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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危险的男人 ...

  •   《捡来的将军成了我的寡夫》
      文/祝亭
      正版于晋江文学城

      第一章

      天光漫现,慈音寺里的第一声撞钟惊醒晨雾。

      客寮里,趴在桌案上的女子眼皮跳了几下,才慢慢掀开。

      她脸颊下压着尚未染墨的金宣纸,手边躺着的笔毫干透了,旁边摞着一沓抄好的经文。

      钟声的余韵里,她缓缓起身,霎时一股麻意从腿窝窜到脚踝,又“咝”一声跌坐回去,手肘搓皱了一张经文。

      恰好是最关键的那一句——
      「愿佛慈护,闻声救苦,令母生产顺遂,母子俱安。」

      元雪岸这几日来庙中,是为给元家主母周夫人祈福。

      周夫人虽非她的生母,但元雪岸为她祈福的心意是真的,于是她看着那行变得歪扭的雅正小楷,心中不知为何,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赶紧收拾东西下了山,回到元府叩响门鼻,可为她开门的小厮神色凝重:
      “姑娘,贞岁苑出事了。”

      元雪岸眉头一沉:“夫人发作了?”

      小厮答:“唉,是,昨夜发作了。生都生下来了,可惜是个死的。”

      冥冥之中,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元雪岸平素甚少踏足贞岁苑,却也记得这里春时桃杏满园香,秋来芭蕉暗遮窗,可当她赶到时,已然变了一番光景。

      院子中央,一盆黑红色的血被置于台阶下,旁边围了十数个火光稀微的莲花烛台,几丈外的化纸炉中,黑色灰烬从炉口飘散出来,宛如黑蝶振翅。

      元崇业正扶着门框,从房中出来,神色如往常那般疲倦。

      这么多年,周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嫡女,而因着她母家与后宫中那位受宠的贤贵妃身沾亲带故的关系,元崇业不敢娶旁的女子进门。元府虽大,却冷冷清清。

      而就在去岁,她终于再次有孕,郎中来把脉,说是个男胎。

      周夫人和元崇业皆十分上心,名贵药材一车一车往府中拉,这大半年来,元家人都被草药腌入了味。

      他们一定很难过吧。

      元雪岸低首敛目,极浅地呼吸着刺鼻的烟味。

      与她的漠然不同,嫡女元清苓不住抹泪,戚戚然为素未谋面的胞弟送行。

      见元崇业现身,她哭得更有劲了,自小一颦一蹙都得体大方的闺秀,此刻放肆地吸着鼻涕:“爹、爹爹啊!”

      她哭得双肩发抖,指向元雪岸的手指却坚定得一颤不颤:“谁让她过来的?我不要看她在这里假惺惺!”

      元崇业闭上眼,揉着额角:“苓儿,我知你怨恨的是我。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蒙了层灰雾似的眼珠转向元雪岸:“你回房去吧。”

      元雪岸也不矫情,可刚要走,背上的包袱忽然被人往后一扯,松松系在襟前的活结一下散了,百张金底黑字的经文被风卷着飞了出来。

      元清苓一愣,她本以为这个“姐姐”自愿在阿娘产期去寺院诵经祈福,是在阿爹面前演的一出虚情假意,没想到她还真的抄了一百张经文。

      可她不甘心,抓起一张纸扫了一遍,目光定在末尾的小字上,“呵”一声气笑了:“母?你怎么这么脸大,称呼阿娘为你的母亲?!”

      元雪岸:“啊,那是因为……”
      因为她只是从寺里借了一张范本,一笔一画照着誊写了下来而已。

      元清苓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厉声质问:“这纸怎么都皱了?金宣纸都能弄成这样,我就说你一定背地里心怀怨念!”

      元雪岸自请去寺中祈福,就是怕万一出什么事,她好明哲保身,撇开干系,没想到反而给了元清苓发作的由头。
      但她从不与她的发难较真。

      毕竟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才满十四,正是相信祈福和诅咒都有用的年纪。

      果然,元清苓悲愤之下,口不择言:“她这哪是给阿娘写祈福经啊?她的娘不就是难产死的,她故意这样写,肯定是想诅咒阿娘!”

      此话一出,元崇业变了脸色。

      元雪岸的生母,是元崇业二十年前养的外室。

      这件事在元家,乃至整个朔宁郡都不是秘密,但没人敢在元家人面前赤裸裸地提起。

      “清苓,住口!”元崇业绷起脸,隐隐动怒。

      元清苓被捧在手心里惯了,乍一被训,委屈得泪水涟涟,哭着跑开了。

      元雪岸蹲下来拢着地上的纸,声音淡淡:“大人快去哄小姐吧。”

      元崇业也蹲下来,皱纹密布的手笨拙地追着她麻利的动作,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了。

      元雪岸将金宣纸全塞入尚有余火的化纸炉里,火舌快速吞了上来。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元崇业行了个礼,快步离开时,忍不住向正屋的方向一瞥——

      窗扇竟半开着,里头也没有屏风,她看见周夫人小小的身影靠坐在床上,柔顺的长发裹住她瘦削的身躯。

      元雪岸犹豫了一下,还是折回来:“夫人受不得风,老爷去将窗阖好吧。”

      说罢,她贴着角落离开贞岁苑,快步回了西边的偏院里。

      元府分给她的住处很小,正屋比耳房大不了多少。耳房住的是伺候她的刘婆,说是伺候,更像是互相有个照应。

      刘婆年纪大了,眼半瞎,无儿无女,离了元府无处可去,就当个废人养着,给一口吃喝。

      元雪岸没有惊扰刘婆,自己烧水沐了浴。

      忙活一通后,她泡在浴桶里,头仰躺在桶沿,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可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刘婆的催促。

      元雪岸快速打了一遍香胰子,裹上葛布巾就出来了。

      “夫人还未醒,小姐说是你……”刘婆咽下晦气二字,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姑娘要不去外面待一阵再回来?”

      元雪岸听出这只是个将她赶出去的借口,没有点破:“好,容我先补一觉就走。”

      *
      这一觉她竟睡到申时,错过了午膳,心里终于生出几分怨气。

      可这个门是必须要出的。

      元雪岸匆匆换上这月新送来的衣裳,是一件艾青色短衫与月白细褶裙,她晾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用一条藕色扎带松松束了起来。

      出坊市后,她慢慢向山里走去,身影越缩越小,小成一朵绿萼梅的样子。

      慈音山山路蜿蜒崎岖,养了条山涧溪水清流而过,绿竹耸立林间,满目清幽。

      元雪岸沿路欣赏景色,胸中含着的浊气徐徐泄了出来。

      山上有野果呢,左右饿不死人。

      沿途的树丛里随处可见一种青涩的小果子,口感又糯又面,核小小一颗,直接吞咽也无碍。

      元雪岸边走边吃,渴了就去溪边舀捧水,挽起袖子伸进水里去捞根本够不到的鱼,捡石头打水漂,不亦乐乎。

      身上出了汗,中衣紧紧粘在背上,有些发痒,她不以为意,继续在山野间自得其乐着。

      可过了一会儿,那痒意非但未退,反倒像有蚂蚁在爬,反手挠几下也不管用,除了裹胸布覆盖的地方,整片背都变得瘙痒难耐。

      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新衣似乎有问题。

      四下无人,但再痒,也不能就地脱了衣裳。

      元雪岸赶紧从袖带中抽出一块巾帕,打湿了拧到半干,团在手里,四处找寻能藏身的地方。

      幸而老天眷顾,没走多远,她发现了一处掩在老樟树后的洞穴。

      元雪岸捡了根长树枝,小心拨弄洞口边的零星叶片,未见野兽脚印之异样。

      她放下心来,将树枝往里伸了伸——
      “啊!!!”

      忽然一股强大的蛮力攫住了她,将她整个身子都扯了进去。

      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元雪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跌倒着扑进了山洞里。

      她本能地扭身往旁侧躲,脑袋却猛一下磕在冷硬的岩壁上。

      咚地一声,在山洞里撞出了回音。

      她顿时眼冒金星,抱着头矮身蹲了下来,手中竟还紧紧地攥着折断了的树枝。

      好痛,头快要四分五裂了。

      元雪岸怕极了,怕得牙关打颤,却硬逼着自己睁开眼,死也要死的明白、也要看清楚这墓穴一般的地方里藏着什么,魂魄好知道找谁报仇。

      可她一睁眼,竟然撞上了一双眼睛。

      那瞳仁不太寻常,如琥珀一般,在周遭的一片黑暗里,有着微弱却特别的光亮。

      元雪岸惊声叫了出来:“别吃我!求求你了别吃我!”

      是熊么?清明都过了,熊竟然还窝在洞中冬眠?

      而下一刻,她听见了一个浑浊的人声:“汉……你是汉人?”

      元雪岸蓦地睁开眼,待眼前重影摇晃着归一,借着洞口照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不是熊,是一个男人。

      他以手掌撑地,半跪在地上,背脊一起一伏,配着粗重的呼吸声,在晦暗不明的穴室内,真如猛兽一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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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常之内耗中,抱歉拖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