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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杏花微雨   冼挽是 ...

  •   冼挽是整个海棠门最孤僻最冷漠最不爱说话的人。
      传言,月德师尊将他从山下捡回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扭扭捏捏地问茅厕在哪儿。而后发现自己因为憋的时间太长尿不出来,又忍了几天,最后还是他师兄发现这小子脸色不对,青得跟萝卜似的,才匆忙叫了师尊。
      问清楚缘由后,月德给他扎了针又开了药,后面才慢慢好起来。
      但这个时候,冼挽的“哑炮”称号已经在海棠门中传开了。
      总之除了师尊辈的,没人会叫他的名字。
      这样的性格他保持了二十年,哑炮也就随了他二十年。
      海棠门属于修仙一派,在世上存在的时间少说也有五百年。月德是资历最小的师尊,其上还有两人,皆比他大两百岁。
      如今天下太平,各休闲派难得静下心寻求福地修炼。冼挽作为来得最晚的弟子,脾气最大,本事最小。
      也不是他不够用心努力,冼挽这人做事一门心思,从一而终,要说肯下功夫,他当真无愧是第一人。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他进步就是不显眼。
      比如学了半年才会的御剑飞行,半年后依旧只能飞行。若是想和师兄们单打独斗,只有摔下来的份。
      这让他很苦恼,犹豫了大半个月的冼挽决定请问月德师尊。
      本以为月德师尊会给他讲述大通的长篇大论,没想到他只是和蔼地笑笑,然后摸着他的头道:“阿挽若是真想提升,不如下山一趟,历练个两三年,到那时候,你自会找到你的修炼之道。”
      冼挽不解,听罢挠头蹙眉,“师尊,非得下山吗?”
      “嗯,”月德边写符边道:“正好一百里处的泾河村烧了香求助,你去看看,就当磨练,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这话让冼挽心中一紧,都有些结巴,“可,可我从未……”抬眼瞧见月德认可的眼神,他又不得低下头,嘟囔道:“就我一个人吗?”
      月德点头,接着转身从背后高架上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递给他一个锦囊。
      “你师尊料事如神,这里面有三卷纸,一年开一个,定能化解你眼前困境。”
      “……谢谢师尊。”冼挽喜笑颜开地接过锦囊,珍重地将他收进自己的袖包中。
      “你让你师兄给你算个吉日就下山吧,别耽搁太久。”
      “是,弟子谨记。”冼挽恭敬地作了揖,便退下了。
      这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二十五岁的冼挽第一次迈出海棠门,看着前来相送的师兄们,他不好意思的毛病又犯了。为了不在大家面前脸红,他决定假装微笑一下,就快步离开了。
      等他走后,同他玩儿得较好的一人道:“那小子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另一人摸着下巴悠悠道:“好像是……”
      “他脸红个蛋啊!就他这样下山遇见女人不就惨了,不得原地煮熟?”
      此言一出,背后哄堂大笑,一人搭话,“煮熟是次要的,别被骗得裤衩都不剩才是。”
      “倒不至于吧,我看冼挽师弟不像是会被女色扰清静的人。”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记不记得有句话叫:山下什么是老虎啊?”这人吆喝着,将头后扭,打趣地喊到。
      其他人也明白地附和,相视一笑后齐声唱道:“山下女人是老虎,见了千万要躲开!”
      “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门,而此刻的冼挽已经冲到了半山腰,满头大汗的他打开葫芦喝了一口水后,便扭头望向山顶那白花花的建筑。
      在那里活了二十年,怎么没活出个名堂,反而这般窝囊呢?
      冼挽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就是太长了些。师尊说这样的手难有大作为,懂得知足常乐才是最重要的。
      他很不服,既然师尊已为自己指了条明路,那就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
      如此想着,冼挽越发自信,竟是破天荒地哼出小曲儿。
      现在的他看山看水都是一片好风光,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就当他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怡然自得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倒在他面前。
      冼挽十分谨慎地弹开,将剑横在面前。
      “何人?”他紧张地问到。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除了海棠门之外的生人,心里自然七上八下。更何况这男人生得如此貌美,又几乎袒胸露乳,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公子。
      “道长……救我……”
      男子细若蚊声地说着话,冼挽不太听得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决定绕道而行。
      “道长……”
      “你!放手!”
      这男人竟然直接上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
      “放手!”冼挽的每一个部位都万分隐私敏感,这会儿的他觉得不光是脚腕在痒,浑身都是麻酥酥的。
      “道长我好疼啊。”男子不死心,顺着冼挽的脚腕居然一路抓到大腿,然后死死抱住,“妾身刚刚被贼人追杀,伤了心腹,如今里面疼痛难忍,难以前行。”他抬眼,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注视冼挽,说着便泪眼朦胧,梨花带雨道:“我看道长长得这般善良,才豁出性命作为赌注……道长,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

      冼挽想去死。
      他从未想过自己某天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像他这样的人,基本上都是善后,什么英雄救美的戏份早都被师兄们演了。
      可现在,有人这么需要他,看好他,内心的确难抑激动。
      不然就顺水推舟,救下吧。
      沉吟片刻,冼挽斟酌着开嗓:“怎么救你?”
      “啊,”男子轻轻地抹掉眼泪,可怜兮兮道:“我就是不能走路,道长背着我就好。等到了前面那大道,你放我下去便是。”
      “这么简单?”冼挽有些不过瘾,他以为还会有什么治疗片段,至少让他展示一下医术。
      “好吧,”他转身弯下腰,“上来吧。”
      “好!多谢道长。”
      等男子上来后,冼挽的身子就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你坐稳了,别乱动。”
      “嗯。”男人乖巧的鼻息穿过冼挽的脖颈,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这一切,都让他神魂颠倒。
      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体好软,香喷喷的。大腿握着像掐着馒头一样,怪舒服的。
      冼挽不好意思地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红透了脸。
      “道长你很热吗?”男人关切地靠上前,几乎贴着他的脸。
      “咳咳,没有没有……”他连忙加快步伐,同时盼望着快点来一阵凉风。
      “哦……我看道长脸那样红,以为是妾身太沉了呢。”他的声音低沉沉稳,可言语确实十分轻浮像羽毛,挠得人心里痒。
      冼挽不再作答,只是闷着头走路。
      身旁的景色他再无心观赏,一心盯紧眼前的路,只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跑的太快就一定会滑倒。
      这果不其然,满门心思都在怎样快点走到前面的大道的冼挽,成功没有听到男人的呼喊声,二人顺利掉入脚下的坑中。
      好巧不巧,他还晕过去了。
      “道长?道长?”男人拍着他的脸,附身给他做人工呼吸,一阵淡淡的花香侵入冼挽鼻腔。
      他没忍住,便朦朦胧胧道:“……好,好闻……”
      彻底昏睡前,他瞧见男人得意的面容,不知为何,冼挽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东西了。虽然具体是什么不确定,可直觉告诉他,这样的东西他早都不想要了。
      原来自己内心是期盼的,他似乎也不是个正经人。
      随他去吧,冼挽摆烂地想着,我先睡一觉再说。

      当当当。
      什么声音?
      当当当。
      我在哪儿?
      当当当。
      屁股好疼。
      冼挽终于醒了,在一座破庙里,一堆稻草上。
      叫醒他的,是檐角的风铃。
      本想使劲弹起的他发现自己浑身都疼,一低头,竟是衣衫不整。满胸口的红印子,大腿根也布满牙印。
      好像明白一点什么的冼挽看着一片有一片水迹的亵裤,不情愿地感受着臀部间传来的痛感。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想骂脏话。
      “不知廉耻的东西!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冼挽吃痛地站起,扶着柱子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另外一边,一位心满意足的男人斜躺在马车中,悠闲地吃着别人给他剥好的葡萄。他眯着眼,像在回味什么一般,嘴角突然上扬。
      “我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缓缓睁眼,一双棕瞳闪着微光。
      “禀告主人,已经全都办妥了。”仆人恭敬地说着话,手里扔不停地剥着葡萄。
      “好。”男人托着腮,另一只手有规律地敲着床边,“转道,去泾河村。”
      马夫得了令,即可调转马头。
      “驾!”
      路况泥泞,马蹄却飞快,车轮随之而发出的吱嘎声渐行渐远。
      天又开始下起下雨,万物清明。
      好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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