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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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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的,对于询问系统的“宋离”这个人,对燕成夏来讲,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不过几分钟,原本就有些疲累的他不由自主地盖着被子陷入了睡眠……
“……醒醒,执行任务了。”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燕成夏耳边响起,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看着眼前有些不耐烦的同伴,他从冰凉的地面上站起来拿了件黑色风衣便走出了地下室。
刺眼的阳光没有预告地洒向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朝天空看去,无光的地下室上有着一座光彩夺目的大楼,不同角度的玻璃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线,在窗与窗的缝隙中,还能看到绰绰的人影,依稀可以想象出那是一种怎样奢靡的生活。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贫富分化逐渐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座通体玻璃的大楼,是一家名义上的外贸公司,世界上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行走于法律的高压线之下。但仅凭高额的礼品、金钱如流水一般流入执政者的口袋,人们也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明明是法治社会,杀人居然也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了。燕成夏自嘲地笑了笑,那自己不也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了吗?
下午2:30,“S·K”小队正式进入一家高级会所。觥筹交错间,无数的绅士、贵妇流转于酒桌之间,暗红色的绸带在墙壁上翻滚,与高脚杯中暗红的酒液形成一种别样的平衡。
燕成夏理了理刚换上的西装,暗黑与黛蓝的色彩在他身上跳动,与酒红色的领带交相辉映。扯扯打得有些紧的领带,他虚虚握了握左手上K借他的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也不明白K为什么要来蹚这浑水。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好好的庄园别墅不住,非要离家出走隐姓埋名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所以说没钱的人看不懂有银子的人。
所以苦力都我来做呗。他无奈地理了理乱飞的发丝,换上一副富家公子玩世不恭中又带着一分庄重的神态,成功不露声色地混进了这灯红酒绿的盛宴。
“哎,你看,那是哪家的公子,面有些生。但是腕表是特尔曼的新款,据说好像要这个数。”就在燕成夏借着品酒观察周围的人与环境之时,他也被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不远处的酒桌旁,一位身着高端礼服的女人对着自己的同伴比了个“五”,却被另外一位戴着斯兰水晶戒指的贵妇挡住了视线。
也许是因为杀手的灵敏,燕成夏似有所觉,把视线离开手中的酒液,他抬眸漫不经心地望向走来的李夫人,在看到来人后一改淡漠的神情,露出温和礼貌的微笑来。
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的杀伤力有多大。
其实事实是因为这位“李夫人”是目标人物的妻子罢了。
属于K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伴着有些空灵的回响,似乎对方是处于某个空旷的厂房内:“李宛宛,李成仁的法定妻子,因为二人从家庭乃至学识上十分相配,所以也算得上上流社会中的一段佳话。”
“但实际上,李宛宛极恨李成仁。当年李成仁出国,无法过多在意国内的事,当时李宛宛怀着如今的李氏长子,却被李成仁宠爱的情妇用阴谋在婴儿房里准备了一场“大礼”。在其出生后还未足月时便被砸下来的吊灯压坏了双腿,幸亏抢救及时,否则连着神经,时间一长整个人都会瘫痪。”
“那这和李成仁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李宛宛不应该恨的是情妇?”燕成夏不解,借着去侍应生那换酒时避开李夫人的目光回了一句。两个人刚才刚聊到这场酒会的实际目的——宋家要向外界公布自己的继承人。
K清清嗓子,随着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后,他像是翻进了什么狭窄的地方,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静默一会儿,接着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三年后,李成仁回国,本来他没有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赶回国,李宛宛本就有些不满。在看到自己丈夫面对儿子那双残疾的腿却露出了不属于一个父亲的嫌弃时他终于无法忍受。原本想要哭诉情妇行径,从而准备好的泪水也浑然消失,眼中只剩下了冰霜,但谁也不知道他心中藏着多大的愤怒。”
从那天起,原本会在花丛中绣着花香与蝴蝶伴舞的李婉婉永远的消失了。
相反,在同样一个冬日,与他儿子遇难那天所差无几的冬日,仆人在情妇的房间里发出了尖叫。那是一座极美的琉璃灯,血色沾染在上面。映射出下方的一朵灿烂血花。
李宛宛害怕的依偎在李成仁身旁,脸上的表情与当年他为了儿子骂情妇时,后者在李成仁面前表现的一样。一样的楚楚可怜,一样的耀武扬威,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没了情绪的波澜。
燕成夏沉默良久,最终只感慨道:“豪门恩怨多啊。今天又是庆幸自己是穷人的一天。”话毕,他端着酒杯回到了李宛宛身边,语气中带着旁人无法察觉的一种别样的情绪。
“说完宋家,要不和您聊聊我的事?”
李宛宛闻言,原本有些戒备的神情稍显缓和,她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流苏耳环在光的反射下呈现出奇幻的色彩,那双只有冷漠的眼睛和伪装出来的那份热情却一下子转变为了长者的那份慈爱与关怀。
这让燕成夏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他心中的疑惑都不加修饰地表现在了脸上。
“孩子,如果我没认错,那个链坠是燕家人所独有的,但它在这个世界消失了近20年,我的记忆也许也衰退了,不敢一意孤行地确认。”
看见眼前这个努力佯装镇定的人,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虽然我并不清楚如今你过得怎么样,但希望你能像你妈妈一样,尽管身处黑暗,也要热爱光明。尽管我知道这很难。”
她的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时的她还是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每天都在与燕家连为一起的花园里和隔壁的小燕姐姐不知道时间地玩耍。
那是一段极其快乐的时光。
燕成夏显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的确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一场大火让燕氏只剩下他这一个独苗苗。可他以为没什么人会认识他,毕竟那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故事了。
他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眶,知道这些情感不应出现在一个合格的杀手身上。
刚想调整一下自己的仪容,却听到k的声音从耳麦中浮现:“雇我们来杀李成仁的人,公司刚刚告诉我了。”这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不成文规定,只有进行任务一段时间后才会发放雇主的信息。
燕成夏“嗯”了一声,表示洗耳恭听。
“李宛宛。”他愣了一下,因微笑勾起的唇角也因此变得僵硬,脑中只剩下一个疑惑:如果李成仁死了,那么李氏该由谁来接管?最大的孩子不过上大学的年纪,如今还在国外留学,要是落到旁系手中……那就真成悲剧了。
似乎是看出面前少年心中的疑惑与担忧李宛宛温和地笑了下,掩盖住眼底的狠戾:“做了这么久的当家主母,我这些饭也不是白吃的。那么,合作愉快,少年。”
说完,她像是并不疑惑燕成夏此行的目的,还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用酒杯很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像是对“合作愉快”这句话的应和。
燕成夏:“……”好吧是他看不懂了。
手表清澈的“滴滴”声宣示着自己的地位。燕成夏明白这是正式行动开始前半个小时的闹钟。
李宛宛也看了下宴会厅中的挂钟,又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往他的背后走去,留下一句旁人无法察觉的话:“记得要和你那位朋友配合好我。”话音刚落,燕成夏转过身,看见李成仁站在他不远处面对着赶过去的李绾绾询问着什么。
他依稀听见几个词,什么“投缘”“聊得很来”之类的,之后他又看见李成仁点了点头,向他看了过来。
他索性举起酒杯,隔空与对方打了个招呼,而李成仁也是,向他回了个礼。
随着八点的钟声响起,今天晚宴的主人公——宋家出现在大舞台上,拿着话筒的正是如今的宋家家主,宋远丰。
“欢迎各位来参加今日的晚宴,我送某在这道一声谢。”站在灯光下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上的暗纹反射出细碎的光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今晚的重头戏将在25分钟后开始,请大家稍安勿躁。”
几句客套话过后,宋远丰放下话筒,向李成仁这边走来两人一碰杯,脸上俱是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神色。
后者先开了口:“老早就听闻宋少的才能,如今终于有机会瞻仰瞻仰了。”宋远丰眯了眯眼,像是对这种话极其受用。
“哪里哪里,李总过奖了,我们家这个心思不正,比不上阿望,年纪轻轻就在a大深造了。”他嘴角含笑,话语中的态度就像是一个长辈的谦虚和对小辈的赞赏。
但李成仁额角抽搐了下,明白宋远峰的话外之意。
李祈望的腿小时候他还不在意,但随着独子的长大,样样都优秀的他却被轮椅束缚住双腿,成为李家的污点。
李成仁皮笑肉不笑了下,举了举酒杯说了句“过奖过奖”,在旁人看来倒是有一副其乐融融之派。
李宛宛在一侧默不作声的听着,心里阵阵冷笑。宋、李两家不对付不是一年两年了,但在外界的演技都可以颁两座奥斯卡小金人给双方。
“不对,情况有变,你先想办法离开那里。”k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不属于他性格的急促与慌乱,但又马上镇定了下来。
燕成夏没有多问,而是向李宛宛示意后退到了灯光不太照得到的角落旁。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压低嗓子问道:“怎么了,要通知总部吗?”对方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暂时先不用。宋途在会客室昏迷了,我看了下,唇角有水渍,桌上的高脚杯里有酒液,应该也是有人有意为之,我担心……”
“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局?”燕成夏皱眉。宋途便是刚刚谈话中出现的“宋少”,也是今天晚宴的主人公。如果等等有人发现,恐怕全场的人都得被留在这里接受调查。
到时候他们的任务就麻烦了。
k静默了会儿,道:“恐怕不止。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明白”
“我从卫生间出来,你来门口接应下我。”k点了点耳麦,“任务开始”的消息传向公司,也旨在提醒事出有变,让公司提前做好准备。
燕成夏走向卫生间,一只手佯装在打电话,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组装着针型子弹,里面注射了一种能令人在规定时间内脑死亡的新型药水,而且无法被现在的医学水平检测,方便等等直接传递给k。
在他踏进卫生间的前一刻,全场却响起了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