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离》柳木非

20、平淡（三）

　　“欸，你可听见前几日，远处地动山摇，轰响一片。”
　　小白琁对小玖尘摇了摇头。
　　少年见她一脸呆滞模样，摇了摇头，伸手使劲捏了捏她的脸。
　　“啊啊啊啊，痛啊。“
　　小白琁一生气，也立即伸手掐住小玖尘的脸。
　　“啊！！！“
　　海边，只闻两小只的惨叫声。
　　”你松手！“
　　“你先松手！”
　　旁侧的大人见状，已笑成一片。
　　忽得一只黑鸟，如离弦之箭，鸣唳而来，离玉立时发觉，闪身入了屋后一隐蔽之处。那鸟似认定了目标，直直冲向离玉，离玉举剑斩杀于前，一行字浮现于空。
　　三日后正午，南离宵小，黄泉一见。
　　哼，离玉心道，这老头倒挺张狂！看来，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前去了，。
　　玖岚立于身后，走得近了些，离玉见她靠近，下意识地想要挥手将面前的一行字抹去，却又收了手。玖岚走得近了些，离玉问道：”玖音可看见了。“
　　”不愿瞒我，却还是想要瞒着玖音吗？“
　　玖岚将一物递给离玉，离玉接过，见竟是一缕青丝。
　　“这是。”
　　“这是小音托我给你的，愿此物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要我转告你，她虽不愿见亲者伤痛，但更不愿见杀戮于天下。人行必有报，她只愿父亲能醒悟，能放下，若不能，只当他偿了自己的罪孽罢。“
　　”她还道，要我千万要保护你。“
　　“那你……”离玉想问他，问他是作何想，可是却又觉得不该问。“替我谢谢玖音。“
　　“好。”
　　“即刻便要启程吗？”玖岚又问，却又自答道，“明日吧，再陪陪琁儿，可好？”
　　“不好，”离玉眼中闪过哀恸，却又笑道：”还有相公要陪。”
　　玖岚一笑，却有些苦涩，“好。”
　　海风吹袭，入夜，海面映着皎白月光，不断卷起银白皱褶。小白琁光着脚丫，拎起裙摆，不断跳跃，踩踏着冲上沙滩的光影。却闻一声孩童不满的控诉声：“啊啊啊啊！娘亲，你别和我抢！”
　　谁成想，离玉也拎着白色衣裙，将鞋脱至一旁，玩起了水。
　　“娘亲，水柱攻击！”小白琁意念一动，一细小水柱飞向了离玉。
　　离玉侧身避开。
　　“小丫头，会点法术就敢攻击你娘亲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白琁见势就跑，却被离玉揪着衣领，一手便抓回了怀里。
　　“小丫头，娘亲还治不了你了！“
　　“爹爹！爹爹！娘亲仗着法术比我强，就欺负琁儿！“
　　玖岚立于一旁，见这俩“孩子”打闹，也不上前，只是笑看着。
　　”起飞咯！”离玉扶着小白琁的腋下，带着她原地飞转了起来。
　　小白琁咯咯笑了起来。
　　二人嬉闹累了，离玉将小白琁放下，俯视着小白琁的头顶，离玉满眼宠爱，忽又想起什么，便弯下身来，揉了揉小白琁的头道：”琁儿同娘做个约定可好？“
　　”好！“
　　“娘亲还未说是何事呢。”
　　“嗯……可是娘亲说什么，琁儿都答应。“
　　离玉心中一丝欣喜，便道：“琁儿要知道，虽然，因为娘亲和爹爹的法术都很厉害，所以，操纵法术于琁儿而言，是一极简单之事。“
　　小白琁听了，心道，娘亲又得瑟。
　　”但琁儿一定要谨记，法术能做到的有许多，但不能做到的更多。这天下最强之术法，许能暂时助你，驰骋天下，无有敌手，却不能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法术，”
　　“那在于什么呀？”小白琁抢问道。
　　离玉指了指她的胸口，“在于内心的强大。”
　　”琁儿，看这大海，包容万物，似无有尽头，可它并非本来如此，而是因海浪，终日不懈的侵袭，才让这泥土化为沙地，最终纳为海的一部分，才可至今日不可估量的强大。琁儿要记得，只有内心的强大，才能引导你坚守心中所爱，才能让你明白，你当成为如何之人，如此，你才是这世间最强之人。否则，你终有被击败的那一日。”
　　“所以，琁儿要答应娘亲，决不可滥用法术，可好？”
　　“好，琁儿会成为这世间最强之人，保护娘亲，保护爹爹。“
　　小白琁答得坚定，却见娘亲的眼眶，不知为何，有些红了。
　　“娘亲，别难过，琁儿抱抱你。“
　　说着，伸出小手，抱住了离玉的头。
　　“琁儿，娘亲很爱很爱你！“
　　小白琁闻言，心中欣喜道：“琁儿也爱娘亲。”
　　夜已深，小白琁玩儿累了，离玉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吊床上，见这小人儿睡得正香，还直打小呼噜。
　　一人紧紧环抱住了自己，离玉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温暖。转过身，二人四目相接，离玉望见，那一抹墨色之中，满满皆是自己，玖岚的体温透过紧握的手传递过来。
　　“对不起，我……”离玉道。
　　“与你相遇，再与你重逢，将心相付，你知晓，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可是，同我相守，却要你众叛亲离，要你左右为难，还要留你一人，照顾琁儿，我于你有愧，也更加心疼你。“
　　玖岚轻抚离玉额上碎发，于额间印下一吻，“可还记得那日，于娘墓前，我曾说过的话？”
　　“我记得。“
　　”纵山海相移，日月颠倒，”
　　“不离。“玖岚道。
　　“不弃。”离玉道。
　　“我不会失信于娘，也更不会失信于你。”
　　“玖岚……”离玉语中哀恸，将头埋在了眼前人的胸膛之中，不知如何回答，只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玖岚......”
　　“玖岚…“
　　“玖岚”
　　离玉抬头，玖岚见她满是泪痕，心疼不已，替她轻轻抚去。
　　“我爱你。“
　　离玉忽而倾身，唇齿相碰，舌尖抵死追逐，纠缠，不像是在亲吻，更倒似在撕咬，誓要在对方身上，留下彼此的印记。
　　“嘶……”
　　红唇见血，一丝血腥气，刺激着二人的味觉。玖岚心下一软，松开了口，又温柔地舔吻对方的唇，将血迹吻去。
　　良久，二人终是分了开。
　　玖岚将离玉紧紧囚在怀中，
　　“答应我，要回来。“
　　”好。“
　　离玉伸手遮住了玖岚的双眼，唇上淡淡一吻。
　　再睁开，面前人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