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炼金术师【西幻无cp】》茶茶是抹茶

2、地契 送给艾尔莉

　　收好信。
　　短暂休息一刻钟。
　　艾尔莉丝拿着外祖母送她的地契来到王城中心，站在一处最显眼的白色高塔前。
　　这里是王城负责管理各地产的办事处，人们在盖房后会去当地地产办事处更新信息。
　　两张地契，一张屋主人签字画押留在办事处，一张办事处盖明公章留给屋主人。
　　艾尔莉丝很少来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一般都是外祖母处理这些。
　　而她自己一心扑在炼金术上。
　　推开橡木做的房门，门上挂着浅蓝水晶风铃提醒有客人来了。
　　一位留着两撮小胡须的矮个男人踩着皮鞋，快速走来，礼貌问候。
　　“欢迎您，艾尔莉丝小姐，安杰洛女士的事我听说了，请您节哀以及……今天来我们地产办事处有什么事吗？”
　　随着名人魔女的到来，大厅里传来好奇的目光。
　　艾尔莉丝轻轻咳嗽一声，忽视那些视线。
　　她把羊皮纸卷摊开置于桌上，从腰间包里掏出平整石头压住四角。
　　卷轴内容在室内柔和的蜡烛灯光下，变得清晰。
　　艾尔莉丝解释说：
　　“这是我外祖母……安杰洛女士留给我的店铺，我想问问它的地点和具体转让手续？”
　　小胡须官员顿时瞪大双眼，右手在接触羊皮纸卷时突然停下。
　　他睁大眼睛想了想，最后从柜子里拿出白色手套戴好。
　　又从怀里拿出单片玻璃镜放在眼眶上。
　　这才俯身端详，一副如临大敌，高呼道：
　　“嗯……不得了，这居然是两百多年前的房产地契！”
　　“瞧瞧这保存质量、色泽、文字涂鸦还有当时的印章，都清晰可见！”
　　“哦，天哪，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完好的古地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小胡须官员的举动引来其他客人和工作官员的围观，他们站在羊皮纸古地契跟前，纷纷发表自己的见解。
　　艾尔莉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打扰他们的激动之心。
　　五分钟后，众人才停下这份惊奇举动，对艾尔莉丝表示歉意，不该占用她的时间。
　　“没关系，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物品，连我都很少见到。”
　　几个过来处理昨夜酒鬼闹事赔偿的餐馆大叔仰天大笑。
　　“谢谢魔女小姐能让我们大家伙都开开眼，哈哈哈！”
　　“下周的格桑娜节，到我们店里吃饭，给您打七折！”
　　“还有我的下午茶店，您喜欢的柿子糕我也会为您多留一份！”
　　艾尔莉丝笑着多谢他们的好意，告别热情大叔们后，继续处理眼下事。
　　小胡须官员则趁她与大叔闲聊，派人从保存地契的仓库中，找到这份羊皮纸卷的另外半边内容。
　　但因为他们无法做到像魔女安杰洛那样，把羊皮纸卷保存得那样完好。
　　因此现在被找到的半张地契，已是换过五个版本的纸张。
　　“虽然不是原来那一份，但您放心，上面的内容和原来没有差别，屋主签字画押的部分我们竭尽全力保存下来，但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好运了。”
　　艾尔莉丝表示理解。
　　动物皮制作的书卷的确能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但前提是没放在潮湿环境，被虫蛀，或者被弄脏弄坏。
　　她手上这份地契每隔五十年，就要用炼金药剂刷一遍涂层保护，所以才一直保留至今。
　　小胡须官员告诉艾尔莉丝，这处地产的位置在南部边境的某个小村庄。
　　双层房，房梁和支柱是实木，墙体是用少见的厚青石建造。
　　地契属于安杰洛·瓦西诺女士。
　　这还是艾尔莉丝第一次知晓外祖母的全名。
　　连她的墓碑上都只写了她的名。
　　“您知道瓦西诺这个姓吗？”
　　艾尔莉丝轻轻抚摸纸上面外祖母的姓名。
　　小胡须官员沉思片刻，随即摇头，说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姓的由来。
　　“目前无人报告那里房屋有异常，您可以正常接手。”
　　“也就是说，这处店铺归我了？”
　　“是的，走完交替流程就可以了。”
　　艾尔莉丝从地契办事处出来时，心脏还有些砰砰直跳。
　　右手大拇指还沾了红色印泥。
　　墨水的清香还残留在鼻尖。
　　她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在阳光下看了又看，与得到甜美糖果的孩童并无差异。
　　落款人写的是她的名字。
　　为了和外祖母名字对应，她也接受了瓦西诺这个姓。
　　【艾尔莉丝·瓦西诺】
　　“读起来有点奇怪呢。”
　　她轻声呢喃。
　　回到小屋，照例给花园的喷喷花还有野菊棠浇了水，挂在店里的时钟正好指向三点。
　　“该给农场大叔配置消化药剂了。”
　　艾尔莉丝一拍额，赶紧放下银水壶，擦干双手，穿过方方正正的花园中心，往角落里的炼金室走去。
　　炼金室一半柜子装满了药瓶罐头，一半塞满了各种书籍。
　　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干燥坩埚放在实验台上。
　　半勺苹果木粉末。
　　三滴月光珍珠浓稠汤剂。
　　一杯南方牛油草榨的汁水。
　　五个唾液浆果连皮一同捣烂。
　　还有最重要的南瓜草，切碎，与以上材料融合一起。
　　依次放进底座点燃的坩埚，药材进场的先后顺序会影响最终药剂的效果。
　　而现在的消化药剂，已经是前人改良过的好几个版本了。
　　最后用魔力搅拌汤勺，不能过快，也不能过慢。
　　淡金色的魔力从掌心溢出。
　　艾尔莉丝喜欢炼金炼制魔药，更喜欢从中挖掘，研究出最好的药剂。
　　一个小时后，坩埚里的汤汁只剩下三分之二。
　　继续搅拌。
　　再一个小时后，就只有三分之一了。
　　用玻璃瓶装好粉色的消化药剂，堵好橡木塞。
　　艾尔莉丝用手勾起垂落在耳边的碎发，重新放回耳朵上，这才长吁一声。
　　外祖母说，以前魔女们耳朵又尖又细长，喜欢穿灰黑色长袍，几乎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她们。
　　但现在的魔女不论外形还是穿着，从外观上看去，和普通人类一样。
　　哦对，现在只有艾尔莉丝一位魔女了。
　　落日归山，农场大叔依言取药。
　　“外面店里的灯没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农场大叔摘下草帽，他刚接生了一匹胎位不正的小马，大汗淋漓。
　　艾尔莉丝给他倒了一杯安神放松的喷喷花茶，随后拿出做好的消化药剂放在桌上。
　　“近期客人不多，加上外祖母去世没几天，人们没怎么来过。”
　　“唉，大家都怕你伤心难过……”
　　农场大叔喝了口茶，一身的疲劳轻松不少。
　　“我知道，只是我没大家想的那么脆弱，一切照旧未尝不可。”
　　农场大叔见状，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咳嗽两下转移话题。
　　“咳，我看你消化药做好了，不过颜色是不是比之前要粉了很多？”
　　谈论起炼金药剂，就到了艾尔莉丝的主场。
　　“是的，不过请放心，药效没有问题，只不过我进行微调，让效果变温和了。”
　　“以往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喝下后，第二天精神都十分萎靡，要两三天才缓过来。但我改良后的版本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第二天睡醒身体和往常无异。”
　　农场大叔欣喜过望，眉毛扬起，“太好了！我这就拿回去给我家的牛试试！”
　　“价格依旧是五枚金币。”
　　虽然赚不回什么本金，但艾尔莉丝觉得帮助他人的感觉很不错。
　　尤其是看到对方开心的模样，那是用金钱买不下来的东西。
　　农场大叔付钱后，抱着药剂瓶离开。
　　【安杰洛的小屋】一时间又恢复安静。
　　没有点亮油灯的房间冷清寂寞。
　　墙上有节奏的钟摆。
　　屋外花园里的虫鸣。
　　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在这会儿被放大无数倍。
　　“好安静……”
　　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些呢？
　　艾尔莉丝皱眉努了努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向谁诉说。
　　她好像是在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
　　第二天久违睡了懒觉，直到中午被隔壁好邻居玛格丽太太敲门唤醒。
　　她带来了午餐。
　　“今天的午餐是牛排奶酪三明治，知道你不喜欢番茄片，我就换成了甘蓝和白菜丝。”
　　艾尔莉丝睡眼朦胧，漂亮的黑长卷发乱糟糟的，像个刺猬。
　　她揉了揉石榴似的眼珠，打着哈欠对带着鲜花帽的玛格丽太太道谢。
　　“又劳烦您对我费心了，谢谢您的三明治，我很喜欢。”
　　玛格丽太太笑着给她热了杯牛奶，拉开椅子坐下，思考如何安慰失去亲人的艾尔莉丝。
　　哪知对方率先开口。
　　“您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真的没事，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事？”
　　艾尔莉丝咬了一口三明治，优雅享用午餐。
　　等嘴里空无一物，她才开口说话。
　　“我打算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艾尔莉丝觉得有时候城里居民们会忘记，她其实是个三百岁的魔女。
　　而不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
　　就比如现在，玛格丽太太双手叉腰，用年长者的姿态，苦口婆心教育她的开店想法。
　　“你外祖母不是给你留下这家店了吗？你难道不想接着经营？”
　　“现在外面日子不好过，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别想一出是一出，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时光。”
　　艾尔莉丝擦掉嘴角残余的面包屑，叹息着说：
　　“玛格丽太太，我不是小孩子了，能为自己要做的事承担责任。”
　　玛格丽太太嘴唇有点颤抖，似乎没料想会被向来温柔的少女反驳。
　　“话虽如此，但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要有太多压力。”
　　艾尔莉丝没辙，只好把年龄搬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今年已是302岁的年纪，你说的大道理我都明白。”
　　玛格丽的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后知后觉自己竟在给年长的魔女小姐说教，一时间感到羞愧。
　　“抱、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按年龄，42岁的玛格丽太太还要称呼艾尔莉丝为先太祖母。
　　只是由于少女容颜一直未变，她才会逾越过界。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
　　不少人认为艾尔莉丝有点固执，一旦认定某事就会坚定不移。
　　但对艾尔莉丝而言，这是成年人为自己负责的一种态度。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魔女要单独开店的事很快传进城里各家各户，最后传进国王耳里，还派人询问缘由。
　　一向好脾气的艾尔莉丝也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对外统一宣称：
　　【自己因外祖母过世，太过伤心，想离开这个悲伤的地方，去休息一段时间。】
　　城里居民都在挽留她。
　　“艾尔莉丝小姐，您要是走了，我们想买药剂可就困难了。”
　　“请留下吧，魔女小姐，您与安杰洛女士在此生活了两百余年，也应该对这里有所情感了，为什么要离开呢？”
　　“若是走了，您还会回来吗？”
　　夜里，艾尔莉丝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听外祖母留下的语音信。
　　只要有魔力注入其中，信里的声音哪怕过百年千年都不会消失。
　　他们想让她留下，是因为她是世间最后的魔女，最后的炼金术师。
　　而不是因为她是艾尔莉丝这个人。
　　信中安杰洛的声音又到了尾声。
　　“艾尔莉丝，你有着独特见解和蓬勃生命力，去做你想做的吧，不要顾虑，不要担心。”
　　“你来于世，是为了享受此刻。”
　　“我永远爱着你，我可爱的艾尔莉丝。”
　　泪水再一次打湿天鹅绒枕头，留下两道细长深刻的痕迹。
　　谁说成年人不能哭泣呢，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才能流露情感。
　　距离格桑娜节日还有一天，艾尔莉丝已经收拾好行李，把店铺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头一天晚上，她把小屋的招租信息挂在告示栏上，把钥匙交给玛格丽太太。
　　“还是决定要走？”
　　玛格丽太太一脸担忧。
　　艾尔莉丝则一身轻松，红眸里透露着兴奋。
　　“嗯，别告诉大家，让他们过个好节吧。”
　　“可是安杰洛女士的炼金小屋……”
　　“除了我，城里还有不少医术药草方面的专家，他们从王城学院毕业，同样优秀。”
　　艾尔莉丝在夕阳升起的前一刻，离开了即将庆祝格桑娜节日的富裕王城。
　　这里并不是悲伤地，而是充满她和外祖母记忆和爱的地方。
　　今天她穿着米白色长裙，将披散在脑后的乌黑秀发扎成一根麻花辫，末端用亮紫色丝带绑成蝴蝶结。
　　所带行李不多，一个鹿皮手提箱就是全部。
　　提前预定好的马车在城门口等她。
　　玛格丽太太的两位儿子，不知从何时起，站在漆黑的马车旁，脸色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