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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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每听一句，脸色便更凝重一分，在听到家人性命也是君吾所为后，身体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凝视着某处陷入思考，戾气略微收敛，恢复成那副面若冰霜的样子，继而向师无渡投以怀疑的目光。
“我度劫时被吸入了过去境，前尘因果皆亲眼所见，所言非虚。”
师无渡睥睨着地上的贺玄，不屑道：“而且，也没必要骗你，我现在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不是么？”
师青玄一听此话，唯恐贺玄再次暴走然后被哥哥打趴，赶紧向贺玄更靠近了几分，看他神色冷静、五窍也不再流血，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以一种老母鸡护崽的姿态挡在他身前。
贺玄深知，君吾纵他行事，并非为公理正义，而是把自己当成制衡水横天的一把刀。
但没想过，原来一切的源头都是君吾。
“这这消息未免也太震撼了，我的天啊我得缓一缓……可他是为了什么啊？就为了制衡哥你这个新晋水师、握有你的把柄、让你为他所控？就为了这么点事？？？费心布下此局，还把人全家害死了？？我的天啊我不能理解，他真是有病吧？”师青玄崩溃地表示不解，如果双手完好的话，他一定会狂揉自己的头发。
君吾的所作所为实在超出了师青玄的认知，那可是神武大帝！他一向是那么温和包容、公正慈爱！他不敢相信，他一向极为敬重敬仰的帝君就这么塌了。
“或许在他的认知里，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所以，天道无情，杀就杀了。”
师无渡语气平静，随即，还是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自以为可以逆天改命，到头来还是被天玩弄于股掌。
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真是何其可笑。
“对了，青玄，你现在给谢怜通灵，告诉他，白衣祸世和君吾长着同一张脸…但我不能确认，是他假扮君吾，还是他们本就是一人。”
虽然说是不确定，但三人心下了然，十有八九，白无相就是君吾。
“我的妈呀，地水风三师、裴将军、灵文姐、再加上太子殿下…他这是立志凭一己之力搞遍仙京所有神官呀…绝了绝了…”说着，师青玄想用双指抵上太阳穴，然后突然尴尬地发现，自己手不好使、还没有法力。
师青玄讪讪道：“内个…不好意思我通不了哈…要不贺公子你来？”此时师无渡处于“身死”状态，他若通灵，裴茗那边就瞒不过君吾了，所以只能贺玄来。
贺玄低着头“嗯”了一声，给花城打去通灵，事态显然也超出了对方的预料，话毕，花城甚少这样严肃地说：“我和哥哥即刻就到。”
在此间隙，师无渡看着师青玄手上厚重的绷带，隽秀的眉头皱成川字，不受控地走来走去，显然是心疼极了，冲师青玄喝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手！”
师青玄磨磨蹭蹭地，既不动弹，也不敢看师无渡的眼睛，只是恳求道：“哥……那你……”
师无渡咬牙切齿，强行按下杀了贺玄的冲动，道：“我不动他！你赶紧给我过来！”
“等事情结束，哥一定断他双手给你报仇。”
师无渡语气狠厉，手上动作却是轻柔至极，法力如温暖的流水冲刷席卷着师青玄的腕骨，探察过后便停止了动作，凡人的经脉无法承受太多法力，最后还是得靠他自己恢复。
师无渡真是杀了贺玄的心都有，自家弟弟那么衷心地待他，甚至还曾对他……结果贺玄不仅抽干了他的法力，还伤他如此之重！
“哥，这不是贺公子弄的，是…是裴将军！他手劲太大，也不知我现在是凡人之躯，他弄的！”师青玄别无他法，只得把裴茗坑了，而且也确实一只手是他掰断的。
“你少蒙我，他有分寸。从前在天庭，你没少找他茬，他可从来不与你小孩子家一般见识。你怎么就这么乐于坑他呢？”师无渡对这个弟弟实在是头痛又无可奈何，打不得骂不得，无法，只能惯着。
贺玄神情疲惫，冷眼侧睨着他们兄弟二人，眉间的阴鸷与偏执比夜色还要浓郁，这温馨的一幕落在他眼里实在是刺眼得很。
他对师无渡的恨意依旧，在他眼里，师无渡是杀人犯，君吾是给杀人犯递刀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恨，一个比一个该死。
当看到师青玄时，他一袭白衣站在那里，如同幽幽暗处的一抹光，贺玄茫然地别过了头，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若说他有罪，他也属实无辜，贺玄确信：如果他当初预先知道，他一定宁愿自戕也不愿换命。
若说他无罪，他却是实打实吸着自己一家的血，心安理得地过了几百年好日子。
他剔透明净，却是一切脏污罪恶，高尚的源泉。
几百年的朝夕相伴，说不动心那是假的，终究是：谅不得、杀不了、放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