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那是爱情》身如猛虎

18、chapter18 杨兼雨

　　杨兼雨提前订了一束花，下班回家洗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上身是华夫格浅卡其色的Polo衫，搭了条棕色工装裤，鞋子穿得休闲款，梳好头发他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自我感觉良好，他长呼一口气，拿出写好的信不知道想什么在房间里愣了很久。

　　花送到了，杨兼雨把花放在客厅，他拆开信用钢笔誊了份新的，在结尾又添了几句，重新把信纸整整齐齐放进新的信封，还在封口出别了一瓣玫瑰花。

　　算着时间差不多，杨兼雨打车出门，他捧上花，穿鞋锁门，下楼等车。临县已经进入夏天了，蝉鸣从社区里的绿化树上传来，天蓝得一尘不染，阳光把云照得清透。

　　杨兼雨才坐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捧着一束玫瑰花，笑着问：“这么好看的花，去见女朋友呀？”

　　杨兼雨说：“是喜欢的人。”

　　司机打趣道：“哎哟，表白呢，可以呀帅哥，有勇气，叔祝你成功。”

　　杨兼雨也不再多解释，说：“谢谢。”

　　随后，他才想起来没给董笙发消息，立马编辑信息发过去：

　　「我在去的路上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董笙收到消息正准备上车，地点杨兼雨定在临县的酒楼，他从市里过去比杨兼雨慢一点，他边上车边回杨兼雨的消息。

　　「你那么快？」

　　「我刚上车，那你要等我一会，你要饿了就先吃点。」

　　杨兼雨看到他的消息，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抱着花，埋头打字回董笙。

　　「没事，我不饿，早上下班在医院食堂吃过了。不着急，我等你慢慢来。」

　　杨兼雨在酒楼订了个小包厢，他先到就要了一杯水，坐在包厢里慢慢喝，时间越近，他反而越紧张，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演练自己要说的话。

　　手机屏幕亮起。

　　「我到了。」

　　杨兼雨从来没觉得自己心跳这么快，哪怕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台手术都没有这么紧张，他深呼吸几口，喝完剩下的水。

　　董笙跟随服务员进来，他们就顺便把菜也点好了，杨兼雨把花放在自己那侧刚好被桌子的角度挡住了，所以董笙没有留意到。

　　在这期间杨兼雨心里紧张，所以话不多，董笙还觉得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了？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是工作有什么事情吗？”

　　杨兼雨不在状态，听到他的话回过神，“啊？我没事我没事。”

　　等菜上齐后，服务员退出包间把门关上，杨兼雨深呼一口气，把花捧出来给他。

　　董笙捧过花，是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他呆愣地看着他，“送给我的吗？”

　　“是的，送给你的。额……嗯，就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也需要一个正式的开始，所以我稍微准备了一下，但是你也不要有压力……”

　　杨兼雨舌头打结似的，内心演练好几遍的话说得磕磕绊绊，也没有说全，只简单讲了几句，就说不出话来了，懊恼又羞愧地递出信封。

　　董笙接过信封，那信封口别了一瓣玫瑰花，他看着眼前紧张到红透脸不敢看他，仍故作镇定递给他一封情书的青年，才意识到原来这个总是平淡安静的人藏着一颗怎样热忱的心啊。

　　他眼眶发热，一颗心因为面前这个人变得滚烫。

　　没有比现在更幸运更幸福的时刻了。

　　此时此景，他将一生铭记于心。

　　其实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担心过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了，他也焦虑到辗转反侧，也懊悔自己冲动越界，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值得了。

　　“谢谢你，给我这么刻骨铭心的一场恋爱的开始。”

　　董笙抱住了他，两人相拥而笑，内心都十分激动，但行为却是无比克制。信被董笙妥帖收好，落座后他们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给对方夹菜。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昏暗的影院里董笙牵着杨兼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安静认真地看电影。

　　电影结束后，杨兼雨目送董笙上车离开。

　　回到家董笙把花放在自己床头柜上，忍住没拆信封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后他穿着居家服在床边坐下，打算心无旁骛地看信。

　　他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展开。

　　“阿笙：

　　见字如面。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我常听他们说爱情遥不可及，又常以为爱情如他们所言充满规训，直到有一天，我抬头看见你的出现，才明白爱情是一种降临与审判。

　　你降临在我的生命中，也审判我随波逐流的一颗心，你像一阵夏风，带着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叩响我麻木的心门。

　　许多次，许多次我看着你的背影，看着你坐上车，车子行驶离我越来越远，它带走了你，而我从来没有勇气开口挽留。

　　我不舍分别，那样强烈浓厚的摸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不息。

　　面对你的时候，我安静的心有时剧烈跳动，有时也更加让我感到宁静和安心，我暗自欢喜和享受这一切，从未表现，也从未诉说。

　　我担心你觉得我的决定太轻易草率，想让你知道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有过思考，有过辗转难眠的夜晚。

　　可由于考虑的太多我反而害怕了，总是望着你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在你清澈的目光里，我的心事被掩盖得很好，没有一丝破绽，我既讨厌这样的毫无破绽，又时刻担心暴露了不该的心思吓到你。

　　当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心里是庆幸的，无比庆幸而幸福着，我心悦的人，也这样心悦着我。

　　或许这不是“正确”的选择，但这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定。

　　不论将来的路如何走，我心中始终确信，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很奇怪，我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可是对于你，对于我们之间，我就是有这样的信念，如同我们的相识和相处，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宛如命中注定一般。

　　如果要选一个词来概括我们，我想应该是倾盖如故。”

　　信纸上的钢笔字清晰工整，可以窥见他在写这封信时认真的面容。

　　他在结尾另起了几行，落下俊逸的短句：

　　“当某一天，我捧着花，站在你面前时，我想告诉你的是——

　　亲爱的，这是爱情。”

　　董笙反反复复阅读着这封信，深刻明白杨兼雨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深沉和仔细，他捧着他完全诚挚的爱，走到他面前给他看，毫无遮掩，义无反顾，令人无法辜负，也不忍辜负。

　　是啊，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对什么都认认真真的。

　　那他怎么能没有信心呢？

　　他立即拨了电话给董茜，对方没接估计在忙。

　　董笙倒在床上，脑海中全部是杨兼雨，他的笑，他说话的时候认真注视的眼睛，还有他穿着白大褂朝他快步走来的样子……很多很多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一重现。

　　明明才分别没多久，明明他们才刚见过，他却那么想杨兼雨。

　　阿雨，阿雨，阿雨……

　　他念着他的名字，想见他的冲动更加强烈，头顶灯光照得他好像眩晕一样，他起身换了衣服，趁爸妈还没回来之前出门了。

　　董笙没告诉杨兼雨自己要去找他，等到了他家门口，董笙却又迟疑了，敲门的手拿起又放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来干嘛的，大晚上的没打招呼就来找杨兼雨，肯定打扰他休息了，他每天上班那么辛苦，自己到底来干嘛呀！

　　他在门口站了半天，就这样在敲门和不敲门之间犹豫，这行为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你是找人吗？还是做什么？”

　　董笙回过头对方是一位中年妇女，他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是杨兼雨的房东，他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说：“没事阿姨，我那个朋友住这，他还没回来，我正等他呢。”

　　“这样啊，那没事。”房东阿姨没认出来人，打量了他两眼，看他长得清清爽爽的也不像坏人就上楼去了。

　　杨兼雨正好出来上厕所，经过客厅听到自家门口有人说话，声音很耳熟，结果他从猫眼里看见了董笙，他打开门惊讶道：“阿笙？”

　　董笙正准备离开门就打开了，他和杨兼雨错愕相对，感到非常窘迫。

　　“先进来吧。”杨兼雨拿鞋给他换，问：“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有点想你了。”董笙蹲下埋着头换鞋，小声咳嗽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杨兼雨一愣，心似棉花糖化开，问：“那……你今晚在这住吗？你明天不是还上班吗？来得及？”

　　董笙猛然抬头回道：“来得及。”

　　那样子像是生怕杨兼雨把他赶回去。

　　杨兼雨只觉得他的莽撞可爱，摸了摸他的头，笑说：“那今晚阿笙就辛苦留下来陪我一起睡觉吧。”

　　董笙什么也没带，去换了杨兼雨的睡衣，在卫生间给爸妈发了个消息说晚上在朋友家不回去了。

　　其实他根本没想今晚留宿，只是想来看一看杨兼雨，没想到神使鬼差的就住下了。

　　杨兼雨站在窗边，窗外是茂盛的树，楼下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走过，月亮高高悬挂在窗前。

　　董笙换好衣服进来，斜靠在衣柜上和他说话，“我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杨兼雨拉上窗帘，回过头说：“不会。”

　　“睡觉吧。”

　　杨兼雨取下眼镜拿在手上，床和柜子之间的距离窄，董笙靠在那，两人身量差不多高，杨兼雨挨着他身体过去正好扭头和他说话，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他随手把眼镜搁在桌边。

　　董笙一把拉回他，将他抵在衣柜上亲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杨兼雨还处于懵逼的状态，被董笙按在柜子上一动不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董笙脸颊贴着他，亲了亲他的耳朵，说：“好了，睡觉吧，晚安，杨医生。”

　　说完人就松开他，自顾自往床上一躺，留下杨兼雨靠着衣柜一脸才回过神来又懵了的样子。

　　他气得有些想笑，压着董笙吻了一通，掰回一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杨兼雨捧着董笙的脸，问：“为什么来找我，又不跟我说？要是我没出来，你就打算那样回去了？也不见我一面？嗯？”

　　“我虽然也很想见你，但是怕打扰你休息。”董笙说：“你最近都太辛苦了，我心疼你。”

　　杨兼雨含情脉脉回道：“你来打扰我，我会很开心。”

　　董笙眸光似水，憋着笑说：“盛情邀请，却之不恭，那我以后天天都来打扰你。”

　　杨兼雨也笑道：“好啊，来吧。”

　　说着，杨兼雨低头去吻他的喉结。

　　董笙陷入情潮，仅凭一丝理智抓住他的手腕，制止杨兼雨继续往下的动作，艰涩地道：“别。”

　　杨兼雨停下，气息凌乱地问：“你不喜欢？”

　　董笙喉结滚动，别过头，轻喘气回道：“不是。”

　　杨兼雨说：“那就成全我一次。”

　　他哀求着道：“就一次。”

　　董笙根本受不住杨兼雨这样求他，再次吻住他，一边感受着杨兼雨的回应。

　　最后关头杨兼雨先董笙一步做出退让。

　　董笙陷在他的温柔里，说：“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杨兼雨眼神迷离，望着他说：“可是，我爱你。”

　　黑夜里的灯火喧嚣揉碎在喘息和颠簸里，董笙才知道原来杨兼雨的左肩胛骨下最敏感，每次触碰都能引起他的颤栗。

　　这个蝉鸣的夜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也真是应了杨兼雨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