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结契 “所以你为 ...
-
顾清寒扯了下嘴角，“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手臂，赤鬃兽的断尾依旧紧紧缠绕其上，却不再动弹。
尾部针的毒性早在这女人靠近时，就被他暗中调动灵力化解，将其上残存的妖力吸食。
而这一切，眼前这个女人都未发觉。
她到底是蠢笨，甚至小瞧了他。
“这秘境中修者无数，若你暴露夺舍的身份，只会人人得而诛之。”叶紫昭等人追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沈故枝却说得不紧不慢，“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就凭他们？”顾清寒嗤笑。
这具身体纤细脆弱，微微一折就会断裂，更别提在他的神魂影响下已经溃败。但这溪涧秘境妖兽、灵兽繁多，甚至还有未曾被人发现的秘宝，他随时可以抽离寻找下一具容器。
“还有我师父。”沈故枝笑眯眯道，虽不知白清流在她体内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以至于能在紧要时刻感知她在秘境中的动静，但不得不说，眼下将他搬出来威胁人也挺好用的。
顾清寒面色冷了下来。
“既然是交易，那我自然会为你另寻暂时能容纳你神魂的东西。你若不信我，可以与我签订类似于同生共命的契约。”沈故枝话音刚落，叶紫昭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顾栀！许玉莲？你们在做什么？”
一回头，叶紫昭那浑身血淋淋的模样便撞入沈故枝眼中，尤其是那左臂的伤，竟与自己一模一样，然而她只来得及回了句“师姐”，便被顾清寒一把拽住，他轻声道：“叶紫昭心性敏锐，只怕一眼就会发现我是夺舍之人，你该如何护我？”
顾清寒言罢，叶紫昭的视线果然从沈故枝身旁掠过，落到许玉莲那具破烂不堪的身体上，她握紧剑柄，顿时杀意迸现，“你不是许玉莲！邪祟外魂，竟敢夺舍我韶音宗弟子，你到底什么目的？”
“你走。”沈故枝压低声音，便要蓄足灵力将身后人推开，却被他紧紧扣住腰肢，刺眼的灵光从顾清寒周围迸出，他们脚下霎时阵法浮现，符文裹挟着二人，便如陷入了流沙之地般，从原地慢慢融化、消失。
视线内缓缓融入黑暗，连带着叶紫昭那张震惊的脸也变得十分扭曲，再度回神时，沈故枝脚下已踩着松软的土地，周身被点点荧光包裹。
这是一处山洞。
洞内，沈故枝被顾清寒拦腰扣在怀中。
“你既然选择在师姐面前带走我，算是应允我的计划了吧？”幽暗中，沈故枝轻声道，她边说边摸向了那条尾巴，它早已失去了活性，这么一拉，尾巴便耷拉下来。
她慢慢抚摸，摸着许玉莲那几乎白骨显露的手臂，其上血肉模糊，手感粘稠。
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原主从未见过许玉莲，沈故枝本不该对这副躯壳有任何感情。
可当指尖触碰到那微弱的脉搏时，她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就好像......她曾经也这样护着过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沈故枝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空白，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记忆被强行抹去。她皱了皱眉，眼下生死未卜，没空去深究这突如其来的心悸。
但因为这抹本能的熟悉，沈故枝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怜惜，或者是保护欲。
许玉莲的神魂只是在沉睡，并没有彻底消散，这说明只要顾清寒从她体内离开，她就还有活着的机会。
...
黑暗会放大感官的刺激，手臂处传来的酥麻让顾清寒忍不住为之一颤。
他以魂魄存在于这世上近百年之久，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有极少时候才能借哥哥的眼睛看一看这世界，而这第二次细微之处的碰撞，让他又有了“活着”的感觉。
【顾清寒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40】
顾清寒掰过沈故枝，他眼下的身体比对方矮半个头，于是稍微踮起了脚，又伸手强硬将她的头压了下来。
“你做什么？”沈故枝本能挣扎。
“建立魂契，你我二人性命相连，我若死，你必魂飞魄散。”他声音冷清。
“不行！”沈故枝立刻道，“这不公平！应当是你我二人无论谁死，另一人都必须随其消散！”
她不喜欢这种命令式的态度，更没有义务顺应这种态度，单方面为他的性命作担保。
“闭嘴！”顾清寒瞳孔微震，迅速伸出一只手去捂沈故枝的嘴，却被她张嘴一口咬住手指，想到这是许玉莲的身体，她本欲用力咬下的牙齿又赶紧收住了力道，于是那纤细的手指上只剩下唇齿的摩擦和温热的呼吸。
恰在这时，一道流光从两人额间迸现。
细微的震颤自识海深处传来，彼此神魂相碰撞的瞬间，便迅速缠斗起来，尽管沈故枝修为并不如顾清寒，但她的神魂却强硬不可侵犯，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将对方死死束缚捆绑。
顾清寒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却是一股暖意，言灵被沈故枝破坏的怒气很快被这暖意驱散，他竟有些迷醉，神魂几乎主动依附其上。
很快，言灵之力转为烙印，镌刻于二人的魂魄。
契约缔结完成，半空流转的灵光一点点消散不见。
沈故枝只觉得识海微微发热，除此之外并无异样，于是她“呸”了声将顾清寒的手甩开，“你方才又想动什么手脚？”
顾清寒冷哼，“你话太多。”
黑暗中，他却忍不住细细感受神魂上那一道崭新印记，眼底情绪难辨。
“那你赶紧从她身体里出来。”有了这道魂契作保，沈故枝的神经微微松懈，边说边探查起周围的环境，借着洞内不知缘由而来的微光，她看清自己身上的伤口竟愈合了大半。
为什么身体并未有丝毫皮肉之痛，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还能行动自如。
联想到叶紫昭的模样，再想到她与顾清寒建立的魂契，答案就在眼前。
是了，白清流这样一个人，不做足万全准备，又怎会轻易答应让她脱离他的控制独行。
沈故枝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同生印记。”
那声音像是在水中回荡，沈故枝循声看去，只见一抹浅蓝色呈现半透明的人形在半空晃悠着。
魂体在她的目光中俯身蹲下，紧接着，脚踝处微凉，沈故枝刚提起裙摆便听对方道：“原来还有镜湖印记。”
“白清流为了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顾清寒冷笑着站起身时，沈故枝身旁，许玉莲的身体没了鲜魂支撑，正软软地向下倒去，她立刻将其搂住并轻轻放置于地。
同生印记顾名思义，看到叶紫昭的模样，沈故枝也能猜到到底有什么作用。
因而在听到“镜湖印记”四个字时，一直在芥子袋中翻找的沈故枝才抬起了头，“镜湖印记是什么？”
“白清流分出三层灵力储存在你的银棘链中，只要你受伤，血液便可激活印记，这样他不仅能立刻感知你的位置，还能在识海内实时‘收看’你适才经历的一切，以便他赶来救你。”顾清寒语气平淡，又充满一股莫名的怨气，“看来我做了件亏本买卖。”
沈故枝没说话，她正将此前采集的药草就地研磨成浆糊状，一点点敷在了许玉莲身体的腐败处，做完这一切后，她再将白清流所赠的月莹纱用灵力裁剪，细心包扎好伤口。
月莹纱能护住皮肉伤，促进药效反应，加速愈合。
她竟然是为了这个废物才与他做交易。光点氤氲中，顾清寒静静地看着沈故枝的一举一动，魂体如烛火般跳动了一下。
【顾清寒好感值+8，当前好感值：-32】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终于忙完，沈故枝问。
“或是一息一刻，或是十天半月，又或是十年二十年。”顾清寒飘到她身旁，轻笑了声，“努力了半天只得到了这么个不确定的结果，值得吗？”
自然是不值得，可是做都做了，也不能半途而废。沈故枝沉默片刻，将许玉莲的身体扛在肩上，算是用行动做了回答，“走吧，该给你找个容器了。”
“这个秘境虽灵气浓郁，但形成时间不过几百年，品阶不高，能够承载完整魂体的器物可以说是没有。”顾清寒跟在沈故枝身边，“不如夺舍。”
沈故枝顿住脚步，斜视了他一眼，心道又是夺舍，你可真不怕被秘境中的修真者抓到？
“夺舍秘境大妖，潭麟蛟，妖气足够掩饰我的气息。”顾清寒早已看透她所想，接着道，“兽者、器者天生地养，不为七情六欲所困，也不为三千凡尘所扰，自然浸润灵气，随年岁逐渐开灵智、长修为，比之人修，到底是更易获得长生，大道之途坦坦荡荡。”
闻言，沈故枝颇为真诚道：“你比我想象得要强许多。”
顾清寒魂体微闪。
“不过你既然这么强，又怎么会成为一抹游魂呢？”沈故枝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现在我们都被绑在了一条船上，彼此做个了解才能更好应对以后的风险，不是吗？”
原著里对顾清淮的过往本就没有详尽描述，如今又冒出个双魂的弟弟。沈故枝不可谓不好奇，毕竟只有足够了解对方，甚至拿捏他的软肋，才能为她所用。
顾清寒的魂体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那张半透明的少年脸庞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
“因为献祭。”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沈故枝前行的脚步微顿，瞬间联想到一群人围在祭坛周围跳着祭祀舞的场景，或许拨开这献舞的人群，祭坛中央躺着的就是顾清寒。
她想着，又看向那抹魂体，面容虽模糊，但也能看出与顾清淮有七八分像，只是他少年气更重，周身还萦绕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天真。
“你可听闻过天权云墟羽家？”冷不丁的，顾清寒再度开口，唤回沈故枝神思，她老实摇头，记录天权异闻的相关玉简她也看过不少，但内容繁多，她自然不可能全都记得，于是道：“这与你献祭有什么关系？”
“羽家以幻术起家，曾在天权名噪一时，只是可惜出了个疯子，百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言及于此，顾清寒沉默许久，似乎是不习惯向外人袒露这些，又像是有什么情绪堵住了宣泄的出口，这才接着道，“为了能逃出羽家，能活下去，我将修为、灵脉尽数献祭给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结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