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SC区域》莉莉丝瓜

4、村庄

　　楚惊川对鬼神灵异这些事情不算害怕，可是也从没想过这些玩意儿能真实和她共处一个世界。

　　眼前，她跟着这个名叫阿卓的人走了整整一上午，在荒山野岭里硬劈出一条路，纯靠两条腿爬山。

　　期间，她亲眼看见阿卓手掌摊开，当着她的面、很离谱地变出一把匕首。

　　凭空，硬生生，匕首。

　　看着楚惊川有些发直的眼神，阿卓朝她友好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你别害怕，跟着我走就是了，我绝对保护你。”

　　谢谢，要不是早上无意看到他面无表情直接抹脖了一头野熊，她就信他这副笑眯眯的样子了。

　　这一切还得从早上说起，当时楚惊川迷迷糊糊地转醒，从树叶堆里爬起来。

　　彼时晨光透过树影阴翳洒在脸上，她觉得这是最近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但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落叶里，这是片空气清新的树林，远处隐约还能听见翠鸟清啼。这不是之前的大裂谷，也不是托克城，满眼都是树林草地阳光，静谧美好的像梦境。

　　环境是很美好，但一想到这几天的跌宕起伏，她不敢放松警惕。

　　稍作整顿后，楚惊川试探性地爬起来往树枝稍少的地方走，结果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河边冷漠杀熊的少年。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狰狞的熊头正好掉落在地。

　　“……”

　　四周寂静。

　　楚惊川觉得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一定很响。

　　她想朝这个有些戾气的少年表示自己真的是无意经过，但脸有些惊吓的发僵，最后也只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下一秒少年就丢开了那头野熊，朝她这边走过来。

　　晨光轻软的洒在他身上，恍若在发光。

　　虽然熊死的很惨，但是他全身上下依旧干干净净的。他这么走过来，就像是一个寻常早晨去上课的学生，笑着看她时，显得干净又不谙世事。

　　“呀，你醒了啊。”穿着麻布短打的人长腿一跨，三步并两步就走到她身前，稍稍低头朝她打招呼。

　　走近才发现，这个人比她高太多了。

　　这具瘦小身体流浪了很久，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面黄肌瘦，身材如白板，磕碜的让楚惊川自己都以为她才十四五岁。

　　实际上，她已经十七了。

　　阿卓说他是楚惊川的弟弟，两人同岁，他月份比她小一些。

　　虽然她刚刚还有些害怕他，但甫一听到他的声音，楚惊川就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放松了一点。

　　这是下意识地、对亲人的靠近。

　　楚惊川哪有什么弟弟，她知道自己这是进入了【域】。

　　阿卓在峡谷里把她捞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在她又疼晕过去后，就掉到了这里。

　　“早安啊，”楚惊川抬手跟他打招呼，“你醒了很久了吗？”

　　阿卓濯微怔，随后两眼弯成了月牙。

　　这一下太猝不及防了，阿卓长得很好看，楚惊川差点都被这张脸给晃了。

　　“早上好，”少年眼底带着未消的笑意，语气熟稔：“阿姐这是想起我了吗？”

　　听见少年这么说，楚惊川有些歉然地摇头：“还没完全想起来，有些事情还是一想就痛。”

　　“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要强迫自己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找到你了，你摔出山崖，现在已经是很好了。”

　　少年安慰的很用心，楚惊川跟着阿卓的话往下说，俨然是一个失足失忆少女的样子。

　　“回村吧，阿姐，爹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高兴。”

　　楚惊川眸光一暗，顺从地点头道：“好。”

　　两人一同往回走，楚惊川鼻息间都是青草的清香，她微微阖眼。

　　没过多久，她又听见少年轻声说了什么。

　　“什么？”楚惊川转头凑过去，“我没听清。”

　　“没有啊姐姐，我只是觉得，还是以后更重要。”

　　确认不是什么NPC的重要线索话语，楚惊川只当他在尽职尽责地安慰自己，便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两人在附近整顿了一番，阿卓就带着她一直赶路。从稀疏的草地树林一直走，到现在，怕不是已经走到了深山老林。

　　要不是楚惊川知道自己没什么拐卖价值，她都怀疑这个少年其实是个人贩子。

　　但这种怀疑没有持续太久，而后她的世界观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阿卓凭空变出了一把匕首。

　　他的神情很平常，就像是随手掰断了一条树枝般，独留楚惊川在他身后怔愣。

　　“这，这，”她憋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弱弱问一句：“现在科技已经那么发达了吗？”

　　这全息投影和3D打印都被融进芯片，然后搁在脑子里了？

　　听她这么问，阿卓挠了挠头：“你连枢晶都忘记了？”

　　对上楚惊川满眼的疑问，看着她因为长时间饥肠辘辘而瘦弱的身子，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终于散了大半。

　　阿卓半张脸遮在树叶的阴影里看不见神情，楚惊川突然感觉他好像不高兴了。

　　是因为她说错话了吗？

　　正当她准备再开口弥补一下，谁知少年的那点异样转瞬即逝。

　　他语气如常地解释道：“世界上会有一些人与常人不同。

　　“他们大多在某个年龄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甚至远超正常人的水平，这些人被称之为异能者。 ”

　　说着，阿卓靠近她，手指虚握成拳，放在她眼前：“姐姐，你轻轻吹口气。”

　　楚惊川不明所以，但还是闻言照做。

　　温热的气息触碰到手指，阿卓轻笑，“啊，有点痒。”

　　话音未落，他的手一下子打开。

　　霎时间，他手中出现了许多光点，银紫色的稀碎微光像烟花一样绽开，荡曳出或深或浅的蓝色光影，好像把星星握在手里一样梦幻。

　　“这是我的枢晶，有关于烟花。”

　　楚惊川看着转移到自己手心里的漂浮光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词。

　　“……Ultra-capable？”她脱口而出。

　　少年眉梢微挑，颔首道：“没错，异能者的社会不是帝国和联邦，而是Ultra-capable。”

　　楚惊川揉着太阳穴：“你一说异能者，我好像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但都划得很快，我实在抓不住。”

　　楚惊川是真的有感而发，她脑中好似闪过一些碎片，但又抓不住。

　　这是进入【域】的影响吗？还是她本来就不记得了？

　　“没事的，阿姐。”阿卓随手扔掉匕首。

　　异能幻化出的匕首随异能者的心意而变化，后者落地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几簇碎光。

　　他也不甚在意，往前走两步扒开及腰高的树丛转头对楚惊川道：“阿姐，我们到了。”

　　楚惊川闻言看过去。

　　远处两座高山。

　　一个老旧的小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稀疏散落着十几间草房，依稀还能看到几缕炊烟。

　　两山遮天蔽日，整个村庄都被阴翳在山影中，一道蜿蜒的溪水将山村牢牢环住，远远看着也勉强能算得上山清水秀。

　　少年上身穿着简单的短打，脚尖微勾，翘起一块石头就踢了出去。

　　石头打偏了不远处的一片藤蔓，露出一块石碑。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让石碑的表面斑驳破碎，但依稀还能看出上面的字。

　　这字不同于现今帝联通用的语言，楚惊川眉头微蹙，但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应该是蓝星时期的通用字。”她默默道。

　　楚惊川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这是……阿沼村。”

　　“对呀阿姐，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