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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亮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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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学生对于学校的怨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端,要知道,没有人愿意舍弃舒服的床去坐梆硬的椅子。
夏濋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且靠墙的位置,旁边的人是他们班级的班长白年骁,人送外号“百事晓”,整个学校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情。
如果说夏濋是冬日里坚硬的冰块,那白年骁就是冬日里的滚烫的水。
截然不同却又是同一起源。
两人不仅仅是大学同学,也是从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只是白年骁早早地就被人领养了,拥有一个可以称为完美的童年时光。
夏濋即为他感到庆幸,又羡慕着他。
尤其是每次看到班长跟他的家里人打电话,这种羡慕嫉妒的情绪就达到了顶峰。
夏濋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当年他也被收养了会怎样,可想归想,他自己内心也明确的知道,他不适合和那些来领养的人生活在一起。
其实也并非没人收养他,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永远是将他送回去。
这也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小时候,夏濋就是孤儿院里长得最标致的一个小孩,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唇红齿白,任谁看了都会想起抱养他的心思。
但是每个收养人来孤儿院看他的时候,眼里划过的慌乱不似作伪。
他们很害怕他,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
可
夏濋并不记得自己和他们有过交集,明明那是第一次见面。
况且小时候的他碰到某些人就会不舒服,像无数跟针扎进了他的毛孔里,哪怕现在的他已经好了,可那种彻骨的痛死死的刻在了他的心底,像被划伤的皮肤,永远也没法恢复如初。
每次想起伤口都会再痛一次,甚至一次比一次加剧。
不是所有人都会疼,只是偶尔的几个人。
可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夏濋无法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看不出来的隐疾。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久而久之,夏濋也不再愿意和人进行亲密接触。
可他还是时常羡慕那些走在一起的人,名为家人的群体。
孩子的手被他们紧紧攥着,那不是父母对孩子的禁锢,而是爱,是夏濋永远得不到的在意。
从小到大,他最惧怕的事情就是家长会,无论有多远,无论时间有多冲突,同学们的家长都会破除一切艰辛来到他们孩子身边。
而夏濋只有一个院长奶奶,可院长奶奶有着不止他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晚上没吃饭还是天气太闷热,又或者是想到了他的童年,引起了他的悲痛。
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夏濋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能准确的感觉出来不舒服的不是身体,而是心脏,好似有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命脉。
烦躁。
还很不爽。
他控制自己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头扫视了一圈同学,和平常没有两样,依然沉迷于高科技不能自拔。
他拧了拧眉头,准备走出教室透透气。
夏濋从没想过,就是他这个极其平常的举动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让他迷失了未来的方向……
刚走出教室,夏濋就看到走廊的灯在诡异的闪着,像是在他平静的生活中溅起了一圈圈水花。
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心情却莫名的好了几分,心想:这不就是小说里常说的来自异世界的召唤吗?也是让我遇到了。
淡黄色的灯光不停的闪烁,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不觉间夏濋的目光已经全部被它吸引,整个人陷入一种失去灵魂的状态,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能穿破胸膛的声音,十分清脆,如同孩童脚踝上系着的铃铛。
夏濋被声音激的回了神,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突然脑袋一阵眩晕,眼皮重的像是被千斤塔压住了一般。
他想伸手去扶墙壁,明明近在咫尺的墙壁,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够不到,在指尖快要触摸到的那一刻,墙壁整个柔软起来,将他的手指包容进去。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狠狠地向墙壁相反的地方倒去。
庆幸的是下意识的动作救了他自己一命,不幸的的是他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月亮从始至终都是梦幻的代名词。
也许有人会讨厌太阳那刺眼的光芒,但不会有人去讨厌温柔优雅的它。
如果说大地母亲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是孕育生命的起点。
那月亮娘娘就是在大地母亲的基础上,给与生命一层保障,赋予生命生存的意义。
每天晚上月亮娘娘都会将自己美丽的白纱洒向大地,笼罩它可爱的孩子。
每个被月光眷顾的人都会抬头望向天上那抹独一无二的身影,他们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薄如蝉翼的丝纱,腼腆的笑着。
而这笑容也给了月亮娘娘极大的满足感,它的孩子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它也不会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它的孩子会保护好它。
“滴答……滴答……”
洞穴里温度越来越低,顶部不停的在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经年累月的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洞,洞里蓄满了水,而溢出来的部分慢慢向下流去,汇聚成一小块湖泊。
安静的洞穴里除了清晰的滴答声,就只剩下节奏均匀的呼吸声,每次停顿的时间都是相同的……
不对!
他不是在学校吗?
哪来的洞穴和水滴声。
夏濋猛然惊醒,眼睛没有征兆的突然瞪大,给周围的人吓了个半死。
酸涩充斥着他的眼睛,眼前全部是他熟悉的人,孤儿院的孩子们和照顾过他的护工姐姐。
以及他唯一的亲人——院长奶奶。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只有院长奶奶会不求回报的关爱他。
无尽的思念将他包围,眼泪聚集在眼眶,准备随时化作珍珠降落到海面上。
“小濋,你没事吧,怎么躺在地上啊?给奶奶吓坏了。”
慈祥的老太太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子骨依然十分强健,她伸出有些皱巴的手,等待着夏濋,似乎是想拉他起来。
心里那仅剩的一丝不舒服被她温柔的声音抚平,夏濋伸出手准备回应她,可鬼差神使的却将手贴近了她的脸庞。
冰凉的触感传来,冰的夏濋心脏猛的一紧,这触觉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可还没等他仔细去想,院长奶奶已经笑着拍开他的手。
责怪他那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夏濋听见她充满爱意的责怪,刚想笑,嘴角却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动弹。
这时夏濋才意识到一件事,院长奶奶明明在他十四岁那年就过世了,迄今为止已经快四年了,又怎么会说他那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也许他是在做梦,夏濋这般告诉自己,可是眼角依然滑落的泪和院长奶奶那冰冷的脸颊都在告诉他,别再沉溺了,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幻想,是他死前的幻想。
夏濋咽下心里的悲伤,不由得在心底惋惜自己年纪轻轻的,却因为出来透透气就被莫名其妙的墙壁吓到,倒在了地上,嘎嘣一下死了,真是脆皮无比的大学生一枚啊。
得知自己好像“死了”之后,夏濋放松了一直紧紧绷住的神经,闭上双眼幻想着自己下一世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还是孤儿,又或者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着不求回报爱着他的人……
可惜美好的想象刚刚开始,他灵敏的鼻子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呕”。
身体下意识的行为代替他有些迟钝的大脑。
夏濋缓慢的掀起眼皮,但由于眼睛闭上太久,突然睁开有些适应不了那刺眼的光芒。
被白光闪过之后下意识闭紧。
随后抬起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缝中看清眼前的东西。
是停止闪烁的走廊灯。
圆圆的形状像太阳,白皙的颜色像月亮,二者好像完全融合了一般。
还没等夏濋细细的观赏眼前的美景,就看见灯罩里还存在一大片一大片虫子的尸体,可即便是这样旁边还是有不少飞蛾在持续着它们的动作——撞击。
血腥味!
夏濋这次是真的清醒了,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动作牵扯到了头,一阵疼痛,他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块凸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给他的头磕出了一个包。
他把之前听到的水滴声和看到的幻想都归结于头上的包,估计是压迫到了他的哪根神经,等有空了再去医院看看。
由
由于之前那一下夏濋是直挺挺的摔下去,所以现在的他反应有些迟缓,等他第二次嗅到血腥味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妥。
夏濋循着气息传来的地方望去,就是他的班级,可是他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啊,为什么后门此刻紧紧的闭着。
难道有人出去了,可有人出去一定能看到躺在这里的他。
这是个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