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寒》甜栗糕

3、第 3 章

　　“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萧瑟的夜晚包裹着寂静，房间里静的只剩两人的心跳声。
　　“这不还活的好好的。”许芙仅用一句玩笑就带过了这几年的苦楚。

　　沈知砚勾唇，半开玩笑道：“你还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机灵鬼。”
　　“哪有，我这叫古灵精怪，才不是什么没心没肺呢。”许芙努努嘴，不满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知砚嗤笑一声后，起身告别。

　　许芙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他开车离开。
　　原来，她在沈知砚眼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所以，前些天看到的那条微博，白月光就是若薇姐。
　　其实他俩还是挺般配的。
　　至少比自己好多了。

　　深夜的负面情绪像是一条恶龙，快要将她吞噬了。沈知砚的那几句话犹如匕首，一下下地在心上割开。密密麻麻的疼痛涌上心头，可她偏不妥协。
　　棋盘上栖息的除去输赢，还有阴阳。

　　许芙是被电话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听到屏幕那头传来沈知砚“早”，她猛的清醒，带着些许鼻音：“早啊知砚哥。”
　　“没睡醒？”沈知砚对声音敏感，暖心确认。
　　许芙点点头，打了声哈欠：“刚醒。”
　　“我在楼下等你。”
　　“什么？这么…早”许芙诧异，话没说完那头就传来了挂断后的忙音。

　　许芙：……

　　“若薇姐，你起来了吗？”许芙门口敲了半天门，又怕吵到其他客人。
　　许久，谭若薇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开门。迷迷糊糊道：“小芙，这么早就来了。”
　　“若薇姐快去洗漱，知砚哥在门口等我们呢。”说着，许芙将洗漱用品塞给她。
　　见她前去洗漱，许芙才放心离开。

　　谭若薇洗漱完才发现房间不对的，她顶着一天没换的衣服怒气冲冲地下楼。
　　沈知砚已经等待多时了。

　　“坐前面。”
　　刚拉开后车门的许芙手一顿，不明白他在跟谁说话。
　　“哦。”谭若薇答应后迅速上了车。

　　“真尴尬。”许芙小声嘟囔，自己差点自作多情了。
　　沈知砚：“……”

　　车上三人格外安静，掉一根针都能听见似的。
　　许芙死盯着开车的沈知砚，她有点纳闷沈知砚是怎么知道自己电话的。
　　沈知砚像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淡淡开口：“怎么了？”
　　“你哪来我的电话？”许芙蹙眉。
　　“你猜。”
　　许芙：“……”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幼稚

　　“诗诗给你的？”许芙随便说了一个名字，见他不说话再次询问：“真是她？”
　　沈知砚懒散的应了声：“嗯。”
　　也对，诗诗托他照看自己，没电话怎么行。

　　“那你…都知道了？”许芙小心试探。
　　沈知砚挑眉勾唇，故意逗她：“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妈呀，许芙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车子逐渐行驶进市区，最终停在菜市场门口的水果摊处。
　　“走吧。”
　　许芙这才注意到周围，不解道：“来这干嘛？”
　　“哝。”沈知砚拿起果子扔给她。
　　许芙下意识接过，边观察边问道：“这是什么？”

　　“卡加塔果。”
　　“啊？”

　　“你不是没吃过吗？”说着，沈知砚蹲着身子和谭若薇一起捡卡加塔果放进袋子里。
　　许芙诧异，没想到沈知砚还记得。她没吱声，只是擦了擦果子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感觉冲进味蕾，口感似果冻。

　　沈知砚付完钱走了过来：“ 怎么样？”
　　“好吃诶，为什么国内没有。 ”许芙真心夸赞，如果国内有卖她一天能吃好多个。

　　“卡加塔是热带水果，国内温度不适宜生长。这也是我和知砚此次前来的目的，不知道能不能把卡加塔移植到国内。”谭若薇笑着解释。
　　许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们明天要去马瑙斯。你跟我们去吗？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沈知砚拧开了瓶矿泉水递给许芙。
　　“ 马瑙斯？”许芙喃喃道，下意识接过水递给了谭若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你们要去亚马逊热带雨林？”
　　沈知砚满脸黑线。

　　马瑙斯是巴西西北部亚马孙州首府。位于亚马孙河支流内格罗河左岸。
　　“bingo！ ”谭若薇在后面点头赞许。
　　......

　　傍晚，许芙从三角袋中拿出昨晚夜明珠蝶尸体，将昆虫针插在蝴蝶的中胸背板上。她打算做好后将标本送给沈知砚，可只有一个，该如何分配呢？
　　许芙想起工具箱中自己所带的金属装饰，灵光乍现。
　　她将蝴蝶铺展在展翅板上固定，一分为二后用大头针在表面固定好纸条，放在通风处。她又用镊子跳出所需要的装饰物，在裱框里肆意搭配。

　　“叮.”
　　许芙拿起手机，看到沈知砚发来一张图片，点进去竟是明天下午前往马瑙斯的机票。顺着时间往下看头等舱？？还八千块？？？

　　许芙：【哥，这个价格是真的吗...】
　　此时此刻她打字的手都有些颤抖，普通经济舱最多三四千吧...

　　沈知砚：【抱歉，看你有些犹豫就替你做了决定。以表歉意，算我请你。】
　　“我...嘞个豆。”许芙瞳孔一震，膛目结舌。
　　许芙：不是哥们，八千说请就请啊。
　　许芙：【三克油！】

　　她心里扬起千言万语，可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三克油。”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她想掐死自己的信都有了。沈知砚对她这么好，她无以回报也不能这样敷衍吧？
　　“他...应该还没看见吧？”许芙迟疑片刻，快速打下：“我给你科普一下油的不同种类:金龙油，菜籽油，橄榄油，还有三可油。”

　　屏幕对面，沈知砚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就听到提示音。他皱眉看着许芙发来的消息，有些诧异。
　　他跟许芙很久没聊过天了，以至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白了。

　　在岁月的长河里，这段前尘往事在不知不觉中凝成一道疤。过往就像这道伤疤一样，疼痛早已消散，疤痕却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知砚自小就对植物感兴趣，他喜欢悠悠夏日里的绿树，喜欢幽幽吐香的鲜花。植物让他感受到了生生不息的新生。

　　高三那年，学校为了给高考生解压办了场艺术展览。他本没打算去，却被生物老师以植物之名强烈安利。沈知砚也想看看是什么能让老师都赞不绝口。
　　春和景明，温气氤氲，闷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教学楼的长廊里同学们三五成群，叽喳不停。

　　“哇，这个蝴蝶标本好漂亮啊。”
　　“高二七班？文科班的诶。”
　　……

　　沈知砚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他迅速扫了一眼标本和名字匆匆离开。
　　上课时思绪却飘到那件名为《生生不息》的蝴蝶标本上，朴素的锯粉蝶搭配雪滴干花，整个标本给人一种坚韧、生机勃勃的氛围。
　　“许芙。”沈知砚左手撑脸，右手玩弄着圆珠笔，嘴里呢喃着作者名。

　　沈知砚翻看着《森林之花》，书里这样写到：“在山脉悠远的生命中，一个世纪也不过是一个瞬间。”
　　回想起那件蝴蝶标本，这句话与其绝配。他拿起书往长廊走去，仿佛与同学们的喧闹隔绝开来。

　　“许芙！等等我！”长廊尽头的女生气喘吁吁的朝前喊。
　　闻声，沈知砚和面前的女孩都停住了脚步。

　　他抬眸望去，女孩扎着高马尾身穿校服，手里还拿着《蝴蝶圣经》。
　　看来，她便是许芙了。

　　许芙转头望去，轻声道：好啦，等着你呢。

　　长廊尽头的女生快步走来，看了眼沈知砚手里拿着的书，小声嘀咕：“许芙，竟然有人跟你一样都喜欢看科普类的书啊。”
　　许芙轻笑后拉着她大步离开。

　　沈知砚走了几步又转头望去，在他印象中喜欢昆植的一般都是书呆子，包括自己也是。
　　裱框里的雪滴花朵呈雪白色，微微下垂，被绿骨朵簇拥着。雪滴花不畏严寒，经历了凛冬后第一个盛开。它的花语便是生生不息的生命与希望。

　　此后每个瞬间，沈知砚都会默默在人群中寻找许芙的身影。每当他看见许芙的身影，心中的悸动便会多一分；若是没有找到，心中也会有少许的失落。
　　是一见钟情吗？沈知砚自己也不清楚。

　　看着许芙的消息，他心里的酸涩和甜腻融合在一起。每一次的回忆都带了深深的苦涩，像是难以下咽的苦果。
　　沈知砚：没事。

　　白月光，还是朱砂痣？
　　这个问题是单选题，也是必选题。许芙会选白月光，也只会选白月光。
　　这么多年，她还是只喜欢沈知砚。但他已经，是别人的了。

　　“少年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许芙深呼吸整理心情，将做好的两件标本装进袋子里。
　　许芙：知砚哥，明天有空吗？
　　沈知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到消息沉默片刻，扣了个问号。

　　许芙：“…”喝喝
　　许芙：给你件东西哦

　　沈知砚息屏后立刻去吹干了头发，小心机的将衣服上喷了淡淡的香水。
　　沈知砚：开门
　　许芙：？

　　敲门声响起，许芙还在发愣。她打开房门，来者正是沈知砚。
　　许芙与他面面相觑，顿时目瞪口呆：“知砚哥？你怎么…”

　　“找我什么事？”沈知砚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啊，差点忘了。”许芙走到床边的书桌，拿起蝴蝶标本笑盈盈地递给他：“当当～送给你的哦。”
　　沈知砚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这是那天在森林里的？”

　　“对呀，”许芙点了点头，抬眸对上了沈知砚的目光：“因为当时只有一个，所以我就一分为二啦！一份给你，一份给若薇姐。绝配的！”
　　沈知砚浅笑，语气又有些疏离：“谢谢。”

　　“没事啦嘿嘿。”许芙眼睛笑成月牙形，看着他的笑容不禁揶揄：“知砚哥，你笑的也太难看了吧？”
　　说完，房间里瞬间寂静。

　　沈知砚盯的她耳垂泛红，许芙也意识到了尴尬，迅速扯开话题：“知砚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沈知砚清了清嗓子，大脑急速飞转思考理由，模样斯文坦然：“正巧过几天要一起去机场，离得近一些以防万一。”

　　“哦~”许芙也没多问，离得太近以至于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清甜香气。“知砚哥，你身上好香啊。”
　　“有吗？”沈知砚假装镇定，淡淡开口。
　　“当然有啊！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啊？怎么若薇姐没有啊？”许芙有些想不明白，脑海里突然蹦出两个词。紧接着说：“该不会是体香吧？”

　　许芙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湿润润的，像只小狗。沈知砚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强压住内心的雀跃。咽了咽口水，脸庞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叮咚～”桌面上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是沈知砚的手机。

　　发消息的正是沈知砚的母亲：“阿砚，你姐呢？怎么打电话没人接？”
　　许芙不经意一瞥，却意外看见。

　　姐姐？沈知砚还有姐姐？
　　再说了，姐姐又不在这，沈知砚怎么会知道呢？

　　正当许芙百思不得其解时，沈知砚拿起手机打字：在洗澡。
　　许芙：？？？不是哥，你还真知道啊。

　　许芙轻声问道：“知砚哥，你姐姐做什么都要跟你讲呀？”
　　沈知砚闻言，皱眉看向她：“不是，我路过听见的。”

　　许芙：？？那就更说不通了？！难不成…她姐也在巴西？难不成在同一个酒店？
　　“啊？”许芙震惊，“你姐姐也在这里啊？”
　　沈知砚眉头却皱的更深了：“嗯，就在隔壁。”

　　“隔壁不是若薇姐吗？”
　　沈知砚点头回应：“对。”

　　许芙有些不解，随口说道：“原来情侣都喜欢玩这种cosplay啊。”
　　“你说什么cosplay？”沈知砚仿佛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你和若薇姐啊。”许芙一脸吃瓜样看着他：“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沈知砚以为她在开玩笑，便揶揄了回去：“她不是，你是。”
　　许芙瞬间僵住，连呼吸也不敢了。僵硬的笑着说：“别开这种玩笑哈哈，一点都不好笑。”

　　沈知砚被她的话点醒，得知她不是开玩笑便收敛了情绪，一本正经地说：“许芙。谭若薇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姐，我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