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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思绪烦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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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究咬在洛狄忒的颈侧,直至一股铁锈的味道没入喉间,他才挪开唇,柔软的唇瓣轻轻蹭了蹭底下的皮肤。
“我也是...”
......
直到雄虫的信息素消散,洛狄忒才撤掉笼罩在房间中的精神力屏障,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去,除了两盏零星的灯火,再没有其他的动静,甚至比之前的夜晚还要静谧几分。
“洛狄忒,我饿了。”
晏究从洛狄忒的怀中抬起头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黑眸明亮,如同洗去灰尘的黑曜石。他慢吞吞地用手指擦过洛狄忒泛着薄红的眼睑,直到同样明亮的金瞳露出。
“啧,才上完床就直呼其名,没大没小,叫长官。”
洛狄忒抓住晏究作乱的手指,暗示性地捏了捏雄虫柔软的大腿,示意对方起身。晏究顺着他的力道挪到一旁,懒懒地窝在被窝中,看着洛狄忒掀开薄被,半身赤裸地踩在木地板上,解开身上束缚的绷带扔在地上,径直去了浴室。
因为深度标记,洛狄忒精神海的紊乱修复了一大半,连带着伤口也迅速愈合,翅膀也在刚才收回到了体内。
晏究瞥过身上的吻痕,套过衣服将它盖上。体内的蛊虫也平息下来,不再闹腾,似乎刚才的标记让它也彻底满足。
不过多时,洛狄忒就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用毛巾擦过璀璨的金发,看到雄虫靠在床头直盯着他。
“我下去给你拿点吃的,要吃什么?”
晏究扣了下床单,“随便。”
他就是觉得眼前有点不太真实。
洛狄忒“啧”了一声,揉了把晏究的脑袋。
“不准随便。”
晏究偏头躲过,可柔顺的黑发还是被洛狄忒揉得乱糟糟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下边早就歇摊了。”
本来雌虫都是以喝营养液为主,店家只会做点简单的饭菜,主打一个能吃就行。
“算了。你呆在这儿,我一会儿就上来。”
洛狄忒这样说,晏究也不再推辞,他慢慢哦了一声,看着洛狄忒穿上外套走了出去,那身军服被他手指摩挲,到底没有丢掉,挂上了衣帽架。军装摘掉了具体标识,看不出派别,洛狄忒也没有穿出去过。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洛狄忒打开门,就在即将迈出的一瞬间,身形兀地一顿,就像无形中被隐形屏障给牵制住了。
他迈不出大门口。
洛狄忒捏住门框的手指收紧,再次尝试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晏究见洛狄忒迟迟没有动作,有些疑惑地从床上坐直身体。
“...怎么了?”
随着他一动,原本还停顿在门里的洛狄忒长腿一迈,突破了无形的限制,走了出去。
风铃被扑面而来的风吹得清脆作响。
洛狄忒拂开风铃,神色阴晴不定。
“阁下,你往我这边走几步。”
晏究也察觉到不对,洛狄忒的身形好像被限制在几米之外,无法向外移动。他撩开被子落在地上,往雌虫的方向走了三步,随着他走近,那股无形的限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洛狄忒军靴踩地,向走廊走出了和晏究相差无几的步伐大小。可是三步落地,再走已是不能了。
“不对。”
再次测量之后,晏究皱起眉头,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好像不能相距六米之外,这个蛊虫在限制我们相隔的距离。”
洛狄忒轻嗯一声,心情不太美妙。一旦他强势突破限制,心脏内便会泛起一股噬心之疼,距离越远,作用越大。而看雄虫苍白的脸蛋,想必这股疼痛是作用在双方身上的。
晏究捂住胸口,等那股疼痛缓慢地消下去。
洛狄忒伸开手指,替他揉了揉。
“疼?”
晏究缓缓点下头,确实疼。
“长官,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他俩不能分开六米,洛狄忒下去拿食物显然是不能的。
楼下安德正在守夜,待看清楚突然出现的人影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老大!你没事了吗?”
洛狄忒随意的“嗯”了一声,“有吃的吗?”
安德愣了愣,没想到上将养好伤之后纡尊降贵问他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老大不是一向只喝营养液的吗。他心怀疑问却又不敢多嘴问,幸好昨天芬恩出去采买药物时带回了一些食物。
“有,在储物冰柜里。我去给您拿过来。”
“不用,给他就行。”
他自然指的是晏究了,洛狄忒的话说得并无异常,但安德却还是察觉到不对。
首先是老大明明正在养伤却还是下楼问他有没有吃的,可是他又不吃,说明他是陪阁下下楼用餐的。其次是老大虽然伤疤还在,但是精神海却如平静大海一样无风无浪,视线再落到洛狄忒敞开领口露出来的暗淡虫纹,联想到今天拿到药之后一整天不见影子的阁下,一个刺激的猜想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安德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老大这是被标记了?!
还是被他最讨厌的雄虫?!!
安德眼神从质疑,到惊恐,最后到震惊。
洛狄忒看不惯他这个死样子,用夹烟的手点了下厨房,简明扼要。
“滚去拿。”
安德的震惊迅速结成了哀愁的丁香花,转向晏究时还带着被嫌弃的惆怅。
“阁下,你想吃什么?”
“......”
晏究:“...素的就行。”
“好嘞。”
安德一溜烟地跑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几样精美的菜品,晏究很快就填饱了饥饿的肠胃,洛狄忒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营养液,眼看着伤好了,他挑剔的毛病又上来了,嫌弃这些粗暴的预制菜。
晏究也不管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晏究突然问起。
“长官,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蛊虫的?”
“...怎么问起这个?”
洛狄忒低哑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像撩拨着琴弦的大提琴,优美悦耳。晏究耳朵动了动,就听到洛狄忒继续说了下去。
“...嗯...我想想...是在一本古籍上,上面的记载和我的症状八九不离十...”
“古籍?”
晏究怔了怔。
这东西跟现在科技发达的虫族相比,有种并不匹配的美感。
“怎么想到在这上面找信息?”
“布尔兰多家族身负远古虫族血脉,也是历代相传的教皇使徒。教皇的使命不仅象征着宽恕与审判,还必须守护镇守在法兰之眼的母树——善恶树。家族钻研古籍多年,我虽然不感兴趣,但也了解一二。这信息,是二叔告诉我的。”
卡亚·布尔兰多。
这个名字在晏究的脑海中闪过。
布尔兰多家族世代都在教堂中稳居高位,上一次将教皇的位置拱手让给邓肯·奥利佛,还是因为布尔兰多的家主,卡门·布尔兰多出现意外,和雄主一起葬身异兽口中,让家族遭受重创,差点一蹶不振。
“他...为什么不当教皇?”
他自然指的是卡亚。
洛狄忒自度过发育期之后,便舍弃布尔兰多家族进入军部。他等级极高,实力强劲,没过多久就声名鹤起,战功赫赫,从军校毕业的中尉军衔到第四军团的上将,他只用了10年。他对堂兄弟争抢的教堂主教位置嗤之以鼻,也并不想当什么破教皇。
“嗤...当然是因为他的血脉不够纯净,母树没有选择他。”
洛狄忒话中带着没有掩饰的嘲讽与笑意,很显然,卡亚丢脸这件事让他觉得内心一阵舒畅。毕竟这老头从小就喜欢板着脸教育他,更是在他成年后多次为他选择雄虫,让他烦不胜烦。
血脉越纯净,越靠近远古虫族,就越受母树喜爱。
母树,上一世晏究曾见过,那是洛狄忒作为教皇,伫立在教堂深处的一栋房子。宏伟壮观,又凋敝枯黄,没有一丝生机的树。原来它竟然还活着。
那棵树看起来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它选择了你?”
晏究捏住洛狄忒的指节,上面布着薄茧,摸起来有些干燥。
“...准确来说,是当我靠近时,母树的根部向上,徐徐涌上了金色流淌的脉络。那是它的本源之力在复苏。”
洛狄忒的语气低沉,教堂一直对外宣称守护母树,拒绝任何虫参观。可是早在三十年前,母树诞下最后一枚果实后便彻底丧失了本源之力,逐渐枯萎,到今天,已经离枯死不远了。
而身为教皇,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便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温养母树。
本源之力。
晏究不陌生,他曾在洛狄忒的寝殿中翻阅过虫族的古历史,开篇便用晦涩难懂的古虫文记录,通过洛狄忒在下面的翻译批注,他才看懂,虫族的起源来自母树,是母树孕育了远古虫族,赐予他们神力,这份神力让他们所向披靡战力非凡,也被叫做本源之力。只可惜随着虫族世代繁衍,这份本源之力也被逐代稀释。
只有远古虫族的嫡传家族,才能保留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而游戏中的五大反派,好像都来自没落的远古虫族。
如果兰森能够操纵异兽,那么他最开始接近五大后宫的目的就并不是游戏所说的攻略,而是另有目的,而五大后宫在最后时刻翻脸,是不是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目的。而更有可能的是,最开始他们就编织了一张网,陪兰森做戏。
晏究揉了揉太阳穴。
那为什么这些内容与如今并不相关,又是怎么做成游戏跑到地球的。
思绪在脑海中烦乱,他对游戏的直播内容记不太清楚。
如果能联系上13就好了,他直播了整个游戏,自然知道游戏作者的名字。
可是13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叫回了自己的名字,和剩下的人一起舍弃了代号,过上了以前最想要的生活。
这下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晏究叹了一口气。他郁郁的样子吸引了洛狄忒的注意力,他捏了下晏究的脸颊,低声问道:“又在瞎想什么?”
晏究犹豫了一下,抓住洛狄忒的衣领。
“长官,我总觉得兰森和梭落不对劲,他...能召唤那么多异兽...你不觉得奇怪吗。”
“因为他们不是虫族人,而是来自门那边。”
洛狄忒的话让晏究抿了抿嘴,心里堆积着不安。他咬了下洛狄忒的耳垂,按照惯例将信息素从后颈注进去,洛狄忒的反抗减弱了,但仍然感受到晏究的用力,他不满地擦过晏究的嘴唇。
“轻一点,小崽子。”
晏究埋头蹭了蹭,“不要。”
他就喜欢看洛狄忒皱眉忍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洛狄忒轻嗤一声,用手拨弄了一下晏究的黑色发丝,他没有拆穿晏究的小心思。
这些小雄虫,总是喜欢干一些特别的事情,来吸引喜欢的虫的目光。
洛狄忒表示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将晏究搂在怀中。
“别想了,睡觉吧。”
晏究见洛狄忒合上了双眼,用手指细细摸索着洛狄忒颈间惩戒环的边缘,半响,也闭上了双眼。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