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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好,受伤了 ...

  •   窗外的少年急驰而过,人流涌动间,那抹红色竟格外醒目。

      赵权突然抓住了萧年漪的衣袖,脖子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般,“我想杀了他,我定要他偿命!”

      许久未见眼前人如此癫狂的模样,萧年漪下意识后退一步,将袖子从赵权手中缓缓抽出,适才正色道,“权公子万不可意气用事,许涣亭将来于国有用。”

      此话一出,赵权怔愣一瞬,瞳孔不自觉放大,手心的伤传来阵阵疼痛,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现今何年何月,自己又是何身份。

      “是啊,现在正是急用人的时候,权公子应该笼络他才是。要不,我们改日去他家里拜访拜访,我记得他爹和我爹有些交情在。”刘秋云道。

      赵权侧身与萧年漪拉开些距离,摇头拒绝,“我与许二小姐有婚约在身,还从未拜访过许尚书,明日我们一同去许府,见见这位德高望重,两袖清风的大晋尚书。”

      “德高望重,两袖清风”是当初修史书时许涣亭求来的,赵权现下回忆起来,只觉得好笑。
      连弑君都敢,还不敢改个史书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刘秋云开怀大笑,拉住张鹤白,“张兄,你这茶煮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好了,快些,让咱们尝尝这在酒楼喝茶的滋味儿。”

      赵权脸上挂着笑,却笑意不达眼底。
      “权公子……”萧年漪悄悄扯了扯赵权的衣角,皱头紧锁,满脸担忧。
      然而,下一刻,身旁那人若有似无的同他拉开距离,面上却丝毫不显。

      “权公子,萧兄,喝茶啊。”刘秋云热情的招呼着,顺便拉走了萧年漪,“杵那儿愣着干嘛,快来了。”

      “权公子,喝茶。”张鹤白坐在原地,举起茶杯朗声说。

      赵权嗤笑一声,瞥了眼右手手心的血,也跟着走了过去。

      *
      次日一下朝,赵权便换上玄色常服让小厮带着一堆礼品去了许府。

      而萧年漪三人早已在许府前的阴凉地等候多时了。

      “权公子,咱们要不再等会儿,先去听个曲儿吧?”
      刘秋云道,“想必许尚书此时还未回府上吧,咱们先让小厮去禀告一声,也好让人家有个准备不是?”

      “不必了,我昨日已派小厮去递过拜帖。”
      萧年漪抢先开口,赵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却点头同意刘秋云的建议。

      萧年漪几度欲解释而不能,赵权一直背对着他。

      在宜芳院听了一个时辰的曲儿,四人这才准备动身去许府。

      “哎呀,来这儿玩这一趟,我这一月都要勒紧裤腰带做人了。”
      刘秋云摊摊手,撇嘴抱怨道:“最近我娘管得严,害得我私房钱都快没了。”

      萧年漪见状安慰:“刘兄,你别忘了我们啊,咱们在京城被称为什么?“三大纨绔”啊!”
      他又拉上张鹤白,利落地打开了折扇,“张兄,你也不会放任刘兄受苦的吧?”

      张鹤白笑着点头:“那是当然,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权公子这尊神仙顶着么。”

      “过誉了。”赵权背手走在最前面,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儿。

      “刘兄啊,宜芳院里虽说都是会伺候人的美人儿,哄得客人找不到东西南北,但你也得谨慎点,勉得银钱全被刮走了。”萧年漪和刘秋云勾肩搭背,谈论的好不开怀。

      “是个会伺候人的,这东西赏你正好……”
      赵权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脑海里忽然传来这句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激灵,立刻看向腰间,见那枚碧玉流云佩还挂在腰间,赵权顿住了脚,边走边将其解下。

      碧玉流云佩上镶了金边固定,他记得,前方有一个打铁铺子,里头的器具可以把这枚玉击成渣滓。

      果然,这该死的玉佩真不愧是他最爱的一枚,真是时刻不离身。
      他越走越快,直直把刘秋云三人甩了老远。

      不对,为什么要去打铁铺子才行?明明可以就地摔碎,反正他也不稀罕。

      赵权被自己蠢笑了。
      只是还未等他摔碎,迎面一阵闹腾的动乱打乱了他的动作。

      “小心!快让开、快让开啊!马失控了!”

      “都快让开!”

      街道上人流阻碍,赵权未反应过来,只觉耳侧的风声很大,这熟悉的声音……也很大。

      一匹棕色骏马顷刻之间便朝他冲来,高大的马将变成要他命的凶器,直袭他的要害。

      赵权一时脚底千斤重,仿佛被钉在了那里,根本跑不开。

      “赵权!跑啊!愣在那儿干嘛!”

      赵权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发狂的骏马即将到来,却实在是动不了。
      他觉得,他要丧命于此了。

      猛然,阴影笼罩,一股巨力袭来,他本能的抬手挡住前方,却被撞出甚远。
      马没撞在赵权的心口上,却直直碾过他的右脚脚踝,双臂也因冲击而钝痛。

      周围一片混乱,但他只听到了玉佩砸碎的清响。
      于闹市之中,莫名的……震耳欲聋。

      “赵权,你没事吧,赵权……”萧年漪第一个冲过来,紧张的抱住他,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赵权逐渐回神,愣愣的看着萧年漪,他也将左手搭在萧年漪背上,僵硬的轻轻拍了拍,霎时冷汗直流,却难得温声道,“无妨,不碍事。”

      “权公子,快些回去寻太医医伤,方才太险了!”
      刘秋云和张鹤白跑过来,他二人一人扶一个,将赵权和萧年漪扶了起来。

      冷静过后,赵权觉得右腿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裤腿上腥红一片,掀开一看,血淋淋的皮肤裸露在了空气中。
      萧年漪见状立刻撕下一截衣袖帮赵权包扎好。

      赵权意味深长的望着萧年漪,而萧年漪却躲开了赵权的视线。

      待萧年漪站起来后,张鹤白将折扇递给他,低声道,“方才骑马的是许涣亭。”

      刘秋云拍了拍赵权身上的尘土,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小子真是该死啊,当街骑马,不说冲撞了权公子,哪怕是冲撞了老妇幼儿,那也是天大的罪过……”

      “刘兄,”萧年漪低声喝止,“少说点,看权公子要如何处置。”

      “许涣亭过来了。”张鹤白提醒道。

      赵权抬眼望去,见此时一个俊美的红衣少年牵着棕色大马朝他走来。
      那少年满脸歉意,正担忧的望着他们,因为刚才过于激动和慌乱,他的脸和耳朵红了一片。
      晶莹的汗珠划过脸颊,平添一股美感。

      “方才之事十分抱歉,在下没有急时控制好马,冲撞了诸位公子,在下带这位公子去寻大夫……”
      对面几人皆是冷漠之色,他尴尬的扯出笑脸,动作非常扭捏,眼里有些不安,语无伦次的,“千里平常很听话的,是我刚刚走得急了,不小心打重了些,它才……”

      “这是我第一次撞到人,我之前从来没有撞到人的。”
      他抬眸看到了一脸厌恶的赵权,慌乱的摆手,试图解释,“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因为父亲说家里今日要来贵客,要我早些回去……”

      “所以呢?”刘秋云打断了许涣亭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冲撞了太……”

      “咳!”萧年漪刻意咳嗽了一声,阻止刘秋云继续说下去。

      萧年漪走上前,将手搭在棕色大马身上,“权公子,此马性行温顺,方才我见这位公子是为了不毁坏小贩的铺子才强行改变了方向,既如此,念他一片善心,便放过他了吧。”

      赵权冷眼看了下手足无措的许涣亭,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话,“你今年几岁?”

      “啊哈?”许涣亭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刘秋云骂道:“权公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那么傻干嘛?”

      “刚满十九岁。”
      许涣亭揪着衣角,低声道。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赵权看向萧年漪,神色平淡,眼神炽热,“萧年漪。”

      “放过他吧,当是积德行善了。”萧年漪回到赵权身边,轻声道。

      赵权抑制住心底里的恨意,压着声音,“嗯,听你的。”

      “听见没小子,权公子大人大量,不计较了!”刘秋云冲许涣亭喊道,有要冲上去干架的气势。

      张鹤白拉住刘秋云,劝道,“刘兄,冷静啊。”

      “我们走吧,你受伤了,要及时处理。”萧年漪抚上赵权紧握的缠着纱布的右拳,扶着赵权就要离开。

      “等等!”许涣亭喊道。

      赵权装作没听到,由萧年漪扶着一直走。
      谁曾想,许涣亭直接抓住了赵权的右臂。

      “权、权公子!”许涣亭将赵权拽了过来,试探性的喊了声,见对方看向他,这才正色道,“权公子,方才之事我一定是要赔偿你的。”

      赔偿?赵权忍不住讥笑,拿什么赔偿,身体吗?
      想着,他不禁用看玩物一样的眼光打量眼前的许涣亭。

      “我现下虽还未在朝中任职,但我将来一定会成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的!”
      许涣亭十分自信,他的笑容具有足够的说服力。

      偏偏赵权尤其厌恶。
      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赵权甩开许涣亭的手,“萧年漪,我们走。”

      “欸欸!我还没说完……”许涣亭又追了上去,又抓住了赵权的手。

      赵权只觉掌心一凉,手中多出一枚玉佩来。
      赵权想扔掉,手掌却被人包住。

      “方才、方才使得权公子的玉碎了,这块是家父花高价求得的,勉强算作赔偿可好?”
      许涣亭还是那副天真的模样,笑容灿烂,“这是我幼年抓阄时抓到的,权公子留下当作信物吧,以后若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只要不背叛家国,我一定做到!”

      “是吗?”
      许涣亭点头如捣蒜,“真的,权公子信我。”

      赵权收起了玉佩,嘴角微微扬起,“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一定会再找你的。”

      “好嘞!”许涣亭收回手,转身一跃而起,利落上马,“权公子慢走,我家中有事,就先回去了。”

      *
      待回到家门口,许涣亭抬手擦汗,忽而发现右手上沾染了斑斑血迹。

      这血,分明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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