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雨》脱线青椒

21、21 恶心

　　*恶心

　　闻霁的家校活动定在十九号重阳节，主题为创新重阳糕。学校要求家长携带一定的食材，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制作，再进行投票选出最具创新的重阳糕前三名。

　　这个主题对蒋玄来说不能算多有趣，但也绝对比那些什么跳蚤市场卖东西来得好玩，所以在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辛慈欲时，他的语调是明显上扬的。

　　辛慈欲务实地问：“你要买什么食材？”
　　蒋玄把问题抛给她：“你呢？你觉得呢？那天聚餐我看你挺爱吃鱼，要不塞一整条鱼在里面？”
　　辛慈欲对于这个不好笑的冷笑话无感，只字未言。

　　蒋玄在那边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发现这边迟迟没动静，咳嗽了一声，不快地质问道：“那你来说啊，你说做什么？我说的你又不满意。”
　　辛慈欲不想和他吵架，只想认真把事情完成了，她问：“闻霁有什么想法吗？你有问她吗？”

　　蒋玄当然没问。
　　但是经她这么一提醒，蒋玄意识到应该是要问一下闻霁的，毕竟这个家校活动最重要的主角还是她嘛。
　　不过他还是嘴硬：“你怎么不问？”

　　辛慈欲也不惯着他，直接说：“那我现在挂了电话问。”

　　蒋玄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显然更没料到她还真的挂了。

　　辛慈欲给闻霁发了信息，问她对创新重阳糕有没有什么想法，闻霁说她想加水果和奶酪，因为她爱吃，又说再问问她哥，说蒋玄在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上最精明。
　　辛慈欲没说什么，闻霁问她有什么想法，辛慈欲只回她不太了解，照她们的意思就好。

　　蒋玄在半小时后打来电话。

　　其实辛慈欲挂了闻霁的电话后就看到了手机上蒋玄的好几个未接电话，到现在又打来，大概是他刚才在和闻霁打电话。

　　“你挂我电话？”上来就是明晃晃的责问。
　　辛慈欲反问：“你第一次被挂电话？”

　　当然不是。
　　但是之前挂他电话的都是什么人？他妈他爸他姥姥姥爷他奶奶爷爷……
　　她是什么人？

　　“辛慈欲，”蒋玄笑意漫出，气息拖着，像含着半口酒，“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以为那天晚上你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都没怎么你，你就有恃无恐了？”

　　宿舍里没人，辛慈欲将通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站起来收拾书包预备去图书馆，听完说道：“你的话很奇怪，有恃无恐吗？我恃什么呢？”

　　她恃什么呢？
　　他是可以让她恃的人吗？还是他觉得她已经在恃他了？
　　他在承认什么？又在否认什么？

　　那种感觉又来了。
　　对于蒋玄来说辛慈欲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既不痛快，也不难受，堵得人发怔。

　　他说：“辛慈欲，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辛慈欲拉拉链的手一滞，看向手机。

　　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

　　辛慈欲翘着嘴唇，道：“你觉得呢？我的目的，你觉得是什么呢？”

　　蒋玄笑不出来。

　　他讨厌她这样，非常讨厌。

　　她以为她是谁？她真的觉得她可以掌控一切，包括他吗？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至少绝对不是他给的。
　　他难道曾经给过她任何这样的奢望吗？

　　“我不关心你的目的，辛慈欲，”蒋玄如实说，“你哪怕有再可怕的目的，又能怎样呢？”
　　辛慈欲并不畏惧他的口气，“不关心那你问什么呢？”

　　蒋玄有些恼，警告：“辛慈欲，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辛慈欲回敬他：“蒋玄，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蒋玄忽然就笑了。
　　那股气在胸腔里千回百转地转了几圈，最后什么都没结成。

　　嗯嗯，怎么办呢，他就是吃这招啊。

　　“行，我态度不好，你态度好，你琢磨出什么了？到时候不拿第一闻霁哭了可不关我事。”

　　不该自己揽的事辛慈欲绝不会往身上招，她道：“闻霁说了，她要问你的意见，所以赢不赢都和我没关系。”
　　蒋玄冷笑：“你这会倒是又拎得清了。”
　　辛慈欲不理会他的打趣。

　　*

　　辛慈欲并未过问闻霁和蒋玄的商量过程，只被告知最终的结果是——两人打算以消炎为主题进行创新重阳糕。

　　家校活动的前一天，三人约好傍晚一起去买食材，尽管辛慈欲提议直接点配送，但不知道是对食物要求过高还是怎么，蒋玄坚持要自己挑选。
　　辛慈欲无奈，在蒋玄阴阳怪气第二遍说出“不是你一心要关心闻霁陪她参加活动的吗怎么还没开始就不配合了”之前，表示自己会准时到达的。

　　无论是对任何人，辛慈欲都没有让人等的习惯，所以按她原本的计划，提前一个小时出门正好。即便地铁站大排长龙，她也大概能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只是没想到，关正给她发来了信息。

　　在寝室时室友在睡觉，辛慈欲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出来忘记重新打开，关正发了两条信息见她不回，于是直接电话打过来。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持续的震动，辛慈欲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接通。

　　大一今年新增了期中考试，有老师组织了考试，但临时有急事，找关正帮忙监考，关正人不在学校，但也满口应下这个人情，让辛慈欲过去。

　　辛慈欲眼睛转了转，应下：“好的老师，教室是外语楼410是吗？我现在过去。”

　　辛慈欲往外语楼赶，掐着时间给蒋玄发去信息，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可能要晚到半个小时，让他们先买。
　　蒋玄果不其然立刻一个电话砍过来，辛慈欲巡逻到班级最后，将电话摁掉，编辑信息：【正在监考，接不了电话。】
　　蒋玄打字飞快：【监考？你监什么考？】

　　辛慈欲不回复。

　　连期末考试都有提前一个小时交卷走完人的情况，期中考试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考完整个时间？
　　事实是她根本就不可能迟到。

　　不出所料，距离结束时间还有五十多分钟时班级里就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不死心地坐在那，并不是在奋笔疾书，而是在找还有没有机会抄手机。
　　辛慈欲看他们实在等得辛苦，没再盯着，低下头拿出手机给蒋玄编辑信息，表示她马上就结束，可以准时赶到。
　　蒋玄的电话再度砍过来，辛慈欲按了挂断，没有理会。

　　怒气什么的，先尽情压着吧。

　　最后几个人也草率地交了试卷，辛慈欲清点了一遍，发信息问关正试卷送去哪，他这次回得倒是快，说直接交到他办公桌上就行，他回头再拿去给杨老师，辛慈欲应好。

　　等她做好这一切去学校门口，犹豫要不要打车时，一辆无法忽视的轿车腾在她眼前。
　　——蒋玄来了。

　　对，辛慈欲今天做这一切的原因都很简单，就是想让蒋玄找关正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她希望蒋玄直接来学校。

　　因为她清楚他能丢多大人。

　　辛慈欲当即决定装作没看到，快步往角落走，下定决心打车离开。

　　只是可惜蒋玄突然眼神比她好使，动作也比她快，在她抬脚往角落走没几步后，蒋玄就从车上下来了，气定神闲却又大步横在辛慈欲面前。

　　如果说之前在学校里被见到这两人在一起之所以没引起多大的轰动，那么几乎都是因为蒋玄的状态看上去就不像在做任何和暧昧可能搭边的事，并且，这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远了——物理，和精神。
　　但是这一次，无论是蒋玄的神情还是姿势，都透露着太多不可言说的味道。

　　辛慈欲被迫停下脚步。

　　蒋玄睨她，表情已经不悦，“你要往哪躲？”

　　辛慈欲朝他车上看，“闻霁也一起来了吗？”
　　蒋玄不耐烦地蹙眉，抬手扯着她包轻推了她一下，“你要死？”
　　辛慈欲莫名其妙，“啊？”
　　蒋玄：“我问你话你问闻霁？”

　　辛慈欲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上车说吧。”
　　蒋玄不乐意，“怎么？这会又愿意上我车了？”
　　辛慈欲抬眼看他，“人太多了，上车吧。”

　　蒋玄明白过来了。

　　他视线逡巡一圈，发现周遭的人几乎都不自觉放缓脚步，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
　　有人侧头瞥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可眼里却藏不住好奇与揣测，细碎的低语飘来，混着看热闹的八卦意味。

　　蒋玄缓慢接近辛慈欲，碎发在晦暗不明的眼神上方铺上一层阴影。
　　“你嫌丢人？像你那天晚上说的那样，觉得恶心？”他含着恶毒的嗤笑那样问她。

　　辛慈欲被激到，瞬间后退，微眯着眼瞪他，“你不也是吗？觉得自己对我这么普通平庸的人产生了一些恶心的心思，你不是也觉得丢人吗？”

　　蒋玄建立好的攻势瞬间坍塌，他瞳孔骤然放大，嘴角凝固在似笑非笑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辛慈欲，带着浓浓的错愕。
　　“什么？”

　　辛慈欲不欲和他站在这里演戏给别人看，她想直接离开，但想想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先一步上了蒋玄的车。
　　蒋玄紧随其后，也没功夫管周围人更加讶异的表情。

　　辛慈欲看了一圈，闻霁不在车上，她系好安全带，打开手机再次确认要买的食材。

　　蒋玄进来，重重地关上门，劈脸就是质问：“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