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第四章
容钰并没有追问温凝,只是打算回去命人好好查一下她最近都与什么人来往。
她还小的时候他对她交往的朋友管束比较严格,只允许她与一些没什么心眼的姑娘一起玩,但长大一些便没有管那么严格了。
姑娘长大了,他管太多,她会厌烦的。
之前,就因为这事,她与他吵了不少次,闹着不肯理他。
眼下看来,还是不能全然不管。
否则,谁知道她会不会背着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容钰压下心底的心思,给她擦掉面颊上的泪水以后,便带她出了酒楼。
容钰有心陪她游玩一日,让她散散心,便也没拘着她,一路跟在她身后,但温凝并不愿意离开他,他走到哪,她便跟到哪,也不主动去瞧那些有趣的地方,无奈,容钰只得主动带她四处闲逛。
琰朝的京都繁华,从这条街一眼望去,胭脂铺,茶楼,酒楼,肉酱铺,馄饨摊,粮店等,大小旗帜飘在半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一派热闹景象。
还有几日就是花朝节了,街上路过的行人不论男女,来来往往都头戴鲜花,朝气蓬勃,好看又养眼。
“秧秧,想不想要海棠?”
“喜欢.....”
她答非所问,容钰心中叹气,但还是买了海棠花插入她发间。
温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鼻尖又开始酸涩了。
也只有皇叔会这么纵着她了.....
眼眶很快有雾气氤氲,温凝很快便低下头,不让皇叔觉得自己老是想哭。
一路逛去,但凡是温凝多看了两眼的,容钰便必定要带她去看,问她想不想要,温凝偶尔点头,时常摇头,街上的人太多了,温凝跟在容钰身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自己将他弄丢了。
突然,有人骑着一匹马冲入闹市,大喊,“所有人都快让开!!!我拉不住马了!!”
人群顿时哄闹起来,纷纷四处逃离,摩肩接踵,温凝顿时慌张起来,“皇.....”
还没等她说完,容钰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皇叔在这里。”
随着他说话声音响起,耳畔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淡淡的沉香萦绕在鼻翼,脸颊触碰到的胸膛宽阔而又温热,温凝下意识屏住呼吸,抬起头,刹那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清晰流畅的下颔。
皇叔虽然比她大了十五岁,如今已是而立之年,岁月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因为多年身居高位,带着运筹帷幄的沉稳,就像是埋下树下多年的陈酿,醇厚浓郁。
他的眉目向来冷淡,积威甚重,不过在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如春日融雪,终于染上了一丝人间气息。
“秧秧没事吧?”
温凝直愣愣的目光就这么突然落入他温和的眼眸中,如烫到般忙低下头,“我没事的,皇叔.....”
“没事就好。”
见她安好,趁人群还没彻底乱起来,容钰赶紧带她离开了惊惶的人群,命卫风去处理此事。
本来就是带她出来游玩散心的,容钰并不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扰了她的兴致,便带她去了京城河畔。
见她还是一副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仿佛去哪里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容钰无奈,“秧秧,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放纸鸢吗?”
“皇叔陪你放纸鸢好不好?”
“好。”温凝看着他点了点头,但当他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却又慌忙低下头。
温凝觉得,自己多半是对皇叔的愧疚太深了。
否则,为什么他看过来的时候,她不敢与他对视呢?
容钰带她来到卖纸鸢的铺子旁,询问,“秧秧想要什么纸鸢?”
温凝目光落在那些做工精巧,色彩丰富的纸鸢上,有燕子,有锦鲤,有百花等等,嘴唇嗫嚅,“都可以。”
她不挑,容钰只得自己挑了一个,询问,“这个喜欢吗?”
温凝看了一眼,是一只燕子做的纸鸢,上面画了各种繁复的花纹,色彩极为好看,下意识答:“喜欢的。”
“那就这只了。”
挑好了纸鸢,容钰又带她寻了一处人烟稀少,杨柳依依的河畔,这里也有人在放纸鸢,碧空澄澈,天上有各种各样的纸鸢正在飞舞,如春日百花齐放。
“秧秧,拿好线。”
容钰将纸鸢的线轱辘递给了她。
温凝伸手接住,目光这才回到他的身上,见皇叔拿着缓缓纸鸢走远,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线轱辘。
皇叔虽然素来照顾她,但却并没有经常陪她一起玩,记忆里,皇叔对她最多的话就是,“用过膳了吗?”
“天冷了,这衣裳太薄,莫要贪凉,去添衣。”
“出去玩可以,但未时末必须回府,不可久待。”
“今天的课业如何了?”
“过来,你的衣裳乱了。”
虽然她央求皇叔,皇叔若是空闲,也会陪她一起玩,但皇叔这人太冷淡了,就算与她玩也是平平淡淡的,就像现在这样,没什么乐趣,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找他一起玩了。
可现在,看着皇叔挺拔高大的背影,虽然依旧和以常一样,平平淡淡的,但温凝却觉得,这是最难得的幸福。
若是朝中大臣知道,在朝廷上素来杀伐果断的皇叔会在这里陪自己玩纸鸢,定是不敢相信吧?
也不对,皇叔对她的在乎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他们是不会惊讶的。
他们只会惊讶,向来冷脸的皇叔拿着纸鸢竟然和拿奏疏的模样是一样。
明明是好玩的事情,但在皇叔手中,却总能觉得是在做一件很正经的事般,一丝不苟。
就像现在这样......他站定在了她的不远处,等风来。
温凝心中酸涩的同时,又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当风来的那一刻,纸鸢飘动,容钰立马放手,刹那间,纸鸢便往天空飞去,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在天空翩翩起舞。
温凝抬头,看着那起飞的纸鸢,伸手拽了拽,看着手中线轱辘上的线越来越少,从马车醒来那一刻起沉重愧疚的心也仿佛随着这纸鸢飞走了,只剩下满身轻松。
真的太好了!
她回到了皇叔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了一切都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皇叔!!”
温凝转过身,踮着脚尖对他招手,笑容明媚。
容钰向她走去,温凝觉得他的速度太慢,提着裙子向他奔去,站定在他身前,将手中的线咕噜递给了他,“皇叔,快拿着!”
容钰不明所以的伸手接过,“秧秧给我做什么?”
“我要剪线。”
“不再多玩一会儿吗?”
“不了。”
现在已经足够了。
她回来了,前世种种都已经过去了,今生,她只想好好陪在皇叔身边,一生一世。
温凝拿了剪子过来,咔嚓一声便是将纸鸢的线剪断,看着纸鸢慢慢飞走,直到消失在了天际,才呼出一口气,伸手抱住容钰的胳膊,仰头对他笑,“皇叔,我玩够了,我们回府吧!”
“真的玩够了?”
“真的。”
温凝用力点了点头。
容钰:“那回去吧!”
“好。”
两人往王府的马车而去,也就此时,有一个圆脸的姑娘拿着一个荷包跑了过来,大喊:“姑娘,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荷包?
温凝懵了一下,随后猛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荷包不知何时掉了。
“多谢。”
温凝刚想从圆脸姑娘手中接过荷包,便见容钰已经伸出手接过荷包,并帮她道了谢。
“不客气。”
圆脸姑娘也是在这里玩纸鸢的,见荷包送回,便笑着离开了。
容钰正准备将温凝的荷包重新挂回她腰间,却见荷包方才因为掉在地上已经散开了一些,便想着替她系紧一些再挂回去,谁知,却见到了纸张的一角,顿时疑惑。
荷包向来是秧秧装碎银的地方,好端端的,她放一张花笺进去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容钰打开荷包,想要看看那张纸上是什么......一双纤细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不允许他打开荷包。
“皇叔!荷包给我吧,我自己挂!!”
温凝都快吓傻了。
她好不容易才将皇叔忽悠过去,若是让皇叔发现严绍元送给自己的词那不得气疯了。
想起前世,皇叔知道这件事以后对自己的失望,她就不想让皇叔知道。
她不想让皇叔对自己失望。
怎么好巧不巧,荷包掉了,还让皇叔发现了.....她之前怎么这么蠢,把严绍元给自己词塞进了荷包,以为这里能够保密,谁都发现不了......
老天啊!你既然都让我回来了,干什么不让这件事情也顺便过去,别让皇叔知道!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不能看?”容钰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眼底满是怀疑之色。
“没.....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平时我写的一些词......”温凝心中焦急,结结巴巴的解释,忽然,她想到什么,“皇叔,你也知道,我做词水平一般,我怕皇叔你看到了会生气.....”
“既然是你做的词,那我更要看了。”
说着,容钰就是想要打开她的荷包。
“皇叔,真的不能看!”温凝死死抓紧荷包。
容钰:“......”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了?”
“没.....没有!!”温凝死不承认。
“那便放手。”
“不....”
容钰沉声,“放手!”
温凝:“.....”
她苦口婆心,“皇叔,那张纸上真的没什么,就是我写的词。”
“既然是你写的词,那我为何看不得?”容钰反问。
温凝:“.....”
“就是.....”她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就是,上面我写了一些夸奖皇叔的词,我怕皇叔你看了会不好意思。”
容钰:“......”
“罢了。”
他将荷包还给她。
温凝猛松一口气,高高提起的心脏总算落下。
回去以后,她就将与严绍元所有有关的东西全烧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了,也不想让皇叔知道她与他之间有任何关系。
哪知道,就在温凝放松的时候,容钰伸手便从她手中拿走了她的荷包,并打开了荷包,拿出了那张花笺。
温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