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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心跳不知怎 ...

  •   元雪岸昨晚与沈慕辞说好,白日她上街采买时,托他照顾一下男人。

      于是她想,沈慕辞应当给他喂过退热的药了,为何他的指腹还是这么烫?

      不过那温热的触感一触即走。

      谢昼碰上去才发觉不妥,连忙将拇指往掌心里一握,眨着眼看向别处。

      可一只手却撩起他额前的发丝,将掌心覆了上去。

      谢昼睁大了眼睛,被施了咒语似的不动了。

      元雪岸收回手,又捂了捂自己的脑门:“怎么还在发热?我叫沈慕辞按方子给你煎药,他没煎么?”

      谢昼有些烦躁地舔了下唇:“是我先问你话的。”

      “我……骑马,对,骑马不小心摔了一下。”元雪岸含糊其辞。

      她记得昨晚他说,可以做她的刀,一回。
      如果这一回可以是助她离开朔宁,她当然不愿提早用掉,便有意对这些小事闭口不提。

      况且这点小伤本就不足挂齿,会为此心疼她、给她上药的人,大约只有刘婆,但刘婆眼神不好,大多数时候是看不见的。

      元雪岸有点不习惯这样。

      “摔下马,只擦破了指甲盖大点儿的地方,全天下的教骑师傅都要拜你为师。”谢昼讽道。

      元雪岸伸出一根手指挠挠脑袋:“我就当你夸我了。”

      她又想劝他试试新衣服,垂眼一打量,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闯入眼帘。

      昨日扒人衣服,实乃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元雪岸压根没仔细看。
      而今光天化日之下,她又不像刘婆那样老眼昏花,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都能看得清楚。

      但那上面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仍旧触目惊心。

      元雪岸放下新衣:“对了,还是先来给你擦身吧。”
      她用手掌拍了拍榻面,“快趴下,让我看看伤口如何了。”

      谢昼闻言,抓回方才被他拨开的衣袖,往胸前一扯:“用不着你,唤你三姐那人呢?”

      “不知,我与他不是兄妹,只是朋友。”

      谢昼捂着衣服不说话,眼中有几分警惕地盯着她。

      元雪岸将新衣收好,伸手去扯他的袖子,软下语气来商量道:“实在不行,我用布条捂上眼睛,不看你。”

      “……我自己来。”

      谢昼死死拽住衣服,元雪岸也使劲扯他袖子:“后面你擦不到呀,难道你还想再多有几处化脓?烧成神仙我可不管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裂帛声响起,沈慕辞那身引以为傲的锦衣竟然被他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刺啦一下,元雪岸手边没有能抓的东西,向后仰去。

      谢昼反应迅速,往前一探身,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二人都吓了一跳,谢昼腹部肌肉的起伏比方才更剧烈了。

      他慢慢松开手,感到手心像捞了一把漠北的沙子,沙砾残留在上面一般难受。

      他又坐回靠墙的姿势,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看来你是挺容易摔下马”,才感到舒坦一点。

      “我的伤是被人用弹弓打的。”元雪岸轻轻开口。

      谢昼并不感到意外,眼珠转向她,等待下文。

      元雪岸将今日上街的事大致讲了一下:“我没看到是什么人打的,应当不是那官兵,他不会这么闲。若说我惹上了什么人,那就只有我……妹妹,她与我不对付。但她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在那个时辰驾马路过那条街呢?”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反正,我才没有那么弱呢,是被人算计了,才马失前蹄。”

      元雪岸说着,将买的新帕子、伤药等物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床榻上。

      谢昼扫了一眼:“还少些东西。”

      元雪岸也仔细清点了一遍:“不少。我从前医过许多伤患,这些东西就够了。”

      谢昼掀眼看她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指挥道:“去买一小块榆木、小刀、软牛皮和牛筋。若没有牛筋,就买麻线。”

      “买这些做什么?”

      “去买。”

      “那我去买来了,你就会乖乖让我擦身吗?”

      见她对这事如此执着,谢昼半赌气道:“可。”

      元雪岸便欣然起身。

      “等等。”男人忽然叫住她,指了指药酒,“你的伤,自己处理一下。”

      元雪岸本不在意,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十分难得,于是很好说话地照做。

      可她自己看不见,手边也没有铜镜,拿干净的棉花蘸了药酒,往脸上试探:“哪呢?”
      那点小伤早就不疼了,故而也找不准位置。

      谢昼握住她束袖下面的手臂,稍稍往右一移:“这。”
      他很快松手,握成拳抵到唇边咳了两声,又靠墙不吭声了。

      *
      不到半个时辰,元雪岸就将他要的东西买了回来。

      她大约猜到他想做什么,但眼见他二话不说拿过弯刀就开始削木头,很快削出一个二短一长的树杈形状,还是感到诧异:“你不会真的要做一把弹弓吧?那何不干脆买一把?”

      “我做的是最好的。”谢昼停下手上活计,对着她比划了一下,“射得最远。”

      一盏茶的工夫,弹弓就做好了,元雪岸拿在手里打量,外形与普通弹弓并无二致,但木头削得极好,没有毛刺,牛筋在木头上的缠法也有些不同,三根牛筋编成花辫。

      “会用么?”

      元雪岸还真没玩过这东西,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捏起筋绳蓄力,有模有样地对准他。

      “你的杈把都歪了。”
      谢昼刚想伸手调整一下,脑海中蓦地浮现沈慕辞将烤兔肉的木棍插进她手心的那一幕。

      手在空中一停,又放下:“把左手手腕收回去。”

      那牛筋太硬,元雪岸拽得很费劲,不得要领地拧了一下手腕,结果右手滑脱,牛筋弹出去,险些伤到自己。

      元雪岸眨眨眼:“要不你还是教教我吧。”

      说罢她自觉转身,挨在他左边靠墙坐下,身子往他那边歪斜,又摆出拉弹弓的姿势。

      等了一会,男人没有动作,元雪岸催促他:“方衍,你做了弹弓给我,是不是想教我以牙还牙?我若学不会,你不是白费功夫了?”

      谢昼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给她做这个,大概是她作为“罩着他”的人,随便上个街都能让人欺负了,实在折他面子。

      思及此,谢昼伸出左手,从她脑后绕过,扶住她握着杈把的左手手背,轻轻往回推了一下:“这里的关节别怼出去。”

      “哦……”她的弹弓终于竖直。

      元雪岸憋着笑,眸中一闪而过得逞的狡黠。

      杈把拿歪,弹弓就射不成直线,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要是不懂,就白活十九年了。

      她只是想找个由头使唤他而已,没想到他真照做了,是不是说明,方衍也变得没那么排斥她了呢?这真乃一大喜事。

      “别动。”谢昼松开左手,用右手包住她的,拉动牛筋,教她感受力道与角度。

      他对自己的力气不知轻重,捏疼了她,元雪岸不想学了,偏过头想止住这场授业。

      “好——”

      她险些撞上他的脸,倏然收声,眼睫紧张地扇了扇,几乎要碰到他略显青茬的下颌。

      她离得太近了。

      谢昼虎躯一震,仓皇之间,松开了拉弓的手。

      牛筋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去又弹回来,抽红了他的虎口。

      他皮糙肉厚,本该恍若未觉。

      可心跳不知怎的,也急促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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