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的记忆中诞生》棐叶

2、灯塔 追行李箱之

　　act.2 贝克裁缝铺

　　佛耶戈按照老板娘指引的路线顺利地抵达了小磊特草酒店，前台的女士熟门熟路地向他索要了需要的证件和押金后将一把铜质钥匙交给他：“三楼走廊左手边第二间。”
　　整体来说办理入住的过程相当顺利，除了最后那位女士地看着他身后空荡荡的区域相当疑惑的眼神。
　　佛耶戈拿了房门钥匙就立刻来到了这间属于未来一段时间会成为暂时自己落脚处的房间。
　　整个房间南北朝向，干净简洁地陈设着较矮的布艺沙发和各种珊瑚礁装饰，迎面的玻璃窗靠着酒店一楼自建的小花园，佛耶戈用指节用力敲了敲，震动频率不算高，这采光和质料都令人感到安心。
　　不愧是十金币一晚的高档酒店，男人连风衣都没脱，直接在房间里踱步转悠起来。算上客厅和卧室和盥洗室，他私人的可活动空间足有两家外面独立店铺的大小，算得上相当奢华了。正当佛耶戈在盥洗室的水槽里检查水管是否漏水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一道轻柔的女声幽幽传来：“先生，您是否需要享用酒店晚餐？”
　　好吧，隔音效果倒是一般……
　　佛耶戈匆匆把水关掉，轻轻拍了水面一下便快步穿过客厅，打开门展露出一脸柔和的笑意：“晚好女士，我现在还不需要太多精致可口的食物，请给我准备一杯咖啡和一份白面包就好。哦，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靴底一点一点地踩在柔软的鹅绒毯上，语气愈发和睦：“你知道贝克裁缝铺在什么地方吗？”
　　与此同时，盥洗室的水槽里，一条身形扁长，通体银色的蛇正扒拉着冷冰冰的陶瓷探出一颗小头，一双血红的圆眼睛穿过客厅紧紧盯着刚刚还和自己玩得十分融洽的男人。
　　“我的裤子和衬衫需要重新定制一下，我从我的熟人那里打听了，”小蛇缩了下头又把自己泡回了蓄水里，用尾巴摆弄着刚刚弄出来的泡泡，泡影里还依稀可见挂着贝克裁缝铺几个字的招牌，“听说她们家做的衣服不错。”

　　伊西丝此刻已经精疲力尽地倒在母亲卡米拉的床上，用难听之极的方言低声咒骂着那个夺走了他们一家三口足足一个月食物储量的据说是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
　　“好了好了伊西丝，别再骂佐伊了，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卡米拉把客人定好的一批衣物刮成一列套上遮风沙的的轻纱，给自己的女儿一块硬得开裂的面包：“他选择偷偷出海也是为了我们过得更好。”
　　“那个天杀的废物！孬种！做生意都能跟客人打起来，今天还敢当街抢劫！这叫为我们好？我看他出海也是为了逃避我们的指责吧？垃圾！”女孩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干燥的面包残渣在牙齿的咬合下顿时崩得七零八碎。
　　“请问，这里是贝克裁缝铺吗？我需要定制一套衣物。”
　　听到清朗如新酒般醇厚的男低音在外面响起，卡米拉赶紧薅了一把女儿小声叮嘱：“客人在的时候给我小点声。”然后理好腿上的围裙扯着嗓子笑脸盈盈地迎了出去：“来了来了！客人您是打算要什么样的款式呢？店上有喜欢的样式吗？”
　　“这件吧。说实在的，比起衣物的优先级，我比较想冒昧打扰一下您的女儿。”卡米拉不知所以地看着客人指着一件正统板正的浆洗好的衬衫，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真希望最后她有追上那位小偷。”佛耶戈说，手放到胯附近比划：“我的行李箱里可有不少见不得光的私人商业机密呢。”
　　“你就是那个今天在街上被佐伊抢走行李箱的人？”伊西丝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走进店面，手指摩挲缝纫机扎手的木柄：“你可以叫我伊西丝。真对不起，我今天光顾着追他了，可惜没能抓到他。那确实是个该死的小偷，我们家的食物被拿走了不少。”
　　“能理解，不过一个小偷为什么要顺走行李箱？”
　　“够了伊西丝别再说了，你给我滚进去！”卡米拉厉声喝道，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先生您不买东西就请出去吧，虽然我们都是受害者，您也不能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是吧？”
　　“不瞒您说，我很好奇那个小伙子是怎么偷到你们家中却在最后才惊动你们的。”佛耶戈往母女俩身后看去，狭窄的生活空间显得阴暗而闭塞，“你们的储藏室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口。”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伊西丝被母亲推搡进里间时踩了母亲一脚叫喊着：“好了现在我没有这个该死的哥哥了，他就应该在海浪的诅咒里被海妖们吃干净！您也别在意行李箱里的钱财了，那小子估计就是看上了它结实又大！方便他装行李！说起来他提着那么大的行李怎么还能跑那么快？”
　　“……”佛耶戈捂住了眼睛：“值得庆幸的是，我箱子里倒没有钱，只有一些替换衣物和我的旅行纪念品。”
　　“那你可真够走运的。”卡米拉冷声插一嘴，两道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少女的脸颊上：“整天疯疯癫癫的，他出海可都是为了我们！你居然诅咒他回不来？”
　　“你们不是本地人吗？我听说这里有海域诅咒，还有人敢出海？”佛耶戈放下脸上的手甩甩手腕，他看看女孩被扇得高高肿起的脸颊又看看卡米拉激烈起伏的胸口，目光掺杂着惊讶与不解。
　　“他出海是为了不是为了捕捞和贸易。”卡米拉深呼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是为了成为守夜人候选，只有出过海平安归来的人才能成为守夜人。”
　　“守夜人？是……为那座灯塔守夜？”佛耶戈追问：“是西面的那座卡巴特大灯塔对吗？”
　　“是的。”
　　“他是为了你们……守夜人在这座城市里有什么特权吗？财务？住房？”
　　“在进入灯塔前应有尽有，进入灯塔后家人和……雇主也会有优待。”卡米拉痛心疾首地叹息：“但前提是，他能活着从海上回来。”
　　“母亲你根本就没明白真实情况！”伊西丝不满地说：“他干活被人赶出来了！没脸见人才说起出海逃避的！我看他根本连船都不会上，跟那些为了家庭出海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说他只是为了逃避，很大可能不会去送死赌一把？”佛耶戈有效地抓住了关键词：“那么他能躲到哪去？酒店？不可能……他肯定很缺钱才对，你们这儿哪里有当铺？”
　　“你是说他会去当铺？”女孩眨眨眼。
　　“因为你们说他只拿了食物离开，而我的行李箱里没有钱。”佛耶戈说：“只有旅行纪念品，还记得我说过吗？这些东西不少可以当做古玩变卖掉，前提是他需要拿去卖钱而不是直接扔掉。”
　　真该给行李箱提早做个灵魂定位标识，佛耶戈懊恼地想，否则他早就确定行李箱究竟是被卖被扔还是被人继续使用了，真麻烦。
　　要是行李箱真被那小子带着出海了，佛耶戈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