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夕二

2、第 2 章 我喜欢你，

　　“什么！？”
　　陆如初早料到他会有反应，很快上手，拍了拍陡然升调的简白，“你小点儿声。”
　　“不，不是。”简白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去晃一晃陆如初的脑子，这两个肯定有一个出问题了，“他不是新来的？”
　　“嗯。”陆如初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了简白。
　　“所以，你要追一个男生？”哪有心情去吃什么巧克力，简白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冒，“然后，这个男生，是新来的？”
　　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多追你的人，你一个都不选，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追一个下午刚认识的新同学？”
　　“对！”陆如初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就只是知道一个名字，你就心动了？”
　　简白再次拒绝了递过来的零食，“陆小初，你不觉得你很草率？”
　　“心动嘛，哪有什么逻辑和道理可言。”陆如初又剥开了一个，放到自己嘴里，“一见钟情，有没有听说过？”
　　“我只听说过一见钟情和色相相关。”简白往他们班的后门走去，“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人，一眼就让你迷上了。”
　　“同学，刚好，花名册上的签字还有你没签了，你写一下，我去交给老师。”陆如初跟着班长进班，留简白一个人在那里好奇。
　　“哥们儿。刚刚谢谢你啊。”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从办公室回来的周亦行，“哥们儿，你初中哪个学校的？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有空一起打球啊。”
　　简单寒暄了两句的简白，直奔主题，“哎，哥们儿，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班今天上午新来了一个男同学，你认识吗？”
　　“啊？”周亦行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拦住自己，打听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简白要攀上来的手，和他保持了一些距离，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位非常自来熟的同学，他见过他同桌和这位同学交流的样子，看起来很熟悉，可是，他很确定，他们并不认识，所以，为什么要问他是谁？
　　似乎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简白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我就是听说，他人挺帅的，我想认识认识。你知道是谁吗？”
　　短暂的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
　　签好字转身的陆如初一眼就看到了周亦行，以及他身边的探头探脑的简白，可是班长的座位距离后门有些距离，正是下课时间，班里热闹非凡，外面的广播里正放着最近流行的男团的主打歌，这个距离叫简白他不一定听得见，于是，陆如初只好加快步伐，并且边走边比划，试图让简白看到自己。
　　事实证明，他们根本就没有默契这会儿事儿，简白的信号接收出了问题，倒是和周亦行连上了信号。
　　有些讶异的周亦行看了看指了指脑子，又指了指简白，而后又摆了摆手的陆如初，似乎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看见陆如初的那一串儿动作，简白一门心思地看向教室里面，寻找自己的目标对象。
　　很不见外地拉着周亦行进到班里面，简白看了看最后两张都空着的桌子，让给他指人，“新同学在班里吗？是哪一个？”
　　随着周亦行的手指往班里转了一圈，简白看着最后指着他自己的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间，继他的耳朵，陆如初的脑子之后，他连他的眼睛都开始怀疑起来了。
　　周亦行一句话定音，“班里上午新来的，那位男同学，就是我。”
　　也已经走了过来的陆如初听到这话，转身要走。
　　可是没有走成，简白这会儿倒是看见她了。“陆小初，果然，你说的是真的。哈哈。”这种时候，朋友就是用来分担尴尬的，简白毫不犹豫地将陆如初强行拉入聊天，“哈哈，果然，帅！”
　　已经不想再和这个自认为很聪明，实际上连眼睛已经基本上快要成摆设的人多费口舌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认识他，尴尬的不是我，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我。陆如初给自己进行着心里建设并拒绝了和简白的聊天，连视线交流也一并切断，直接越过简白，出了教室。
　　简白哈哈了两声，“是真的帅。”干笑了两声，一时间难得出现了卡壳。
　　周亦行很贴心地接过话题，“你们聊，班主任叫我有事儿，先走了。”
　　脚步不停，拿了东西的周亦行从假装镇定自若的陆如初背后走过。
　　陆如初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僵硬地站着。”
　　刚才的尴尬是陆如初二分真实，八分夸张的话，现在的陆如初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尴尬。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教室门口和简白聊天！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几分钟之前，让自己在进班之前，和简白交代一句，自己待着，不要说话！
　　简白站了过来，“看风景呢。”
　　拉开了距离，扶着栏杆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没事儿，多大点儿事。”简白试图安慰，“人生那么短暂，尴尬着尴尬着就过去了。”
　　不太想和他说话的陆如初又往旁边挪了两步，看着校园里的人，寻觅着人群不密集的空地，想让简白从楼上下去，验证一下地心引力。
　　简白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拍了拍陆如初，“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在想如何让你优雅地从这里自由落体下去，既不伤你的性命，又能让我满意。”
　　简白觉得陆如初笑得有些狰狞，他自觉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估计不行，从这里下去，他起码要缺胳膊少腿。”
　　盼星星盼月亮，简白终于将被叫进办公室的宗楠盼了回来。
　　“哎，哎，二哥过来了。”简白走到宗楠的身后，接过宗楠手中的答题卡，翻了翻找到了自己的答题卡，“上午的测试下午就出成绩，还全部都是手改，数学老师的速度果真从来都不让人失望。”
　　“明天还会有小测。”宗楠看向一脸平静的陆如初，又看了看给自己使眼色，做口型的简白，笑着打趣，“您休养回来了？”
　　“二哥，你说当初在幼儿园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小朋友，我们为什么要选他当朋友呢？”陆如初看着简白，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可能是因为，他当初帮你揍了那个，老是抢你的玩偶，还总是揪你辫子的同学，所以我们才成为小伙伴？”
　　“都怪当初年纪小，什么也不懂，交朋友不仅要看武力值，还要看脑子啊。”陆如初看着简白，“脑子是个好东西啊。”
　　“你别总是说我。”简白插进去了话，“二哥，我跟你说，陆小初，她要早恋。”
　　“我还没有说你，接二连三的让我出丑，这该怎么算？”
　　“你可别胡说，是不是你说的要追人家的？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也没有出丑，更不能算在我头上。”
　　好汉绝不恋战，简白说完就走，还不忘了回头给陆如初做鬼脸。

　　“你们班长也是初中升上来的，他人还挺不错的，你对他有印象吗？”
　　“二哥，你这打岔也太明显了吧？”
　　陆如初往前一步，挡住了宗楠的路，“直接说，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忘记通知我了？还有，你们两个不是说好的去校门口接我，人呢？”
　　宗楠拉着陆如初的袖子，往旁边走了走，从走廊的中间又挪回了一边儿，跟着自己也站了回去。
　　“请开始你的陈述，不用带上简白。”
　　稍微犹豫了两秒钟，宗楠全盘托出，只是稍稍地将自己隐去了。
　　和陆如初一样靠着栏杆，宗楠给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亦行是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来的，也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就直接在老梁的带领下坐在了最后一排，悄无声息地落户。
　　是他们班的女生最先发现，班里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巨帅的同学，在午饭的时候去餐厅讨论，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才知道的。
　　似乎是为了佐证宗楠的话，站在后门的两个女孩子嘟囔着离开，“什么啊，不是说他这一节下课没有出去，一直在班里，怎么我们一过来就走了，这谁传的错误情报！”
　　本来两个班，离得这么近，这种事情传得是最快的，可是他们班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在小测，放学收卷子的时候又耽搁了一会儿。
　　也就错过了放学高峰期的信息交流时间。
　　简白中午急着打球，去食堂的时候，基本上阿姨们都要收摊了，俩人狼吞虎咽地解决完午饭，就回宿舍了。
　　所以，在他上午大课间悄摸摸回陆如初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班还会有新同学，陆如初的座位会先分配给新同学。
　　他们是掐着点到的宿舍，男生宿舍对也在讨论新同学，俩人忙着冲凉，听了一点边角料，还是宗楠随口问了一句，哪个班的，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陆如初他们班最后一排只有一张空桌子，来了新同学，那陆如初的位置在哪？
　　再给陆如初发消息，已经为时已晚，她已经从家里出发了，联系不上了。
　　事情大致经过就是这样。其实很简单，陆如初碰巧早来了半天，碰巧学校后勤处的老师请假，没有人签字，上午领不了桌子，碰巧周亦行和她都是今天来。
　　真是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
　　这么多个碰巧凑出了两个人的初见。
　　陆如初也知道怨不得简白，这都开学一周多了，学校里的每个坑里的萝卜都站好了，她是因为扭到了脚，所以来得晚，谁承想，还会有未知的新萝卜。
　　宗楠开启新的话题，“你们两个刚才在聊什么？”
　　原原本本地叙述出刚才的故事。
　　看着几乎要从自己语气里来做阅读理解的宗楠，陆如初感觉自己很有必要组织一下语言，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及适时地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我主要不是因为他，而是想要敲诈简白。”
　　“完了？”听完的宗楠有些难以置信。
　　“统共不到十分钟，还能说什么。”陆如初不理解宗楠的疑问，“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尴尬吗？”
　　“尴尬。”宗楠实话实说，“但是，我疑惑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尴尬？”
　　这也是刚刚的简白也问过的话，陆如初属于那种小事儿不往心里搁的人，整天都是笑嘻嘻的。
　　简白说得没错，这种事情虽说尴尬，但在她这里，其实连个事儿都算不上。
　　所以宗楠看着她一幅“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回了一个“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我不知道你这样是为什么？”的表情，二人简短的表情交流代替了语言。
　　陆如初决定换个话题，“呵，简白，他就跟篮球过一辈子去吧。”
　　宗楠显然并不打算和陆如初一样转移话题，他不太确定地问，“所以，刚才他说的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
　　陆如初不准备藏着掖着，她将刚才和简白说的话，又对着宗楠重复了一遍。
　　宗楠的反应显然是要比简白淡定太多，他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他知道你要追他吗？”
　　“不知道啊。”陆如初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他一下课就出去了，比我下课还积极，我还没有找到机会呢。”
　　宗楠看着陆如初，不确定地问道，“你认真的？”刚才简白的一句话，他只以为是两个人的玩笑，可是没想到，这是真的，看着眼前的陆如初，女孩儿的局促和害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
　　人来人往的走廊，显然不是聊这些的好地方，宗楠暂时收起来自己的好奇，“晚上一起吃饭？”
　　“好！”

　　再看见周亦行，陆如初丝毫不能看出来周亦行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倒是陆如初，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陆如初在见到周亦行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之前自在，略微有一些的尴尬。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发现自己有别的心思，所以，在喜欢的人面前，想要维持一个好一点的形象？
　　是因为这个吗？
　　可她也没有什么经验，这可怎么验证？
　　本着重要的事情原因找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度苛责自己的准则，陆如初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怨自己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自在，索性就直接找周亦行说清楚。
　　老规矩，零食探路。
　　看着自己桌子上冒出来的零食，周亦行有些纳闷，这姑娘怎么能随时变出来不同的零食？
　　她的书包里，到底是装了多少的零食？
　　怎么感觉总是拿不完？
　　“那个，不好意思啊。”陆如初一鼓作气说出自己解释，“简白他没有什么恶意，我们两个就是在那里闹着玩儿，没有在背后议论谁的意思，他那个人性格比较直接，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周亦行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原来这是陆如初怕自己以为他们在背后讨论自己，所以过来同自己解释的？
　　从来都没有多想的周亦行看着深怕他多想，而解释的陆如初，将话接了过去，“我不介意，真的。”
　　“你其实可以介意。”陆如初眼睛转了转，一个想法成形。
　　她的那些说不清由来的尴尬已经被她赶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对，应该说你可以好奇。”陆如初挑出了一根儿中意的笔，“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讨论到你？”
　　周亦行看着陆如初，觉得，事情好像要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觉得需要说些什么，拦住，陆如初的话。
　　陆如初显然没有给他这个重启话题的机会。
　　她扭过去，对着周亦行，“择日不如撞日，我就直说了。”
　　直了直背，坐得端正，说话也认真，“我喜欢你，周亦行，我要追你了。”
　　等着回答的陆如初，眼睛亮亮的，眨也不眨地看着周亦行，不错过他的任何的表情。
　　陆如初的话来得太突然，周亦行一时间没能及时地从自己的拒绝库里找出适合的说辞来。
　　最后，陆如初只听到了一句，“老师来了，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