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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追踪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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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梭落唤作嗔兽的雌虫等级达到了双s级别,他并不爱说废话,从一侧包抄过来。精神力扫过的地方,树木齐根而断。
“你们今天,谁也走不掉。”
他声音凛然,带着不容置疑。
晏究莫名熟悉,洛狄忒已经先一步眯起眼睛,冷笑出声,“那我先送你一步上路,邓肯。”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便从洛狄忒的身上涌现出来,嗔也不甘示弱,释放出自身的精神力和洛狄忒对打了起来。
洛狄忒没有说错,眼前的这个嗔兽即是两月前死在议会桌上的邓肯·奥利佛,兰森偷出了他的寄生种,他因为直接面对致命伤被被迫沉睡在晶核里,直到那蕴藏在翅翼中的母神本源之力将他唤醒。他捏碎了这具为他准备的身体的意识,协助贪兽取下了桑兰诺的一对翅翼,但是远古虫族的力量即使到末路也让他们感到非常棘手,最后贪舍掉了躯体,才让事情成功。
嗔兽的力量十分强大,与洛狄忒打得不分上下。两道虫影在天空中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闪来闪去。
洛狄忒无法离晏究太远,他的异常样子很快就引起了嗔兽的注意,他闪躲开洛狄忒的一击后,迅速朝晏究的方向甩出了一道精神力,那精神力如同一道刚猛的飓风,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深坑后,迅速直逼晏究的面门。
洛狄忒瞳孔骤然一缩,翅翼大张,从半空中飞了过来。但是嗔岂能让他如愿,他幻化出兽甲,锋利的手刀与洛狄忒展开了贴身肉搏。
晏究的金色精神力交缠,堪堪挡住了这ss级别雌虫的全力一击,他感到五脏六腑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仿佛一辆卡车从他的身上碾了过去,晏究单膝跪倒在地上,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阁下!”
他的鲜血落在雪地上,刺激得洛狄忒眼睛发红。他摊开手掌,坚硬的鳞片顺着他的手指往上,逐渐覆盖了他的半身。
是半虫化。
嗔微微变了脸色,他身体一转就想从空中飞下去,但是比他更快的是一阵狂暴的精神飓风,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从他的手臂上传来,他睁大兽眸,左手硬生生被洛狄忒给撕了下来。
但是,洛狄忒并没有借此乘胜追击,他身形一闪落在了雪地上雄虫的身旁,声音不稳。
“阁下?”
“我没事。”
晏究面色苍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洛狄忒的心中一松,紧接着身上传来后怕的颤抖,他心中掀起滔天的怒意,恨不得将这群畜生碎尸万段。
晏究清楚地知道他们现在并没有胜算。他看着梭落脚边停止颤抖的雌虫眼珠子慢慢挪回原位,释放出浓烈的煞气。
洛狄忒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戾气强行压下。
“阁下,我先带你走。”
他用没有虫化的手单楼住晏究的腰,身形腾空而起,身后传来一声冷斥“拦住他们”。
洛狄忒头也没回,数十道精神力向后方甩去,在身后的血腥气和闷哼中眨眼飞至几公里之外。
嗔兽面带凝重,将手往下一挥。
“追。”
“不能让他逃了。”
顿时,数道黑影如流光掠过,朝着洛狄忒离去的方向追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嗔兽面无表情地回头,只见梭落用指尖擦掉眼角的泪水。
“放轻松,嗔,你看到他暗淡的虫纹了吗,他已经被雄虫标记了。”
嗔无动于衷,“那又如何,这与我们的计划有关吗?”
梭落妩媚一笑。
“你个呆子,怎么无关了。我筹划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那蛊虫无药可解,除非洛狄忒亲手杀了那雄虫,否则只能死路一条。”
“可惜啊……”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飞速闪过一丝讽刺。
“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给他种下了无数抗素,却依然抵不过雌虫的本能。”
他的语气在雪地中散开,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身后的追踪者紧追不舍,从白天到半晚。谷底天气变化莫测,不到一会儿,就变得更加极端,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几乎将人的能见度降到最低。
在杀掉又一批追踪者,晏究明显感受到体力不支,虽说S级的雌虫不算稀少,但也没有到大白菜的地步。他们出奇一致地效忠梭落,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填平前行的道路,几乎可以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嘘——"
晏究突然捂住洛狄忒的嘴巴,利用大树掩盖住二人身形。洛狄忒配合得没有动弹,晏究从背后搂住他,中间几乎没有空隙,大雪落在两人的头上,又被洛狄忒的精神力瞬间融化。晏究皱起眉,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里面蕴藏着暴动的精神力。
洛狄忒受伤很严重。
必须快点治疗。
就在晏究心中烦乱的时候,几道虫影突然降落在雪地上,他们带着面具,警惕地环顾四周,在没有发现可疑人影后,领头的雌虫做了个撤离的手势,几道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走了。”
几分钟后,确定离开的雌虫不会再返回后,晏究才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们正站在一颗参天大树的枝干上,离地面高度十几米。
“我们先下去。”
洛狄忒张开双翼,搂住晏究。
晏究的手从他身上新增的伤口边划过,抿紧唇瓣。
“长官,你的伤...”
洛狄忒注意到他眼底的情绪,无声地勾起嘴角。
“不碍事。”
晏究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晴,高等级雌虫造成的伤口蕴藏着精神力,没有那么容易好,更何况,还有惩戒环因为精神力超过限定值而释放出的电流,也无时无刻地阻碍着伤口的愈合。
上次伤得那么严重好得那么快,是因为深度结合和药物的双层帮助。
“撒谎,怎么可能不碍事。”
晏究眉间阴郁,短短几天的时间,洛狄忒受伤的次数就超过了过去几年,怎么能不让他心烦。
“别想太多,这群异兽冲着我而来,没有今天,也有明天后天。”
洛狄忒抱着晏究从树上降落下来,拂开黑发雄虫眼羽上的雪花,语气低沉下来。
“你听到他们所说的本源之力了吗?”
晏究点点头,“那是什么?”
来虫族多年,他听到最多的是精神力,根本没有听过任何关于本源之力的词。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正常。因为这是虫族的远古史。”
洛狄忒拨动空气,下降的雪花泛起明显的波纹。他眯起眼睛,暗金眸在大雪中显得晦暗不明,陷入了某种回忆。
“史上记载,母树诞育远古虫族,通过祭祀的教导,逐渐形成了无数氏族,这些氏族有着自己的文明、领地,也理所应当地产生了各种摩擦和矛盾,长时间累积,最终爆发成了战争,引起死伤无数,以至于虫族一瞬间倒退如初。为了再防止这样的情况,母树降下金果,分给了制止战争的五大氏族,金果里面蕴藏着母树的本源之力,使得五大氏族战力非凡。”
洛狄忒声音缓慢,晏究才知道虫族竟然还有这样的历史,而那群异兽来自门那边,却对虫族了如指掌,企图夺取本源之力。
“布尔兰多家族是五大氏族之一?”
“是,本源之力隐藏在我们身体里的某个部位,他们就是为此而来。”洛狄忒的嘴角泛起讽意,远古虫族经过几千年的传代,血脉早已变得稀薄,如今的本源之力,不过只是母树的一抹精神力罢了,不能为他们所用。
部位?
洛狄忒话在晏究的心里掀起巨大波澜。
“部位?”
他喉咙干涩地滚了滚。
“...你在哪个部位?”
“...黑袍雌虫是翅翼,你呢,你是哪里。”
他抓住洛狄忒的手,脸色难看。
洛狄忒难得的怔了一下,“不知道。”
那是本源之力自己的选择,他只是布尔兰多氏族后代之一,并不是真正的远古虫族,自然对当时的细枝末节不清楚。
当时金果没入的地方,只有在场的虫族知道。
但晏究的脸色苍白,就像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洛狄忒眉心蹙起,掺杂上一丝心疼,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向晏究透露这些消息,以至于吓得雄虫心神不灵。
“怎么了,别想了。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以为晏究是害怕。
他当然不会让晏究出事。
晏究比他更清楚也更早地知道。
他知道梭落这群异兽紧追着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脏。”
“你的部位是心脏,洛狄忒。”
他眼睛泛上红丝,突然揪住雌虫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
“他们要你死,你知不知道。”
晏究的话语落下,整片雪地便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洛狄忒才垂下眼眸,他的脸庞没有露出这群异兽也配的倨傲表情,平淡极了,他用手随意地挑开晏究的黑发,对自己的心脏是异兽的目标这件事无动于衷,反而问道。
“雪下这么大,冷吗。”
没等晏究回话,他径直脱下身上的外套给晏究披上,外套上的体温短暂地驱散了身上的寒冷,晏究垂下眼睑,心上莫名涌上一层郁气,他就知道,洛狄忒不会信他。他捏紧衣角,企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走吧。”
晏究没有迈出脚步,因为他被洛狄忒拉了回去。
“急什么。”
心里压制的火一下就涌了上来,晏究深吸一口气。
“还不急?你就等着他们把你的...”
心脏拿走是吧。
话语堵塞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想这个结果成真,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小崽子,你就这么生气。”
下巴被挑起,洛狄忒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像小狮子一样,亲一下。”
他一个吻落在晏究的嘴唇上,叩开齿关长驱直入,洛狄忒双眼餍足的眯起,食髓知味地想要更多。但紧接着他就闷哼出声,因为晏究咬着他的舌尖,将他推了出去。
晏究低声薄怒道:“洛狄忒,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讨厌对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
洛狄忒轻叹一口气,他擦过晏究的嘴唇,将唇边的一点血丝抹除。显然晏究气急了,没有在乎力道。
“阁下,如果蛊虫没有解法呢。”
他注视着晏究,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平静。
“如果我们注定只有一人活命。”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晏究咬紧唇,洛狄忒说出了他不愿深想的事实。
“我不需要,洛狄忒,你别想这样...”
“听话。”
洛狄忒捏了捏晏究的脸颊,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你的长官,军令如山,这是我第一道命令,你只能遵守,知道吗。”
洛狄忒似乎总是喜欢装长官的样子,他上将当惯了,习惯将一切弱小的存在拢在羽翼之下。他的雄主,只是一个小雄虫,他单纯善良,还没来得及领略所有的美好,便因为蛊虫禁锢在他身边。他应该去种着最名贵花卉的星球,去看绚烂的极光和璀璨的银河,而不是跟着他在死亡和罪恶的雪地奔波逃命。
洛狄忒舔了下唇,心中泛起一阵名为懊悔的情绪。他怎么能将这样残酷的话告诉他呢,背负一条生命的罪责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
他藏起心中思绪,挑起嘴角,若无其事地弹了下晏究的额头。
“回神了。说不定蛊虫有解法,离三月之期还早着呢。”
只剩一个月了。
还早么。
但洛狄忒的话无疑给了晏究一颗定心丸,他们还没有质问兰森,甚至连邓肯都苏醒了,他们一手建立了实验室,自然知道晏究身上的蛊虫从何而来。
“当然有解法。”
晏究说,他扯过洛狄忒的衣领,将人拉下来,带着怒意在他的舌尖又咬上一口。
“长官,我不是你的士兵。在时间结束之前,最好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血腥味在舌尖绽开。
晏究低声说。
“听到没有,我以雄主的身份命令你。”
“可以。”
洛狄忒暗金眸闪过光泽,他垂下长眸,解开雄虫的衣扣,暗示性地抚摸着凸起的锁骨。
“但我只听我雄主床上的耳边风,阁下。”
他眼神略带挑剔地扫过周围环境。
嗯,虽然有些简陋,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晏究,“......”
他冷漠地拉紧衣领,“想都别想。”
洛狄忒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眉心蹙起,搂住晏究压在树上。他用手掌捂住晏究的嘴唇,嗓子压低。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