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沫》斯伶Amor

16、第 16 章 不急

　　第十六章 不急

　　三人刚走进包厢，走在最前面的苏意就被明晃晃的灯光照得眼睛发酸，伴随而来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脑子里用电钻。

　　酒店的包厢很大，想必是最高规格。对着门口的，是一张新中式实木圆桌，约莫能坐下20人。再往里去，便是供客人娱乐的地方，一个大型的KTV。

　　那里面白雾缭绕，弥漫着低劣的烟味，人群中央的一个公子哥儿坐在沙发上悠哉地唱着歌儿，其他员工都在卖力地赔着笑脸。

　　公子哥儿背对着包厢门，左手食指同中指掐着一支刚点不久的烟，手心还握着一瓶酒，得空时便不忘往嘴里灌一口酒，他右手拿着的话筒时不时地还会发出电流声。

　　“这哪儿像个正经谈合作的地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仨是陪酒小姐。”

　　“嘘——”叶蓁示意于糖小点声儿。

　　于糖嫌弃得不得了，大小姐哪里忍受得了这种环境，此时此刻她的嗓子眼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要涌出来。叶蓁看得出来她的不适，她用手指勾勾于糖的指尖，附在她耳边问道：“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你先出去？待会儿应该会有人来收拾。”

　　于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咬着牙摇头道：“没事儿，我忍。”

　　叶蓁只好作罢，她担忧地又转向另一侧望向苏意，透亮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尘埃，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幅玩世不恭的滑稽场面，眼神中唯有清冷与淡漠，仿佛这份喧嚣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是感受到了叶蓁担忧的目光，但她并没有转过头来，只见她的眉头皱了一瞬而后又松展开，微微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却是不变的清冷还多了几分愠色，说道：“小周总怎么先喝上了？”

　　韩明光总归是个会看眼色的人，他知道苏意几人已经有了不快连忙招待她们先行落座，弯腰赔笑：“还请苏总不要介意，我们小周总是有些怠慢各位了，真是抱歉。”

　　“你们小周总不来，我又怎么会好意思先坐下？”苏意紧紧盯着韩明光躲闪的眼神。

　　韩明光手足无措间只想着去叫周辰，却见周辰已经起身，他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员工草率地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向着苏意走了过来。

　　“哟，苏总可算是来了，是我周辰招待不周，坐下说坐下说哈哈。”

　　油光锃亮的竹签子竟然也会说话？于糖在心里吐槽道。

　　周辰很显然并没有把“招待不周”放在心上，他自顾自地坐上主位，还叫了一声“上菜”。韩明光“啧”了一声，看着周辰的眼睛里带着不满。不过后者就像是没看到，用着那双由于醉酒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苏意三人坐下，撑着身子开始打量。

　　“苏总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本以为会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没想到气质还挺清冷的。呃…苏总旁边的这位是……”周辰的目光锁向叶蓁，就连苏意和于糖都感受到了，那分明是属于异性带有侵略意味的眼神。

　　“她是我的助理，叶蓁。不过周总这样看人很不礼貌，老先生平时没有训导你吗？”没想到苏意会毫不留情地说出来这些话，叶蓁下意识悄悄地扯了一下她藏在桌子下的衣袖。

　　但是这些话对于周辰好像起了些许震慑力，他收回了眼神，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苏总教训的是，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儿吧。”

　　“这哥们儿怕爹。”于糖悄摸摸地说了一嘴，于糖此人实在直爽，叶蓁也忍俊不禁。彼时，苏意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了几声鼻息，她的眼神飘过去在二人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几秒钟，好像是在说：严肃一点。

　　只是等了片刻之久，服务员便将菜全部上齐，满满的一大桌子的珍馐美味，光是看着便能猜到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字，叶蓁是这辈子没敢这样挥霍过，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跟苏意约会，请她吃了几顿奢侈的西餐。

　　“苏总，咱们边吃边聊呗？您们千万别客气，随意随意。”韩明光说完给自己的杯中倒上白酒率先站起来，举杯敬向苏亦，“那我先敬您一杯。”

　　苏意嘴角微扬，示意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拿过来，说道：“韩总客气了，不过我喝不太惯白酒，就喝红酒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韩明光伸长着手臂腰身微弓与苏意碰杯，“那我先干为敬，苏总随意哈。”

　　苏意微微仰头，将透着陈年香气的红宝石色的液体抿入口中，嘴唇被润湿的瞬间也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欸？苏总这次没带法务过来吗？”周辰眼神乱瞟了一通，“看来贵公司并没有什么跟我们DH合作的意愿。”

　　被周辰这么一说，叶蓁才忽然意识到这次出差谈合作确实少了某些该来的人，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公司的疏忽，但当她看到苏意，当她看到后者的眼睛里依旧是一汪平静的湖水，这分忧虑便烟消云散。

　　她笑着回了两个字：“不急。”

　　鸦雀无声。

　　不愧是苏意，毕竟她是苏意啊，不会犯低级错误，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叶蓁心想。

　　接下来由于公子哥一直闷头喝着自己的酒没有搞什么事情，流程进行的还算顺利。差不多快结束了，双方都放松了不少，气氛很快也活跃起来。

　　不过该喝的酒还是得喝，苏意一共被灌了八九杯红酒，刚喝下去只是有些涩嘴，但红酒后劲比较大，现在她已经有些醉意，白皙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红晕。

　　“来，苏总，我再跟你喝两杯。”周辰醉醺醺地站起来，喊着要跟苏意喝，叶蓁本来就比较担心，彼时更是眼神直直地盯着身旁人的脸。

　　只见苏意虽然微红着脸颊却仍旧神情自若，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浑浊，缓缓地移动指尖够到高脚杯，看样子是还打算再喝下去。

　　“周总，我陪您喝吧。”见状，叶蓁拽住苏意的衣服自己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刚刚苏意已经默默地替她挡了几杯酒，再让她喝下去，叶蓁真的会过意不去了。

　　“哟，苏总的——私人助理，哈哈哈好，我跟你喝，不过，是喝这个。”周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将一瓶白酒推到叶蓁面前。

　　“好。”叶蓁咬着牙打算拼一场，毕竟过不了多久，这局就要结束了。

　　杯与杯的碰撞，白酒的甘涩顺着口腔而下，瞬时间，口腹中便涌上辛辣的刺激感。可周辰就像是盯上了她一般，又一次给她满上。

　　苏意抬眼望她，眼神里是和她那杯红酒一样的冷艳——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清冷却又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在生气么？叶蓁皱起眉头。

　　第二杯，她也喝了下去。

　　“我可以喝。”她渴望自己的眼神能告诉苏意这句话。

　　第三杯……第四杯……直至第六杯时，叶蓁停了下来，她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嘴角，说道：“周总，抱歉，我先去趟厕所。”

　　叶蓁捂着嘴强忍着一路小跑进洗手间，就像是得到解脱一般，她将胃里的酒都吐了出来，以致额头布满了汗珠。可是胃部的不适就像是被人剜去了血肉，绞痛不已。

　　她扶在洗手池上，不断地用凉水拍洗着自己的脸，想让面上的温度和头脑的眩晕能够好一些。

　　“你叫……叶蓁是吧？”突然传来的男声惊得叶蓁猛地抬起了头，水滴蒙住视线，朦胧间，她才看清那人是周辰。

　　“周总。”叶蓁顾不上脸上未擦干的水滴冷着脸看他，唇瓣依旧泛白。

　　“不会喝酒还替人挡酒，你……”说着周辰走近叶蓁，逼着她靠在了洗手池边，他伸出手欲要碰她的脸，后者立马转身躲了过去。

　　周辰却好似是起了劲儿，继续道：“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助理，苏意她给你多少钱？我再加点儿，你不如跟着我。”

　　他又朝叶蓁走过来，用力地拽住了叶蓁的手腕，可胃部如刀绞一般的疼痛更使她无力挣脱，只能大声喊道：“别碰我！”

　　“我碰你一下，给你一万，怎么样？”恶臭的酒气从男人口中散发出来，便又有了一种要吐的感觉，叶蓁连忙将头扭到水池旁一阵干呕，颤抖的身躯无力地支撑着她，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会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趁着叶蓁无力抵抗，周辰一把拽住了她，可下一秒，便是惨叫连连。

　　转眼间，叶蓁只手够到了水池边的手提包，从隔层中翻出一个小瓶子，对准了周晨的眼睛便喷了过去，顷刻间，后者惨叫着捂住眼睛倒在了地上，满地打滚地叫嚣着自己的疼痛。

　　“周总！”很快，一群人闻声冲了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周辰，“这怎么回事！”韩明光怒气冲冲地就向叶蓁走过来，却被来者挡住了去路。

　　“叶蓁。”

　　“蓁蓁！”

　　当疲惫的身体落入温暖的怀抱中时，紧绷的神经才得以在那片熟悉的气味中放松下来。

　　“苏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