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我们又算哪种关系 ...
-
孟广思认真地讲出了自己在等待中思考的选择。
他几乎没有眨眼，而是凝视着周昀晋，观察对方脸上每一块面部肌肉的牵动。
不管周昀晋打算说什么，他都会坚持这个想法。
如果周昀晋的姑姑一家打算一辈子当见不得光的老鼠、在暗地里活动，那周昀晋每次出现什么问题，他都得靠人情世故来处理吗？
他要正大光明地拥有处理周昀晋个人事务的权力。
周昀晋下意识张开了嘴巴，他瞪大眼睛，着实为孟广思有些思维跳跃的话吃了一惊。
为什么突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缓了一分钟后，周昀晋才有了反问的余力。
“孟哥，你说这话，到底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们之前闹得不太愉快，孟广思忽然就把这样的“承诺”呈到了他面前？仅仅因为一场有惊无险的绑架么？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和我去做意定监护公证。”
果然，他还在做梦吧？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会梦见这样没有逻辑的事儿。
周昀晋没有直接回答孟广思，而是轻声喊到：“孟哥。”
孟广思下意识挑眉：“嗯？”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竟生出了一点儿紧张。
如果周昀晋真的拒绝他，他会把对方直接绑到公证处，直到周昀晋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完成他的要求。可他的心里，更想听到周昀晋肯定的答复。
周昀晋想掐一把自己的脸，看看痛不痛，来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但他左手夹了血氧仪，右手又被孟广思覆着，于是只好开口请求到：“孟哥，你掐一下我的脸。”
“干嘛？”先前紧张的气氛，因为周昀晋打岔瞬间消减了。孟广思心中的焦躁也和缓了些，“你以为在做梦吗？”他忍不住轻笑。
孟广思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处的痣也微微颤动，叫他忍不住盯着看了几眼。
“可是不在做梦的话，孟哥你不会和我说这种话……吧。”周昀晋结结巴巴地讲。
这在他听来，和“求婚”没有分别。
把自己的个人事务交由其他人全权委托，他听说过不少诈骗案件里的受害人，就是这么失去了财产。可他没有任何财产值得孟广思图谋，即便是那份继承自爷爷的、还未确定价值的遗产，也绝不值得孟广思做出这样的提议。
“为什么不会？我在你的梦里，也应该说得出这种话才对。”
听到孟广思调侃似的肯定，周昀晋的脸霎时就红了。热度从心脏绵延到全身，他甚至感到自己的后背都在发烫。
也许，这就是被幸福击中的感觉。他感到自己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棉花和糖果做成的世界里，心脏膨胀得快要飘出他的胸腔。
但他很快就从那种飘飘荡荡的感受中坠落下来。
周昀晋瞟了一眼孟广思，那股热度很快消减了。
他的心意有好好传达了吗，孟广思了解了他的心意了么？
但听上去，他们之间似乎还存在着隔阂……
他不想再在误会以后，被对方警告要求划清界限了，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倒不如一开始就清楚他们两个人的边界所在，他也不会为自己的踩过界感到痛苦。
“不想吗？今后你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替你处理。”见先前明明害羞得脸红的周昀晋忽然沉默了，孟广思循循善诱道，却感觉自己有些焦躁起来，“你不放心么？”
周昀晋莫非信不过他的能力？打理对方的事务对他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周昀晋为什么不信任他？
周昀晋下意识接话道：“……可是孟哥，我们又算哪种关系？”
说出口后，他才发觉自己有些不解风情。
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又能从孟广思口中得到什么样的答复呢。
他先前不才被对方冷淡地拒绝过么？那种感觉，他暂时不想再品尝一次了。
所以就让他先想一想，该怎么和孟广思相处吧。
起码现在，他不想在还没弄清楚，孟广思究竟怎么看待他们彼此间的关系之前，仓促地答应对方似乎是心血来潮的、对他又一次“痛苦”后的奖赏。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这样的“糖果”无关孟广思的根本利益，自己总有能够拒绝咽下的权力。
孟广思为周昀晋的质问一愣。
他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周昀晋一个明确的答案。
的确，他们之间目前没有任何能够明面上公布的“关系”可言。
在不了解的人眼中，周昀晋和他有一段摆不上台面的私情，一段也许只是他这样的人无情玩弄对方的露水情缘。甚至在周昀晋被施宇珩绑架前的几个小时，他还为对方越过边界的事感到不悦。
可是在周昀晋昏迷的时间里，他想了很久。
在他曾经做出过的各种未来设想中，周昀晋不是他会保留的选项。但在看到周昀晋躺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无法接受失去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他选择心甘情愿为周昀晋处理所有的事务，为对方的余生负责，这还无法与周昀晋想要的关系等价、甚至更胜一筹吗？
婚姻大抵如此，稳定的婚姻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基础上，两个人互相为彼此负责而已。更何况，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一样言出必行。
周昀晋为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不是实际的物质呢？
看到孟广思难得露出疑惑的脸，周昀晋觉得自己的心痒痒的。
像是伤口长出新肉，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让他差点忍不住出声答应孟广思的要求。
可是，如果连往日总是理性又果断的孟广思也无法给出正式的理由——不论是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抑或为了满足什么样的欲望，对方心中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那么接下来，他们之间的一切依旧是不清不楚。
他不太喜欢那样，就算他也许算不上是一个直爽的人。但优柔寡断地保持着含糊不清的关系，让他光是设想，就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他比一开始和孟广思约定半年期限的交往时变得贪心了，然而这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经历，让他变得对自己的自私变得宽容了一些……这也许不是好的变化，但他再难控制自己变回曾经的他。
当然，无论孟广思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会接受后果。但再继续这样模糊不清下去，他不大能接受。
既然在他已经捅破了窗户纸的当下，他更希望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能有一个清晰的定义。那么他也不再会因为自己掌握不好边界，变得畏首畏尾。
“抱歉孟哥，这件事，请容许我拒绝。”周昀晋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孟广思立刻瞪大了眼睛，似乎对他的拒绝感到了不可思议。周昀晋不敢和他对视，便侧过脸去，不去看对方的表情。
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方法，然而不去看孟广思的反应，能让他的心情变得宁静许多。
“周昀晋，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孟广思张开嘴，呵斥对方的话语险些从喉咙滚出来。他忍住自己恶语相向的冲动，思考着自己恼羞成怒的缘由。
他不希望周昀晋拒绝他，不仅仅是他过剩的控制欲作祟，更是因为对周昀晋如果真的产生了抗拒的念头、抛下一切离开后，他便再没有机会干涉对方的忧虑滋生的焦躁？
想要留住周昀晋这件事，与之相关的情绪，对他而言有用么？
兴许有些事对于人来说，衡量它的标准，并不是有用与否。否则人类这个种族在这个地球上延续了几百万年，为什么总会重蹈覆辙？
孟广思叹了口气，又一次想到孟依斐说得对。他做不到像孟依斐的心防那般固若金汤，所以他始终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感性作祟，于是总会把对方的“忠告”当耳旁风。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哪一种‘喜欢’，责任对我来说，比那种会消失的冲动重要。周昀晋，我想对你负责，难道不比我说喜欢你这种话更有重量吗？”
周昀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怔住了，感觉听到的话如同幻觉。
“我……”周昀晋讲不出话来。
信息量过载叫他的大脑发出了超负荷的警告，一时间，他不知从何开始分析孟广思的发言。
责任，喜欢——这两个关键词纠缠着，在他的心湖深处投下一枚鱼雷，那炸响后的、巨大的波浪涌到湖面需要时间，他已为它方寸大乱，不过是表面依旧平静。
“你不清楚吗？”孟广思伸出手，轻轻搭在周昀晋的心脏位置，去触碰对方搏动的心跳，确认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激情就是很快就会消退的东西，但如果你想对一件事、一个人负责，责任感能持续很久。”
他注视着周昀晋，缓缓讲到：“周昀晋，我不会再和你解释了。我要你现在就回复我，你要，或者不要。”
他刚刚义正辞严地拒绝过孟广思，这时候修正自己的说辞，不是出尔反尔吗？
还没从对方的话语带来的冲击中缓过劲来的周昀晋，大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细枝末节的东西进行思考，缓解震惊给他造成的运转宕机。
然而他的脑子来不及执行深思的命令，孟广思便向他倾身，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一个饱含柔情的吻，不同于以往对方充满勃勃生机的、侵略性的态度，像是揉碎了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愫，悉数地寄托在这个吻中。
孟广思看向他，缓慢地眨眼，像是为他的答复焦急且不安地等待着。
TBC.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