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正文完结（记得看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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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又或许是因为早已做好准备，分别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
告别的那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在清剿完米德加废墟的最后一批魔兽后熟练地蹭克劳德的车回家，进城时恰好遇到出来购买材料的爱丽丝和蒂法，于是所有人都被打包送去教堂当修建花圃的义务劳工。
爱丽丝负责指挥几名特种兵搭建框架和更换泥土，娇生惯养又有洁癖的巴诺拉少爷自然不会帮忙，所以被发配去焚烧干枯的花朵和落叶。她和蒂法靠在火边烤棉花糖，边吃边要求杰内西斯控制好火候。
她在闲聊时提到自己要离开了，这次会去很远的地方，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过问，只是笑着祝她旅途愉快。爱丽丝给每人都送了一包百合种子，叮嘱大家要在春季及时种下，他们就像往常一样互相道别，迎着晚风走向回家的道路。
落日的余晖正好没入时空裂缝，为漫天星辰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鎏金。萨菲罗斯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并没有对这条世界线动手，而是带她前往星球自然衰亡后的未来。杰诺瓦之子会吞噬生命之流余留的力量，以星球的残骸作为驶入星河的方舟。
跨越时空的旅程极为漫长，仿佛一场无穷无尽的电影，数不清的世界在眼前新生又毁灭。好在希森并非孤身一人，她的同行者作为在宇宙中航行与觅食的生物，曾见证过无数各异的世界和种族，拥有十分丰厚的知识储备。杰诺瓦之子如同哺育幼鸟的大型猛禽，把那些繁而杂的知识理清嚼碎，再细细地渡给她。
萨菲罗斯似乎担心她会对这场旅途感到厌烦，总能从浩瀚的记忆库里找出她感兴趣的世界和历史。银发单翼的灾厄有问必答，却鲜少发表自己的评价，反而对她的回应更感兴趣。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他安静地听。
“如果杰诺瓦的意识能够随着细胞永生，”她问，“那么还会存在‘死亡’这个概念吗？”
他弯起唇角，将问题还了回来：“你希望存在吗？”
“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希森停顿片刻，“因为我会想办法救你。”
狭长的竖瞳微微收缩，拉成一条紧绷的线，如同面对陌生刺激时怔然的猫科动物。萨菲罗斯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回答，侧了侧头：“我以为你更想要阻止我。”
“我没办法拯救所有世界，只能拯救我自己的。”她笑了起来，“况且你说过宇宙遵循弱肉强食的原则，被侵略星球会反抗，杰诺瓦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
正如萨菲罗斯从不反驳她站在人类一方的观点，她也不会去批判对方的对与错，杰诺瓦不会对星球产生感情，毁灭世界只是进食本能。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会傲慢到认为所有人都需要自己拯救，既然杰诺瓦存能够诞生，那就说明这种生物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只要你存在于世，我就不会消亡。”萨菲罗斯将她的神色收尽眼底，纤长的睫羽如蝶翼颤动，“你无需为此担忧。”
这句话完全就是在明示他把自己设定为了复活的锚点，只要她还活着，他就能够重回现实。然而萨菲罗斯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不会让她死，也没有人能够彻底杀死他。
——很好，星球给她分配了一款杰诺瓦外挂，优点是长得好看还很能打，缺点是性格恶劣、食谱特殊和无法解绑。明明是外星生物的可怕习性，到了萨菲罗斯口中却变成了安慰她的理由。
“但是你也有可能会失败吧？”希森没有放弃，“如果你被打败了，我就去收集星球的能量养你。”
“……”萨菲罗斯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这种事没有发生的可能。”
她还是不死心：“万一呢？其他星球可能会有和杰诺瓦类似的存在。”
比如试图集齐六颗宝石对全宇宙进行计划生育的泰坦星人，或者把自己切成七片获得永生的邪恶巫师……之类的。虽然希森相信外星灾厄的战斗力，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碧绿的竖瞳微微眯起，萨菲罗斯低下头，近乎凝视地望向她，低沉平缓的嗓音中含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还知道其他存在？”
……她再也不养外星生物了。
第一，外星生物很敏感。
第二，外星生物会读心。
“不要随便用这种能力，”希森挡开朝着自己逐渐收拢的巨大单翼，“不然以后我就没有和你说话的必要了。”
外星猫科动物自然是不会听的，漆黑的翼尖不悦地抖了抖，落下几根柔软的羽。但萨菲罗斯近来的心情很好，即便是再过分的要求也不会开口拒绝。
哪怕她在旅途中要求停留，他也没有拒绝。
眼前浮现的世界线已经濒临崩溃，荧绿的生命之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如神明降下的洪水般淹没了地表城市。她没能找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唯有褐发绿眸的少女孤身守在遗忘之都，用微薄的力量撑起最后一寸净土。
哪怕明知自己的结局唯有死亡，少女也没有放弃，跨越时间与空间寻找着最后的可能性。
希森认出了这条世界线。
——它是莫比乌斯之环的开端，也是循环的终点。从天而降的灾厄毁灭了星球，古代种少女发动神圣魔法，将她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看到的只是曾经发生的事实，”萨菲罗斯停在她身旁，淡漠的语气里辨不出任何情绪，“这条世界线的结局已经成立，无法再被改变。”
“我并不打算改变它。”她走进那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我只是在告别。”
银发的灾厄没有阻止，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上来。
希森坐在一块碎石边缘，安静地看着古代种少女的身影随着末日的降临逐渐消散。她们处于不同的时空，好比银幕外的观众在看一场已经拍完的电影，她能看到故事里发生的一切，故事中的人却无法得知她的存在。
但在遗忘之都中祈祷的身影忽然睁开眼睛，向她所在的方向抬起头。
“抱歉，这么突然地把你带到这个星球。”爱丽丝朝她弯起一道浅浅的笑，“你在未来一定受了很多苦。”
她猛地怔住，许久过后才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个，可以稍微告诉我一点点……就一点点，”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们实现愿望了吗？”
“嗯。”她说，“我们成功了，大家都在。”
“太好了！”少女的声音和脸上的笑容一样明媚，“谢谢你。”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条世界线即将消失，古代种少女的身影像落幕的电影般淡去，近乎无法看清。
爱丽丝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笑着摇了摇头：“你该离开了，继续往前走吧。”
“……好。”她没有继续坚持，却又忍不住在最后一刻回过头，“我在未来等你。”
然而身后的世界线早已彻底消失，回应她的只有生命之流柔和的光辉，如同少女那双明媚的绿眸。而银发单翼的灾厄伫立在光河的另一端，隔着遥远的时空望入她的眼底。
“该走了，”萨菲罗斯朝她伸出手，身后是坍塌的末日，“你我真正的命运在时间尽头。”
希森抬起头，看进那双绮丽的竖瞳：“这是你的意愿，还是杰诺瓦的意愿？”
“由始至终，”他回答，“我就是杰诺瓦。”
杰诺瓦只有毁灭的本能，并不具备创造的能力。但萨菲罗斯夺走了意识的掌控权，改变既定的命运线，创造出属于他们的结局。
不算是满分答案，她想，但勉强及格。
生命之流对岸的身影依旧停在原地，安静而又耐心地等待她做出选择。
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逃走，而是朝着银发单翼的灾厄跑去。
萨菲罗斯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单手捞进怀里，像守着珍宝的大型猛兽，紧贴着她的胸膛发出愉悦而规律的震动。萨菲罗斯轻柔地吻上她的唇角，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轻笑。
星球已经衰亡，但他们有无尽的可能性。
他们会打破命运的束缚，踏上新的旅途。
她会在星球的残骸上种下金百合，期待在花开的那天和那些熟悉的身影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她会找到和外星生物共存的方法，宇宙无穷无尽，一定存在能够容下他们的世界。
至于萨菲罗斯执着的那句话……等她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和对方算账吧。
反正就算重来三千遍，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她爱他们不止三千遍。
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吗？她其实不太清楚，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所有人确实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包括拯救世界的英雄和毁灭世界的魔王。
他们站在时间尽头，眼前是无垠的浩瀚星河。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正文完结（记得看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