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想好》陆酒翎

1、（一）开端 “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恹走进电梯，按下了5层，又低下头回复林雪：“我来实验室了，晚上回去再说吧。”
　　电梯发出刺啦刺啦地响声，像是年迈的老人费力地拖着钢制囚笼缓缓上升。对面回复了一段19秒的语音，江恹懒得听，回了个“好的”，踏出了电梯。
　　“嗯？”一抬头，才发现眼前的景色有些陌生，虽然是实验楼的装饰，但是这里自己好像并没有来过。江恹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电梯，电梯已经缓缓下到了三楼。她皱着眉头，看着空旷的楼道，最面前深绿的门框上方方正正地挂着“608 准备室”。
　　“实验楼有六楼？”江恹掏出手机，给同门发消息。
　　同门很快回复她：“有啊，五楼左侧那边的楼梯上去就是。”
　　“我的意思是，坐电梯可能上到六楼来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电梯一共就五个按钮。”
　　江恹感觉毛毛的，她也不是第一天来实验楼了，即使有六楼，电梯确实也只到五层。那自己，现在在哪里？
　　“你在哪里？”江恹快步朝着左侧楼梯走去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我还能在哪里，我在实验室啊。”同门回了一个心累的表情包：“谁家好人清明节还来做实验啊！”
　　江恹犹豫了一下，没有把电梯的事告诉同门，快步下了两层楼梯，看到熟悉的四楼才松了口气：“没事了，我也到实验室了。”
　　“你怎么也来了？”同门是一个圆脸小姑娘，性格活泼开朗，除了做实验的时候，每天都喜气洋洋的。
　　“昨天架了个反应，我来处理一下。”
　　“哦。”她半死不活地坐在显微镜前：“挑了一天晶体了，眼都要瞎了。”
　　“哈哈。”江恹笑的有些敷衍：“六楼是干什么的啊？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放杂物的，别的课题组的地方，我也没怎么去过。”
　　“嗯。” 她心不在焉地继续问道：“咱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传说啊？”
　　“传说？”同门扶了扶眼镜：“清明节想听鬼故事啊？”
　　“随便问问。”
　　“我之前听师姐说，一楼有个自杀的学生，算不算？”
　　“嗯，算。六楼呢？六楼发生过什么吗？”
　　“你怎么了？”同门瞟了她一眼：“突然对六楼这么感兴趣？”
　　“我刚刚去六楼看了看。”江恹摸了摸鼻子：“发现六楼好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吧，我刚刚在五楼还碰到隔壁课题组的人从六楼往下搬东西呢。说起来，这一个个的都这么卷，放假也不休息，还在工作……”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坠地了，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还有人在大声吵嚷着什么。
　　“怎么回事？”同门摘下手套：“走，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两人快步上了楼梯，看到另一个组的师姐跟一个正在小声抽泣的女生说话，旁边几个人似乎在安慰。
　　“怎么了？”江恹视线落向地面，黑塑料袋包裹着，只能看到圆形的轮廓。
　　“没拿住，东西掉了。”旁边一人赶紧把塑料袋抱起来：“不过也不能怪师妹，这东西确实挺沉。”
　　“主要是太贵了……”另一个人欲言又止，随即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小王和赵哥两个大男生，搬个桌子搬没影了，不然这些东西也不用我们上来拿啊。”
　　同门似乎听懂了，忙上前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也可以一起帮忙搬。”
　　那师姐看了她们一眼：“别哭了，等下看看摔坏了没，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江恹没头没脑道：“我刚刚从六楼下来，六楼没人。”
　　“没人？”师姐皱起了眉头：“上去看看。”
　　对于没人搭理自己这件事，同门也不觉得尴尬：“那一起上去找找吧。”
　　江恹欲言又止，拉住了同门：“你先陪我去个厕所吧。”
　　“那也行。”同门开朗道：“正好我也想去。”
　　两个人慢慢往楼下走。
　　“打工人真心不易，你看看，别的课题组也都没怎么放假。”穿过二楼，同门一边探头往其他实验室里看一边啧啧道。
　　“嗯。”江恹也偏头看了一眼：“可能只有考上研究生和毕业的那几天是快乐的吧。”
　　“去一楼上？”二楼的两个隔间都显示有人，同门询问道。
　　“都行。算了，等等吧。”江恹一想到等会还要多爬一层楼，又懒散起来。
　　“好。”同门一直很好说话。
　　江恹视线穿过栏杆，向下看去。其实，她有点想回宿舍了。这里让她感觉有些不安。
　　“要不，”话未出口，她就愣在了原地：“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同门也结巴了起来：“是，是什么？”
　　一团黑乎乎的人形阴影，正在一楼大厅的墙上诡异地蠕动。
　　两人正惊疑间，一个男生从黑影旁边路过，那黑影猛的从墙上移动到了男生身后，男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的瞬间竟凭空消失了。
　　“啊！”同门捂住嘴叫了起来，江恹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往楼上跑去。
　　“怎，怎么办？”
　　“说实话，”江恹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我觉得楼上也不安全。”
　　同门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两人跑到四楼，江恹拉住了她：“别往上了。我今天坐电梯，直接坐到了六楼。”
　　“什么？”大滴眼泪直接从同门眼眶里掉了下来：“我就说清明节不该加班！”
　　江恹有些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不想死。”同门无助地看着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江恹深吸了一口气：“四楼还有人吗？”
　　“有。”同门砰砰地拍着手边的门：“开门！”
　　“怎么了？”门很快被打开了。江恹往里面看了一眼，三个。
　　“呀，怎么哭了？”
　　江恹接过话头：“她受伤了，能帮忙去五楼拿点碘伏吗？”
　　“好的。”男生扫了她一眼：“哪个屋？”
　　“516。”
　　516在最右边，按照她的推测，如果楼上有什么东西的话，应该也是从左边开始的。
　　“对了，你从这边上去，这边快。”江恹指了指右侧楼梯。男生虽然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另外，两位同学，我实验记录丢了。可以帮忙一起找一下吗？”江恹对着屋内两位女同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