括她在内一共有十一位。而门内共有一百七十位灵徒，这样小的数目，可见这场测试的难度几乎是百里挑一。

　　挑选奖品并不分先后，各凭运气。

　　白清微从一堆盒子中随意挑选了一个，打开来，竟看到那盒内，正竟静静躺着一只泥偶。

　　这无脸偶人曾经被她丢弃，为何此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又恰好被她选中？

　　越想，白清微越发心神不定，她向人打听它的由来，却得知这只灵偶乃是为一只废弃小船上所发现。

　　这只偶人似乎是一直跟着她来到此处。白清微越看，越觉得这东西邪乎诡异。

　　当晚，她连着盒子将它掩到土里，谁知一晚过后，它又出现在她房中，安静地躺在桌边。

　　无奈之下，白清微只好先将其锁到匣子里，以免这东西到处乱跑。

　　时值六月，夏花盛放。早起去往课室的路上，已经开满了大片灿若绯霞的花儿。

　　文芝仰头看着缀满粉瓣的花树，忍不住惊艳道：“今年的海棠花开得可真好看。”

　　白清微闻言看去，也跟着颔了颔首。然而不经意间，她于树下，看到了两道颇为眼熟的身影。她轻轻弯了弯唇，对文芝说道：“还有更好看的，想不想看？”

　　“嗯！”

　　文芝很是想看。

　　话罢，白清微随手捡起一根木枝，向其中灌足灵力，朝那路侧花树挥去，生出一股风来。

　　这风起得恰到好处，经过那花树后，弹下一片落英纷纷，霎为奇异。

　　“好看吗？”

　　少女收起树枝，微微抬起下颌，看向这场花雨，睫毛犹如蝴蝶般轻颤，映衬在花下，显得格外娇俏灵动。

　　文芝合掌赞叹，双目闪烁：“太美了，这召风咒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白清微看了眼远处那轮值洒扫，持着扫把愣在原地的李康和秦武二人，翘起唇角，心情很好地说道：“我之后慢慢教你。”

　　两人穿过这片花林正要去往灵徒院，一阵议论声在身后不时响起。

　　“听说了吗？过不了多久，又要挑一批弟子外出历练喽。”

　　“是什么时候的事，居然这般突然？”

　　“这事很早就有了，那罗州发生了那么久的干旱，本就蹊跷古怪，说来也是可惜，居然到现在才有人查出那里有妖孽作祟。”

　　“这般厉害的妖，去那里历练岂不是很危险？”

　　“可不是，最好不被选中，说不定真的有去无回。”

　　……

　　罗州有妖？

　　白清微蓦地停下脚步，转身走向二人，含笑问道：“两位师兄，不知罗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告知一二？”

　　这二人扫她一眼，知她不过是低阶弟子，便也不作隐瞒，将各种详细一一告诉了她。

　　今年开春，罗州闹起了十分严重的饥荒，朝廷拨了许多赈济粮款下来都解决不了问题，眼看着事态越来越严重，那罗州知州生怕政绩不力被贬，命人封锁了消息，而后强硬封城想了结此事。

　　然那娑城被封后，却爆发了更加严峻的扩散全城的瘟疫，一来二去，竟有数万人活活饿死于这场无妄之灾。有些许幸存者拼着性命从那城中逃出，才将消息传到宫中。

　　金鹜帝震怒，当即命国师敕玄着手严查罗州邪异一事，当他事后打算安抚那些幸存者时，他们却没撑几天便惨然离世。

　　之后，任务很快下发到九枢台，依照国师指示，此次任务需派出二十名灵师弟子和十名地师弟子前去查探。最近，应该就快开始确定人选了。

　　那二人走后，文芝疑惑道：“你问她们这些，莫不是想……”

　　不等她说完，白清微就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她这幅模样不像在玩笑，文芝陡然一惊，差点没叫出来：“你疯啦，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哪里比得过他们，便是去了也只会是送死！”

　　当她还想再劝她打消念头，白清微却不以为意，轻笑着说：“放心，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