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中的龙傲天》Luisi

4、爱德华·格朗迪耶

　　24、
　　被子，温暖，舒适。
　　冬天的被子，更温暖，更舒适。
　　我躺在床上，掰扯着指头算今天是不是魔族入侵的日子。本该在日历上圈好，但我太懒了，懒得圈。
　　再说圈好后就失去了赖床的借口，万一呢，万一就是今天呢？我不信，让我再算算。
　　……
　　很好，就是今天。
　　昨天龙傲天找到了金戒指，今天魔族就打上门来，没毛病，很合理，继续睡吧。

　　就这么默默逃课一年，直到某一天，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入宿舍，为首的粉发男指着我的脸大骂：“你怎么能勾结魔族！”
　　“啊？”
　　“每次魔族入侵你都不在，是不是通风报信？”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慢吞吞地裹着被子起床，“可你才是勾结魔族的那一个，狗咬狗会不会有点太好笑？”
　　“什么？”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谢菲克尔同学怎么会勾结魔族？”
　　“污蔑，你这是污蔑！”
　　“证据呢？你把证据拿出来啊！”

　　我懒得废话，抓起恭候已久的特调圣水往粉毛男脸上泼，他立刻痛苦地大叫，白烟消散，红色的恶魔印记显现。
　　“和你的发色挺配。”我点评道，随后放倒自己，在哀嚎声中安心入睡。
　　唉，以后都不能逃课了。

　　25、
　　遗言，生者的最后讯息。自古以来，从人类到魔族，都有说遗言的优良传统。

　　“我不会放过你的。”杂鱼反派破口大骂。
　　“你看，星星多美啊。”温妮在我怀里奄奄一息。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那个怎么都救不下来的妈妈，会这么抓着龙傲天的手哭泣。
　　“魔王大人荣耀。”每个魔族死前执行的固定程序。有的被杀的只剩残渣，也能飘出一缕黑烟，喃喃着“魔王大人荣耀”。

　　那我呢，我被杀了这么多次，死亡体验是常人的数百倍，在遗言领域有什么造诣吗？
　　还真没有。
　　正如诸君所知晓的那样，我每次死亡都是被龙傲天掐脖子，没有说遗言的机会。
　　肯定有人要说了，“诶那你可以在掐脖子之前说啊！”
　　死之前说的话还叫遗言吗？按常理来说，被掐脖子之前我知道自己会死吗？
　　也许有些例外，但就我个人而言，正宗的遗言要在死的进行时说出来。
　　也有人说，“欸你也太不懂变通！说不了话你可以写字啊。”
　　我写啥？
　　“凶手是”……？
　　不过还真不失为一种办法，我决定敲摩斯电码。可惜被掐得神智不清，敲完第一个字母就把其他的忘得一干二净。
　　练成肌肉记忆也没用，氧气被掠夺，手指垂落，我早已失了写遗言的力气。

　　25、
　　爱德华·格朗迪耶，身份高贵，勇敢智慧，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他身上最独特的，不是二女神的赐福，也不是大天使的气度，而是那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被这样的眼睛注视，即使是最凶残的魔族也会意识到自己的罪恶，在幽暗的地牢低头忏悔。

　　“今天也拜托你了。”金发碧眼的王子如是说。
　　“行行行，”我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开”
　　校园男神亲自宽慰做不出前滚翻的同学，多令人感动的场面啊。少女们捂着胸口，醉倒一大片。

　　豆O拒绝评分。

　　黄昏，无人的教室。
　　夕阳柔和的光线，恰似少女羞红的脸颊。
　　我用力拉开门。
　　“你来了。”王子放下手中的书。
　　“我来了，”我粗鲁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桌上已经摆好白纸和铅笔，“开始吧。”
　　王子优雅地解开第一个扣子，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他腼腆地笑了笑，蓝色的眼睛泛起大海迷人的光波。
　　爱德华张开嘴，脸上显出很虔诚的神情。似乎要唱献给神的赞歌，又像是要转述神的荣光。但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却是恐怖的咳痰声，像无数躁动的沙粒，争先恐后地摩挲着鲜红的喉壁，随时都会爆裂开来。市井上最蓬头垢面的乞丐也不会发出如此恶心的声音。咳痰声一阵接一阵，却令格朗迪耶先生露出释然的神情。
　　温柔的嗓音，只是努力压制痰意的结果；悲天悯人的眼神，也只是与痰斗争的疲惫；高贵的身份，使他成为神音或诅咒的最佳容器。
　　我随着卡痰声在纸上写写画画，思绪万千，像猫在缠毛线球，又像鹦鹉叼起毛线的一端，绕着大榕树转来转去。我需要……抽丝......剥茧……聆听……神谕……
　　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不清又色彩斑斓，无数个小人手拉手跳舞，放大看是马赛克，缩小看又看不见。大，小，大，小，大，大，小，看清了，看清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折磨人的声音终于结束，我的意识也终于浮出水面。写满密文的白纸早就不见踪影，重新扣好纽扣的王子站在一边，微笑地拍了拍我的背。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