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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芳心】3.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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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铜锣打起,延绵的唱声缓缓入耳。
单问询静静的看着、听着,是关于黄虎仙的。
这不禁让单问询想到了世间一直流传的“八卦十四肖”。生肖只有十二个,每代都有传人,并且不可断香火,若其中一家断了,那阵法便不会平衡。
另外,传人的选择也非常苛刻:要确保五行不与上一代相克、只得相生;要算准当年的生肖相对,一代接一代传着月份,比方说,第一代是一月出生,第二代必须是二月出生;而八卦则没那么多讲究,多为阴、阳两肖坐管。若其一点未达到,不出八日新生儿将断气而亡。
阴、阳两肖是天选,不必接香火,可以合肖,但古书有记:“两肖合并其之理,无解。历往两肖相撞煞气冲天,必生事宜。”意思是,阴、阳两肖合并成功之间的道理没有人懂,往年阴、阳相撞周边必定的动荡不安。
好奇心害死猫,人们太想参透阴、阳两肖之间的秘密,便让他们强行合肖。可大婚当天,黑月红天,双方喝下了带有对方血的合卺酒后,一刻后便双双毙天。
在八卦里阴阳相克,但却共生。所以十二肖便不去追究此事。
许是有人觉得这次节目不太好,一位老汉便当众站起来,冲着台上喊:“你们悦青还真是自卖自夸!这这这!唱的都是什么啊?!快下台!大家伙都不爱听。”
台上无暇顾及他,依旧唱着。
见周围的人都不说话,老汉似乎还想说上一两句。单问询就坐在他旁边,向后面的椅背靠了靠,道:“这位听客,您难道不知道一上台就必须唱完吗?您呢,不想听就出去,别饶了别人的兴致。”
有人窃窃私语:“他要想点曲倒是掏钱啊。瞧他面黄肌瘦的,听戏的钱怕不是偷的吧!”
“哈哈哈!我知道他,文盲一个。前几天吃不饱饭我听说他把孩子给卖了!他媳妇怎么求情都没用,最后自杀了!”
“哎呦呦,真不是人!悦青也不把他清出去!”
老汉恼怒至极,想开口骂人时,小二及时出现,脸上挂笑:“这位听客,我们老板说你影响出演了,这是你的票钱,从后门走。”
老汉脸都气的涨红了,咒骂道:“我呸!全他娘的仗势欺人!”说罢,他又狠狠瞪了一眼单问询。
单问询被他逗笑了,没管他,继续听戏。
看着台上的人,虽然带妆,但依旧俊俏。唱声娓娓道来,引人入胜。字与字间延绵至长,颇感舒适。
在看到这人前,单问询还想着这位祖叔爷至少已有花甲之年,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出师了。
但到现在来看,怎么与人搭上话就成了个难题。
不知不觉中,戏中落幕。单问询发誓,他听课都没这么认真过。
柳青烈见他蠢蠢欲动的要起身,好奇道:“不知单兄与卜戊延是何关系?”
单问询带着笑意转过头:“他呀,算是我的祖师爷。”
柳青烈又懵了一瞬,或许是家中辈分过小?”
单问询拍了拍他的肩:“柳兄,失陪一下。”说罢,他就跑到了后台。
小二见到,连汗都没擦完就连忙跑了过来,道:“哎呦这位听客,后台您不能进啊!”
“我是来探亲的,这也不让吗?”
小二露出为难的表情,道:“不知您找谁,我帮您带话也成啊。”
单闻讯闻后把脖子上的玉摘了下来,递给小二:“伙计,麻烦你把这东西给卜戊延。”
小二看见这块玉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一刻也不敢耽误。
后台里,卜戊延刚刚卸完妆,小二又多瞅了两眼这块玉才给了他:“卜兄,这是外面一个自称你家属的一位听客转交给你的。”
卜戊延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玉的花色不算太差,但主要是里面染着一滴血,这滴血向四周漫延,形成一道雾状,算不上纯正的血玉。但当他用指腹蹭到旁边的符文时,就看到了这玉周身的阴气,而这也就判定出这玉里的血是后滴进去的。
阴气过旺,就似在里面养着什么大怪。可玉中不养鬼,那就必然是此物的主人阴气极重,经过日久熏陶,恐怕是这块玉都挺不了多久了。就这么把自己的保命之物给他,肯定是有要紧的事相求。
卜戊延把手中的玉又递给了小二,道:“转告他,我过会就来。”
单问询把玉又挂回了脖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
说是站着,其实脑袋里确实思绪万千。
基础的信任已经有了,至于他想巡查的真相还远着呢。
一想到有了第一步的成功,单问询不由得哼起了歌。
这首歌的曲调比较欢快,但又多了卸哀愁。隔壁的谭奶奶经常听这卷录音带,因为楼里隔音基本都不好,所以单问询每次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花开 无人过
花落无人观
这一曲怎赠君
这一曲无人问
初相散相见欢
芳心苦 苦长敬
悦景痴情青心乱
花不复开 月何圆】
哼着哼着,对面的门就被推开了。
单问询抬眸看去,卜戊延换上了马褂,清清爽爽的,也没有梳这长辫子,看来是都剪了下去。
单问询略先开口,扬起微笑:“卜先生,问您个事。”
卜戊延看着他,示意他说。
“你还收徒吗?”
卜戊延:“?”
这跟那块玉八竿子打不着边,但卜戊延还是问了一下:“你想让我教什么。”
单问询离他走的近了些,“你在台上的那个。”
“我不收徒。”
单问询故作糊涂:“怎么会呢?我认识单策,他说你是他师傅啊。”
卜戊延猜到了他的真正目的,试探性的问道:“你那块玉,哪来的?”
“这个吗,祖传的。”
卜戊延皱了皱眉头,这玉上的符文是阳肖自悟的专用符文,可就连阳肖开的玉都压不住的阴气,那这人八成是阴肖,两成是地下的大官。
卜戊延眼神略挑到单问询身上,单问询立马道:“师父你答应了吗?”
这就叫捷足先登。
单问询隐然听见卜戊延淡淡地“嗯”了一声。
单问询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还得多亏他应变力强。
卜戊延要走,走前道:“你先回去,明天到我那找我。”说完给他扔了一张纸条。
单问询把纸展开,上面用清秀的行楷写着地址。
现在就要想想今晚的归处在哪了。
在思索中,柳青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单兄?”语气中带了些询问。
单问询还忘了这一码事了,本来要偷着跑走的。
单问询给予了一个友善的微笑,回应了一声。
柳青烈也没有遮掩一类的,有问题说问题:“天色已晚,不知单兄可有归处?”
果然来了。单问询心想。
但他只好摊牌:“这个吗,倒是成了个难题。”
柳青烈一笑:“单兄可有兴致到我府上歇息一晚?”
单问询和柳青烈回到了柳宅。柳青烈在谈话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问道:“单兄在戏前说的那句‘逃婚’是何意?还请解答。”
八成是奔着这事来的。
这种东西倒是不难猜,光看面相就能看出。
单问询轻声道:“你命中本有两婚。一婚在23岁,一婚在26岁。这第一婚中分了大叉,并未成功。你既然说这事是令尊所指,那就只有另一方出了岔子。所以说就与逃婚并无差距。”
柳青烈听得倒是认真,还发起了问:“那能算出是怎么个逃婚法吗?”
单问询无奈摇头:“我也就只能帮人看看面相、手相一类的,还没能精确到那种程度。”
这个事就此作罢。单问询的警惕心还没放下,昨天自己并没有透露出太多,但好歹帮了个忙,还了个人情。
第二天一早单问询就找到了卜戊延的住址。
……
没人告诉他这这么大啊!
院子里摆着两颗杏树,离结果还早着呢。
杏树中间夹着的是一个简易的戏台。
这时,卜戊延从屋中走了出来。单问询还是第一次见证这么真实的场景,不同于电视剧里的搭景,更加扑面而来的是历史的直观。
卜戊延薄唇轻起,道:“进屋说。”
屋子里家具没有那么奢靡,而是过于传统、简洁。
单问询默默巡视了一圈,突然看见了衣架上支起来的戏服。
这……应该是贵妃的服饰吧。尽管是从远处看也能感受到丝线被阳光反射出了贵气的亮光,凤冠上的珠翠也在隐隐闪烁,就像是真的贵妃在那,活灵活现,要向帝王展示自己唱的曲、和柔段优雅的舞姿。
卜戊延瞥了一眼他,叫了他一句“跟上”,落座后还给单问询递了一杯茶。
随后,步入了正题。
卜戊延开口:“你是阴肖。”
单问询也不掩饰:“应该吧。这东西我又不懂。”
卜戊延牵了牵嘴角,这问了跟没问一样,但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一样。
索性,直言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还有你的那块玉,又从何而来?”
单问询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吹了吹手中的茶,慢吞吞地道:“那块玉,就是祖传的。我也没骗您,我出生没多久就给我挂在脖子上了——对了师父,你还有个副业吧?不是副业那就是主业。”
卜戊延被这声师父敲了敲,皱了皱眉毛。
看见卜戊延脸上的情绪,单问询不知为何勾了勾唇角,直接点道:“师父以后办事能不能带带我?”
这里的办事指的是像单奶奶那样替别家处理灵异事件。比方说精神失常,可能是被魂魄附身;又比方说周侧的亲属非自然死亡,可能是冤死之人或怨死之人在作祟。
而这些事都可以请他们来办事,世间对他们的称呼有很多,比如说道士、驱鬼师、天师、降灵人。
卜戊延倒是想好好参透一下单问询究竟想干什么。阳肖开过的玉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单问询哪里都是个迷,对于自己的职业和弟子都说的准确无误。
他眸色一撇,淡声道:“好。但是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不可说谎。”
单问询笑了起来:“放心,我是君子,从来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