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残篇》自由行者

2、她简直是个超人 真正完成一

　　额，额额，呕——
　　尼克此时是彻底后悔做了这个交易了。伴随着少女的动作，他的五脏六腑翻滚着，胃酸不断上涌，头脑也昏昏沉沉，只能勉强听清楚对方的问题。
　　尼克有些庆幸他们仍然在队伍的末尾，虽然对方对自己做过“你想要什么名次都可以做到”的承诺，但是打心底里，他几乎是达成交易后立刻就后悔了，他并不想要那样的胜利，也羞于仔细思考自己现在犹如遭人施舍的姿态。
　　谁让他正被对方夹在胳膊下面，简直像一件行李。
　　“那个，我现在腾不出手来，只能委屈一下了哦～”交易达成后，少女还十分抱歉地将身上的零件展示给他，于是尼克相信了世界上真的有“人形武器库”的存在，尽管对这种方式百般抗拒，少女却不容他毁约。
　　“交易中没有规定实现的方式吧，没事儿别害羞，好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啊——”
　　她说的话是认真的，竟然没有嘲弄的意思，像个无知无畏的孩子在安慰另一个孩子。但尼克可不是孩子，因此他受到了冒犯。
　　如今少女左手夹着尼克，右手提着箱子拿着电脑，身后背着雨伞，身上挂着数不胜数的暗器和炸弹，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活像个一边打电话一边喝水的货车司机，正开着载满易燃易爆气体的货车在高速上行驶。
　　当甬道的出口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万德尔已经把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基本状况弄明白了，她将电脑还给尼克，长舒了一口气。
　　很奇特的世界，虽然人们的观念和物种与之前呆过的世界有一些不同，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甚至要比它们和平得多……不过还是没有什么实感呢，对这个新世界。
　　正这样想着，手底下的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欸？尼克先生，您不要我帮您——”可能又是感觉不好意思了吧，真是的，被人帮助了好好享受就行了啊。万德尔还想要劝上两句，但是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让我自己跑吧，交易已经结束了！”尼克摆动自己的手脚试图从空隙中钻出来，但是却被牢牢卡死。
　　看着眼前像是一条大胖鱼在手中扑腾的尼克，万德尔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将他放了下来，轻声问道：“交易没有结束哦……尼克先生是为什么要参加猎人考试呢？”
　　“啪嗒”，尼克站稳了脚跟，拍拍自己涨红的脸颊，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西装以维护自己还算光鲜的形象。他没有听清少女的问题，也不想要再听见她一句话。
　　“已经结束了！”他恼羞成怒地瞪了少女一眼，抬腿就想向着出口处跑去。什么“梅菲斯特”，什么交易，他已经受够了羞辱，并且认定了那少女只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只是经过这件事，原本绝望不甘的情绪被愤怒席卷一空，另一种傲慢和自信支撑着他，对眼前那家伙的傲慢。
　　他跑了起来，少女自然也跟在他的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对啦！想不明白就对了！根本就不懂尊严是何物的家伙，怎么能想明白这么复杂的情感呢——欸！等一等！还不能结束！还不能结束！我还没有到终点呢！
　　尼克眼睁睁看着那属于胜者的终点的曙光一点点坍缩——出口的闸门正向下闭合。那门每下降一寸，他的希望也跟着下沉，但是心里却愈发松快。
　　大概终于能结束了，本来应该是那样的。
　　但是一阵劲风从身侧袭来，他的胳膊被一股怪力钳住，耳边传来空气被划开的尖啸，伴随着尖啸，即将沉浸入黑暗的甬道反而散发出刺目的白光。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头晕目眩，刚开始他尚能感到四肢难以忍耐的炙热，但下一秒他们却像是蒸发了一样而不可感知了。
　　直到剧痛将他惊醒，眼前已经是黑压压的人群，身旁几缕雾气弥漫着。
　　天堂吗......？他眨眨眼，然后看到了已经化为碎片的电脑和自己严重变形的手脚。
　　天堂......不让带电脑？
　　“406号考生，干扰测试进程，警告一次，下次再犯取消考试资格！”
　　万德尔慢条斯理地将黑伞固定在背后，扬了扬手示意考官自己听到了。
　　就在刚刚，终于结束了漫长马拉松的考生们都看见了，在闸门闭合的前几秒，自那甬道中飞来一道精光，一柄巨大的黑伞竟然直直地划开地面卡住了下落的闸门。紧随其后的是半空中闪过的一道人影，那人从门下钻出来还不忘将黑伞硬生生拔出，而后闸门在她脚后重重砸在地上，伴随着淘汰者的惨叫扬起一阵烟尘。等烟尘散去后众人才看见始作俑者灰头土脸的样子，而她手上还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个子，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就说交易还没结束呢吧！”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从门内冲出来的少女得意洋洋地对着手上的血葫芦说。
　　将伤者抬了下去，考官萨茨只能勉强承认了万德尔的通过，但是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见识到了少女非人的速度和惊人的力道，考生中有一些巴不得对她敬而远之，有一些则是对她产生了兴趣。
　　身穿紧身衣的红发小丑捏着扑克牌走到了少女的身边：“美丽的小姐，请问你尊姓大名呢？结束后可否与我喝一杯？”他狭长的眼睛眯起来，金色的瞳孔像琥珀一样。
　　万德尔受宠若惊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浮尘，脸上绽放出笑容：“终于有人问我叫什么了——请叫我万德尔吧，我是......”似乎有点拿不准该怎么介绍自己，她停顿了一下，“流浪汉，嗯，我是一个流浪汉。”
　　“嗯哼~”小丑装扮的男人不置可否用扑克牌挡住了嘴，“我是西索。”
　　“嗷——久仰大名，西索......不，其实也是几个小时之前从别的考生那里听来的——”万德尔纠结地皱着眉毛。
　　“你好像很不会表达呢~”
　　“因为还在跟着老师学习......该死，这方面是弱项啊——数学，哲学什么的......该死！”
　　这回西索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挑了一下眉毛。
　　万德尔心虚地捂住了嘴，苦恼地摇了摇头：“是的......啊，不是不是！哎呀——”
　　不行，不行不行！怎么会这样！
　　此刻万德尔却被另一件事困扰着，在她自己给自己施加的魔法下，丝丝缕缕的黑色菌丝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眼前人类身上笼罩的白色光芒吸引着它们，吸引着她的身体，叫她完全不能思考，叫她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野兽般的欲望中去。
　　想吃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