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知汝意》月下荷

5、苏湘羽

　　季青卿终于掰开了手指，从中拿出一截绿色布料，还夹杂着几根白色细毛，放入随身携带的三寸锦袋中收好。
　　待阿若她们过来汇合，便八人抬两架，原路返回雪山陵岚。原本是要继续前行，大绕一圈，沿途历练。但出了这么个事儿，只得择近道而行。
　　江陵县-巨商苏府前厅
　　入门正对着板壁，板壁前放着降香黄檀木长条案，条案上摆了两件白色镂空瓷器，瓷器边是两盆绿萝，条案前是一张紫檀木四仙桌，左右两边配同等扶手椅。
　　墙正中及两侧皆是挂有翰林名人的字画，堂中央两侧摆放对称的几和椅。
　　四仙桌左侧坐着富贵逼人的中年男子，右侧是看得出上了年纪，但任然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
　　堂中央左侧是个朱唇粉面，眉目如画，身着青莲紫衫的清雅女子，右侧依次坐着两名身着丁香紫衣的清冷女子。
　　“湘儿，此次回来待几天？”
　　苏父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沫，又道：“无事就多回来陪陪为父和你母亲，我们是越活越老了。”
　　苏湘羽不禁蹙眉，略微嗔怪道：“爹！说什么呢，我爹才不老！”
　　“娘就老啦？”苏母捏着真丝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故作伤心的打趣道：“果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
　　“娘！”苏湘羽难得露出些小女儿家姿态，“我娘貌美如花，才不会老呢。要是同路出去，保管他人都说【好一对姐妹花儿】。”
　　此话一出，逗得堂上两位相视笑着，直说她古灵精怪，惯会甜言蜜语哄的他们开怀大笑。
　　欢乐片刻。
　　右侧一名女子轻声唤道：“师姐。”
　　苏湘羽会意。
　　她左手拿剑，站起身面色为难：“爹、娘，孩儿还有任务在身。”
　　随从的两名弟子也起身，准备行礼告辞。
　　苏父一脸愁容，没吭声。
　　倒是苏母，快步走到跟前。双手握着她的右手，面色不舍道：“现在就走吗？不能放一放，多待几天吗？”
　　苏湘羽摇了摇头，眼中饱含热泪：“孩儿也时刻想念家人。既从师门，便多处身不由己。”
　　“罢了。”
　　苏父深叹了一口气，纵然万般不舍，也道：“由她去吧。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便是让为父和你母亲心安了。”
　　苏母见苏父都这么说了，终还是收了手，捏着丝帕擦拭眼泪。
　　“爹、娘，珍重！”
　　苏湘羽后背微躬抱拳行礼，顿了顿，挺直腰板道：“羽禾、羽栗，我们走！”
　　说罢，苏湘羽转身便走。
　　羽禾、羽栗同向二老行礼告辞，快步追上自家主子。
　　是弟子，亦是侍从。
　　两人是多年前苏湘羽下山历练途中偶然救下的孪生子，为习得武艺自保，便拜入陵岚派门下做弟子；也为报救命之恩，私下做苏湘羽的侍从，都自称属下。
　　三人行至一处竹林。
　　羽禾和羽栗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与主子并肩，侧头道：“主，我们被人跟踪了。”
　　苏湘羽应了声“嗯”，余光一瞟，猛的转身将佩剑投掷一处，伴随着一声“拿下！”
　　剑落，那黑衣人也狼狈落地。
　　刚想起身，便有两柄利剑，一左一右的架在他的脖颈处。
　　苏湘羽走近，一把摘下这人的蒙面巾。
　　好生眼熟。
　　她嘲讽道：“就你这三脚猫的武术轻功，你家公子是派你来送死的么？给你个机会，说出幕后指使的目的，我便留你个全尸！”
　　黑衣人还没开口，脖颈处的利剑又逼近了些。
　　“苏小姐，手下留情呀！”黑衣人哭丧着脸，哆哆嗦嗦道：“我家公子这不是听说您回来了嘛。就让小的跟着您，打听您去往何处，他好……”
　　苏湘羽追问道：“好什么？”
　　黑衣人面色为难，但又不得不说：“好同你装作偶遇，表您俩甚有缘分，天造地设。”
　　“哈哈。”苏湘羽被气笑了，一个眼神示意，羽禾、羽栗便将利剑收入鞘中，退回到她的身后。
　　真是随了主了。
　　哪有人跟踪发出那么大动静的？
　　“子夏啊！”苏湘羽叹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们两家虽是邻里又且定过娃娃亲，但我和他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子夏，便是苏湘羽家隔壁-县令府上小公子的贴身护卫。
　　“为什么呀？我家公子也是生的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子夏刨根问底，“才学更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又专情，一直以来心里眼里都只有你。”
　　“你们如金童玉女那样般配！苏小姐，为什么不肯同我家公子在一起？”
　　苏湘羽忽然又些怅然，脑海中浮现出儿时与顾尚邢玩耍的点点滴滴，一时间失了神。
　　“放肆！”
　　羽禾拔剑指向，怒道：“我主岂是你这奴才能质问、冒犯的？”
　　这一声大喝，让苏湘羽拉回思绪。
　　她道：“羽禾，算了。我们继续赶路。”
　　“是。”
　　子夏看着三人前行的背影远去，自己则原路返回。路上不由得替自家公子打抱不平。老实说，江陵不知多少窈窕淑女都爱慕着公子，可唯独公子眼里只有个苏湘羽。
　　江陵县-八宝楼某雅间
　　一张八仙桌摆满了山珍海味，桌前坐了一面貌清新俊逸的男子，他时而来上一口佳酿好酒，闭眼品味，好不惬意。
　　忽然被敲响了门，男子道：“进吧。”
　　来人原是子夏。
　　男子道：“被发现了？”
　　子夏像是打了霜的茄子，垂头丧脑点了点头。
　　男子又道：“她可否有留话？”
　　子夏抬头，实是想不明白在家公子喜欢那苏湘羽什么？
　　“公子，你就放弃吧！苏小姐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虽然此话直白伤人，但子夏想【最好是让公子清醒点】。
　　她那回不是这样说？反正这媳妇儿，我是追定了！追了十几年，不在乎再追十几年。反正家中有大哥顶着，催婚也催不到我头上！
　　顾尚邢满不在意，笑着招呼道：“坐下陪我吃饭，点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子夏暗自叹了口气，瞧这模样就知道他家公子，又没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