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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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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青萍末,云卷九重天。
空桑生在九重天,长于青萍宫,十六岁之前,却从未见过风云变幻。
没有风,一切就显得安静。
只有云雾,在莽莽苍苍的丛林山间缭绕,从峰顶望下去,浮云如海,万古不变的空寂。而山上,幽篁参耸,遮蔽了天穹最微弱的光,露水从竹枝上滴下来,落到积叶上,也是绵密无声的。
空桑踏着厚厚的落叶,穿过林下青石小径,一直走上青萍宫两侧的长回廊。中庭空旷,那个素服少年还伫立在那里。走进宫室前,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要小心护着手上的玉杯,并不敢分神,这样一直走到宫室里面,数重罗帷,在薄薄的寒气中来回披拂,室内有淡青的烟,自金狻猊的口中逸出,幽幽入沁,是一种宁神的香。
他望着纱帷里的身影,轻轻地叫了一声:“师父!”他把手中的托盘托至齐眉,恭谨说道:“师父要的竹上秋露,我已经采来了。”
帐内有人低声应了一声,淡淡地说:“搁在外面吧。”
空桑依言把玉杯连同托盘放在旁边的案几上,退出去之前,他忍不住大着胆子说道:“那人已经在外面站了三天了,师父还是不肯见他么?”
帐内沉默良久,再无声息。
空桑轻叹一声,缓步退出。
暮霭之中,只有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四边落木萧萧,显得格外寂寥。
空桑从侍童们那里听说,这个人是公子璧,楚王的第二个儿子。他还听说,璧出身高贵,容止端雅,同他的母亲一样,深得楚王宠爱,因此此次才会派他来求剑。
可是,楚王最宠爱的儿子,在巫子这里,还是碰了壁。子璧在青萍宫站了三个日夜,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空桑不懂师父的心意。
他也不太能理解尘世里的贵贱之分。侍童们的说法,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因为他知道,楚王不仅派了公子璧过来,之前,也曾派他的长子,公子陆来过,但同样无功而返。
楚国要向陈蔡用兵了,楚王需要一个出兵的理由,光明正大的理由,因此才向巫子来讨先辈放在神祠中的祖剑。
巫子执意不予理会,也许只是不愿意再见血光。
他只是单纯地同情那个少年。他站在庭院里默默地恳求师父时,空桑只看到一个清秀而略带阴柔的少年,孤独,落寞,他想,如果剑在他的手里,他一定会把剑给他吧。
可是,这一切又与他有什么相关呢?
空桑抬起头望望天空,只有站在青萍宫最高的石阶上,才能看到那抹微带淡青色的天空,他喜欢那种清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