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小事》春风和煦拾桃花

2、明珠的弟弟明书出生了 明珠有了一

　　5年的时间一晃而逝，在明珠出生后的5年里，爸爸的弟弟也娶了媳妇，爸爸的妹妹也出嫁了。在明珠满5岁之后的第二个月，妈妈又生了一个弟弟。

　　弟弟的出现，让全家人都很高兴，爷爷奶奶更是捧在手心，笑得合不拢嘴。妈妈说还好是个弟弟，如果是个妹妹，就要跟爸爸去很远的地方躲计划生育政策，等生个弟弟再回来。还好是个弟弟，不用去躲了，能回到家里一家人继续过日子了。

　　弟弟取名明书，寓意希望他以后能好好读书，带着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自此之后，一家人都围着弟弟转，家人更是不断的告诉明珠，弟弟在这个家里是最重要的，你作为姐姐要好好照顾好弟弟，要保护他，爱护他，不准欺负他。于是一个5岁的小女孩，要学着照顾弟弟，但凡弟弟哭了，明珠在旁边都会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都怪明珠，又把弟弟惹哭了。

　　弟弟出世后第二年的春耕，家里的农活还是要继续。妈妈带着明珠和弟弟一起到地里干活。弟弟还很小，需要人背着抱着，不然就嚎啕大哭，妈妈要干活来不及照顾，就找个被衫，把弟弟系在明珠背上背着。一个5岁半的小女孩背1个7-8斤重的小婴儿应该没问题吧。但如果是背一下午，一整天呢。

　　明珠背不动了，她和妈妈说，妈妈回她，你看我干活也很辛苦，你要学会帮我分担一下，体谅父母的不容易。明珠很懂事，她从小就很听话懂事。要帮妈妈分担一下。后来她背不动了，就学会找个地梗，能让弟弟稍微受一点地面的支撑力，她就不用承担弟弟全部的重量了。

　　小婴儿总是随时尿尿，那时候还买不起尿不湿。农村就用一块破布当尿片，又不能及时换，一天总是没过多久，尿片就湿透了，然后尿液就渗透到明珠的背上，又透湿了明珠的衣服。一天有很长一段时间，明珠的背都是湿哒哒的。而且小孩子稍微大一点，手就喜欢到处揪东西，最容易揪的就是明珠的头发了，每天扯明珠的头发玩，疼的明珠直叫，你不要再扯了！

　　那些日子，除了妈妈喂奶的时候，其他大多时间弟弟都在明珠的背上。在弟弟走路没走稳之前，只要农忙，便持续这种状态。

　　许多年后，明珠长大了，她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亲戚生了小孩，其他人都围着抱着逗了玩，她都尽量坐的远远的。后来到了30岁，也不想生小孩，就是喜欢不起来小孩子。当然，这是后话了。

　　明珠有个记忆深刻的事情，弟弟8个月的时候，勉强能坐凳子了，妈妈把弟弟放在凳子上，让明珠照看，明珠蹲在他旁边，弟弟开始用手揪她头发玩，小婴儿手闲不住，总想抓东西，抓到什么就使劲拽，明珠被拽疼了，弟弟却玩得正开心。

　　“好疼啊，放手！”明珠生气了，用力推开弟弟的手，弟弟没坐稳，往旁边一倒，头磕在了旁边的农具上，磕破了皮，瞬间流出血来。弟弟哇哇哭了起来。

　　弟弟流血了，明珠好害怕，她慌乱的擦了血，那血又从伤口冒出来“不要哭了，不要哭，不要哭，不哭不哭好吗。”明珠害怕的哀求，试图哄一哄止住弟弟的哭声，可是哭声却越来越大，明珠开始着急了，想到之前爸妈说要自己照看好弟弟，要是让他受一点伤害就打死她，想到每次在弟弟旁边，弟弟哭了爷爷奶奶就咒骂她。这次流了好多血啊，她好害怕。

　　怎么办？她眼看就要闻声而来的大人，心里做了决定，站起来冲出了门。她跑离开了家，跑到了离家比较远的一块土豆地里，在郁郁葱葱的土豆苗里蹲了下来。土豆苗开了花，长得很高，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明珠就在那块土豆地里待了好几个小时，这期间她没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说明家人没有找她。又待了一会儿，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但是她不敢回家，她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回去，回去要被打死的。

　　明珠刨开了脚下的泥土，开着花的土豆苗已经长出了和明珠小拳头一样大的小土豆，新生的小土豆很干净，她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咔嚓一口咬下去，很脆。她连续吃了几个，感觉不那么饿了，又继续待在地里面。

　　太阳间斜，日落的余晖洒在土豆苗上反射出一层金光，天快要黑了。天黑后怎么办，她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块土豆地里面。

　　她站起来看着家的方向，却不敢迈出脚步走回去。如果爸爸妈妈来找我，就是原谅我了，我就跟他们回去。都一天了，他们气应该消了吧，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她在心里这样想着，等着，可是没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也不见爸妈找她的身影。

　　太阳下山了，日落的余烬烧红了天边的晚霞。地里的庄稼汉也收工要回家了。明珠看到有人向这边走来，害怕被发现的她又下意识赶紧蹲下去。只是这个身影已经被看到了。

　　“这个是哪家的小姑娘？咋会跑洋芋地里面躲着？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回家吗？”一个大叔向她的位置走来。大叔常年在地里干活，脸被晒得黝黑，言语间透露着爽快。这是明珠家附近的一个邻居，大人们都叫他大石头，按村里的辈分，明珠要叫他石头大哥。

　　明珠蜷缩着蹲在地里，用手扣着面前的土豆苗，直到大石头走过来也没说话。大石头认出了这是明珠，笑呵呵的说着“原来是小明珠，你咋个躲在这里，身上脸上都整得是泥巴，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家吗？”

　　“我……不敢回去…….”小明珠憋着脸说，话还没说完，两个金豆子就从大眼睛里面滚出来。

　　“咋个不敢回去，来跟大哥说说，不怕得嘛。走我带你回去。天要黑了，外面不安全。”大石头说完就来拉明珠的手。

　　“我不回去，我把弟弟头碰出血了，回去他们要打死我。”明珠抽噎着回应。还试图挣脱大石头的手。

　　“不怕得，小事情嘛，走，大哥带你回去，你爸妈不会打你的。”大石头还是笑呵呵的说着话，然后把明珠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扛起锄头，向明珠家走去。

　　到了明珠家里，家人正在准备晚饭。大石头抱着小明珠到门口，喊了一声“正哥，我把小明珠给你送回来了，这个娃娃躲在洋芋地里面不敢回家是。”

　　爸爸闻声出门“还以为给是去旁边哪家邻居家玩去了，玩的晚饭都不想回家吃。”

　　“她说把弟弟头碰出血了，不敢回来，怕你们打她，在洋芋地里面躲了一天。”

　　“这种噶，知道自己闯祸了，就跑了。还以为躲在哪个邻居家去了，么麻烦你送回来了。我们咋会打她，不会的。我们在做晚饭了，在这边吃了饭再回去嘛。”

　　“不吃了不吃了，我家也做饭等我回去吃了，么小明珠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去了。”

　　“好嘛，么就不留你了。谢谢你了。”

　　大石头走后，明珠被爸爸一把揪住耳朵提到一边，顺手捡起地上的小木棍打在了屁股上，嘴里骂着“把弟弟碰成这样还敢跑，跑了一天还不回来，还要麻烦别人送回来。要不是人家送回来，怕还要麻烦我们连夜去找，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就才会闯祸。”

　　身上的痛和心里的委屈让明珠泪如泉涌，但是她咬着牙，眼泪哗哗的流，但是没有大声哭出来。石头大哥说爸爸不会打她的，可还是逃不过的。不到6岁的她只觉得是自己做错了，这是自己应该受的惩罚，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的一顿打。

　　爷爷奶奶没有护她，妈妈在做饭。爸爸打完回屋了，留她蹲在墙角哭。

　　不一会儿妈妈做好晚饭了，她把眼泪擦干，默默走到饭桌旁边吃饭了，她饿了一天，努力的扒着碗里的玉米饭，无论如何，要多吃饭，长身体，要快点长大，这样可以帮爸妈做更多的事情，不闯祸，就不会挨打了。

　　寒来暑往，弟弟勉强可以走稳路了。每天早晨爷爷都会牵着他到屋子附近学走路，小明珠喜欢跟在旁边，她问“爷爷，我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牵着我走路的吗？”爷爷并不回答他。

　　爷爷奶奶很喜欢弟弟，经常带弟弟着玩，有什么好吃的也是叫弟弟过去，明珠不懂，每次都跟着过去，每次弟弟吃好吃的，明珠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有时候会分得一点点，能分一点点的时候她已经很高兴了。

　　因为大家都说弟弟是宝贝，大家都要爱他，护着他，作为姐姐更是要让着弟弟，照顾弟弟，明珠也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