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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当朝霞如纱幔般垂撒在梨花木桌上,温凝才将将从梦魇中醒来。

      她颤颤睁眼,眼前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好像有人在摸她的额头,时不时又碰了碰她的脸,谈话声忽远忽近,嘴里很苦,像是被人喂了药。

      “秧秧要醒了,早膳准备好了吗?”

      “回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命人端进来吧。”

      “是。”

      随着耳畔的声音渐渐清晰,温凝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高大身影上,他穿着一身玄黑的锦袍,长身玉立,眉头皱得极紧,面颊看上去有些苍白憔悴,正在与青竹说话。

      温凝神色恍惚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还未说话,便有泪珠滚落,她张了张唇,声音干哑无比,“皇叔,对不起,秧秧让您失望了......”

      容钰见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道歉,顿时怔住,对昨日自己说的那些话更加后悔。
      他将她的被褥掖了掖,伸手轻轻拭掉她落下的泪水,温声,“皇叔没有对秧秧失望,在皇叔心里,秧秧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姑娘。”

      他收回手,声音低了下来,“昨日,是我失言,皇叔给你道歉.....”

      温凝忙摇头,“皇叔不需要给我道歉,皇叔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说着,她撑着身体想要从床榻上起来,容钰忙伸手扶起她,拿了一个软枕放在她身后。

      哪知,温凝却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皇叔,以后秧秧不会再做让皇叔失望的事情,皇叔不要对秧秧失望好不好?”

      容钰怔住,低眸看着怀里紧紧抱着他小姑娘,“秧秧,皇叔没有对你失望。”

      “皇叔明明有的。”
      昨日,他脸上的失望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什么都不怕了,唯独怕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叔眼中会和前世一样出现浓重的失望之色。

      想到这,温凝便觉得心如刀割,泪如雨下,“皇叔,秧秧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对秧秧失望好不好?”

      容钰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温声答:“秧秧,皇叔真的没有对你失望。”

      “皇叔骗我,昨日你明明就对我很失望.....”温凝哽咽。

      “昨日.....”容钰声音顿了一下,手中动作停下,“昨日,我并不是失望,而是有些难.....”过。

      想起李院使说的那些话,容钰抿唇,到底还是没将后半句说完,“秧秧,你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兵部尚书之子?”

      “皇叔,我不喜欢他。”温凝用力抱紧了他的腰身,闷声。

      “是真的不喜欢吗?”容钰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与她认真谈一谈,“你如实说,皇叔不会生气,也不会失望。”

      “真的不喜欢他!”温凝死死抱着他的腰身,不肯放手。

      容钰动作一滞,叹,“秧秧,皇叔以前总将你当做一个小姑娘,就算你及笄以后,我也总想着,将你再留两年,待你大一些,再为你寻一个夫婿。”

      “可我却忘记了你,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的需要我照顾的小姑娘,你也会喜欢上一个人,这是很正常的,但皇叔希望,你不要隐瞒我,对我坦诚一些。”

      “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你很好,皇叔不会阻拦你。”

      “皇叔希望秧秧能够幸福一生。”

      温凝泪水汹涌而出,“皇叔,我没想嫁人的,我只想留在皇叔身边,陪着皇叔一辈子。”

      容钰失笑,摸了摸她的发,“傻姑娘,哪有陪着皇叔过一辈子的道理。”

      “皇叔走了以后,谁来照顾你?”

      “皇叔,你相信我的话,我真的不想成婚的......”温凝在他怀里将脑袋快摇成拨浪鼓,“我不需要谁来照顾自己,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只想留在皇叔身边。”
      “皇叔,你不要将我嫁出去好不好.....”她声音哽咽得不成句子。

      前世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今生她只想一直陪在皇叔身边,用自己的一生去向他赔罪。

      见温凝如此抗拒成婚,容钰心中叹一口气,也不再提起这事。
      姑娘还小,此事等两年再说。

      “好了,皇叔没有说不信,皇叔将你养这么大,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快将我的秧秧嫁出去呢?”
      说罢,容钰再次伸手推了推她,示意她放开自己,“秧秧,该用早膳了。”

      “我不要.....”温凝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后软软糯糯的鼻音。

      “听话。”

      “我不要.....”

      容钰头疼,“秧秧,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抱着皇叔,于礼不合,乖,听话!”

      是大姑娘就不能抱皇叔了吗?
      温凝依依不舍的松开他,重新卧靠在床榻上,杏眼含泪的望着他,身体一抽一噎,“皇叔.....”

      容钰无奈,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是皇叔说错话了,皇叔以后不提你的婚事了,不哭了好不好?”

      “那皇叔说到做到,以后不许再提,我也就不哭了。”温凝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一定要他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

      “好,皇叔说到做到。”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容钰这才伸手端了青竹递来的米粥,用勺子搅动一下,先尝了一口,才送到她唇边。

      温凝有些不好意思,“皇叔,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喝的。”
      她又不是病得动不了,没办法自己用了。

      见她要自己喝,容钰也没强求,见她用完了米粥,伸手将她手里的空碗放置一旁,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捋至耳后,“好了,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喝药,用膳,皇叔还有奏疏要处理,等晚一些我再来看你。”

      “嗯。”温凝乖乖点了点头。

      容钰笑,“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一些了以后,皇叔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温凝怔住:“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告诉你。”

      因着温凝病了,陷入梦魇,今天早上他连早朝都没去,再加上昨日的奏疏还未处理,回来的时辰恐怕很晚了。
      是以,离开前,容钰对青竹几番叮嘱,包括她今日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喝什么汤都一一说完以后,这才起身离开杏花院,往皇宫而去。

      温凝目送着他离开,眼里满是依依不舍。

      “皇叔.....”

      虽然她很想和皇叔一起去皇宫,但也只是想想,因为她知道,皇叔是不会同意的。

      *

      温凝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容钰替她向林夫子告了假,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温凝每日除了绣绣花,给院子里的花浇浇水外,就是蒙住脸和脑袋,带着卫风和青竹悄悄蹲守严绍元,然后给他套麻袋,拉到附近偏僻的小巷子里对他猛烈拳打脚踢一顿。

      “别打了!!别打了!!我爹是兵部尚书......”

      “呸!”
      温凝猛地一脚踹了麻袋,故意将声音哑着,“别说你爹是兵部尚书,你爹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今日也得揍你一顿。”

      “接着给我打!”

      “是。”

      青竹和卫风齐齐上前,对严绍元又是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

      砰!砰砰砰!!

      随着惨叫声起,直到声音越来越小的时候,温凝才制止了两人,“行了,今日够了,走吧!”

      “是。”

      卫风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郡主为什么老是要套严绍元的麻袋,但他现在已经是郡主的护卫了,自然是郡主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至于青竹,她身为温凝的贴身侍女,温凝与严绍元来往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但她向来是唯郡主是从的,郡主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从不会过多干涉她的主意。

      不过,因为他们最近套严绍元的麻袋次数有点多,京城巡逻的皇城司都多了起来,万一下次被抓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青竹心有担忧,“郡主,我们明日还来套严绍元的麻袋吗?”

      严绍元因为日日都要去国子监上学,所以很好蹲他,在通往国子监的路上,一蹲一个准。

      “套啊!怎么不套!”

      本来,温凝是打算放过严绍元的,前世的恩恩怨怨已经过去,今生她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她只想陪皇叔平平安安的渡过这一生。

      但谁知道,他写的那破词让皇叔看见了,虽然皇叔没有将话说完,但温凝知道,皇叔肯定是难过了。

      毕竟,他亲手养大的姑娘,不知与旁人互通心意不说,还瞒着不愿意告诉他......只是想想,温凝便心里难受得要命。

      所以,从那时起,温凝便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她心情好了,来揍严绍元一顿庆祝庆祝,心情不好了,还是来揍严绍元一顿出出气。

      总之,一切都是严绍元的错。

      回府后,温凝又马不停蹄的让青竹去打听容钰回来了没有。

      若是没回来,她就回自己的院子接着绣自己的荷包,若是回来了,她就会赶去容钰的书房里陪他。

      很快,青竹便回来了,告诉她,王爷已经回来了。

      温凝脚步一转,赶紧往容钰所在的院子走去。

      人未到,声先至,“皇叔!!”

      容钰:“.....”

      他扶额,“进来吧!”

      随着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温凝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皇叔!!”

      见容钰正铺开宣纸要吩咐人磨墨,温凝一个快步上前,“皇叔,我来帮你磨墨!”

      说罢,她便已经站定在他身旁,拿出墨条,在砚台上加了水,轻轻的墨着,没一会儿,便已经将墨磨得浓浓的。

      容钰:“这种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不必你亲自动......”

      温凝:“帮皇叔做事情怎么能说是小事呢,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皇叔的事情,在秧秧这里,都是大事。”

      容钰:“.....”

      “罢了,随你。”

      他摇摇头,提笔蘸墨,想着一会儿他这屋子里又会坏多少东西。

      将墨磨好了以后,温凝并没有闲着,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满满的茶水过来给容钰。

      谁知,她走得太快,没能注意一旁桌案上的花瓶,袖子一扫,那细长高颈的花瓶便摇晃起来,温凝一惊,忙伸手去接,却忘记了自己手上还端着慢慢的茶水,一不小心,便泼到了容钰正写好的纸上,刚写好的字瞬间晕染开来,墨汁聚成一团,再也看不清了。

      容钰:“.....”
      他额头青筋控制不住的跳动,抬头看去,“秧秧!!”

      温凝:“......”
      她心一紧,赶紧将手上的茶杯放下,却又往了自己手上还拿着细长高颈的花瓶,手一松,花瓶便猛地掉在地上,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花瓶里的水流淌得满地都是,浸湿了她的裙角,清晨刚摘的鲜花掉在地上,花头碎裂,花瓣掉得到处都是。

      容钰:“......”

      温凝:“!!!”
      “皇叔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温凝赶紧伸手想要将地上碎裂的瓷片捡起来,容钰却是已经快步从桌案里走出来,将她的手抓住,又气又无奈,“这些瓷片锋利,小心割了自己的手,你莫动,让下面的人来收拾。”

      温凝讪讪:“皇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上次她惹了皇叔难过,所以她就想讨他开心,哪知道,她十次有八次都弄巧成拙。

      这已经是她在他的书房打碎的第三个瓷器了。

      前些日子,包括但不限于帮他整理书房,一不小心打碎一个,想帮他收拾桌案,结果因为袖子太过宽大,一不小心扫到了一旁的茶具,打碎了一套,然后还把皇叔刚写好的策论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等等。

      温凝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做这些伺候人的活,所以便改为做简单的磨墨和倒茶的小事,谁知道......

      “好了秧秧。”容钰看着她心虚又愧疚的模样,原本想说她两句的话也不由得咽了下去,无奈,“你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出去玩吧!”

      “皇叔,我都已经十五了,不是五岁,也不是六岁,哪里需要出去玩。”
      温凝见皇叔又像小时候那样打发她出去玩,低着脑袋揪着他的衣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皇叔,我保证下次小心一些。”

      “皇叔知道,秧秧是想帮忙。”容钰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见姑娘这么想要帮他的忙,原本想缓几日再告诉她的事情浮上心头,“好了,既然秧秧这么想要帮忙,皇叔正好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今日你便接手吧。”

      温凝抬起头,有些茫然,“接手什么?”

      容钰:“你如今既然已经长大了,那也该学着执掌中馈了,一会儿我就让福忠将王府的账本搬来,以后,王府的中馈就交给你了。”

      “???”
      温凝不可置信的缓缓睁大眼睛:“皇叔,你没开玩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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