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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这一切,看似结束了。 ...

  •   “王后,你这是做什么?”楚王皱眉,照他的身手,拿下十个夭夭也是绰绰有余的,但他却不愿那么做。
      夭夭接下来的话,让假扮成熊赀数月的子元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
      “子元,你谋朝篡位,企图杀害君上,你还不知悔改一错再错!”夭夭的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连君上和小公子你都敢下手,你的罪,纵然万死,都不足以饶恕!”
      军士们队列整齐的站着,忽然一个军士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摘掉了头上的头盔,显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和子元一模一样的脸。
      是熊赀!
      这两年的艰辛困苦,让熊赀的脸上多了一些沧桑,看着更加的沉稳。
      夭夭看到熊赀,眼睛一阵酸楚,手中的剑也不由得松了。子元看着忽然出现的熊赀,怔傻住了,他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熊赀。
      他震惊,也恐惧,但是深藏在他心底的愧疚,在看到熊赀那张脸的时候一下就荡然无存了,子元忽然感觉到了解脱。
      是啊,解脱。如夭夭所言,他杀害兄长谋权篡位,天理不容……
      兄弟二人对视着,子元弓着身子,疯癫了般,冲着熊赀笑着,忽然的,他又哭了出来。
      “你回来了啊?”他对熊赀说,好像也是在问自己。
      熊赀看着他,心生犹豫,他曾经想将子元死无全尸的心,在看到他的这一刻,竟忽然想留他一命。
      就在熊赀犹豫的时候,子元神色一变,身体徒然往前倾。
      不知何时,妫夭夭已经拿起了楚王的佩剑,自子元身后狠狠的刺了过去,血淋淋的剑锋闪着残忍的银光。
      妫夭夭脸上虽被溅上了血,却全无惊惧之色。
      “你不能再伤害他了,不能……”夭夭低声喃喃着,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她紧咬着嘴唇,眼泪簌簌的落下来。
      熊赀一阵心疼,他一个上前,扶住了夭夭,任由被利剑刺穿的子元倒在了地上。
      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儿,夭夭抬头,正遇上那双久别重逢的眼眸,她忽然笑了。
      “能等到你回来,真的太好了。”
      殿外忽然一阵异动,邓曼横冲直撞的冲入兰台宫,看到子元尸身的那一刻,她那双因久病而深深凹陷的眼睛瞪得极大,她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子元。
      “儿啊,儿啊,”像是在独唱着一曲童谣,邓曼的声音颤动着,“哀家告诉过你,既然身为王者,就不要任意妄为,你看你,自食苦果了吧……”
      邓曼悲怮的环顾四周,这才看到了熊赀,她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她来回看了许久,慢慢的将子元放在了地上。
      “赀儿……”邓曼脚步不稳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熊赀面前,直到她的手摸上了熊赀的铠甲,她才确信此人正是熊赀,眼神中忽然有了久违的光彩。
      “你回来了……”
      “是,儿臣回来了,儿臣手刃了子元派到镇南镇北军的人。”
      “好啊,好啊,回来了就好,哀家还记得,你七岁随着武王出征,那身盔甲,还是我亲自做的。”邓曼感叹着,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忽然,她闭上了眼,直直的倒了下去。
      “母后!”熊赀一惊,赶紧接住了邓曼即将倒下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曾经,邓曼为了他织造铠甲;也是她,为了守住夫君和郢都,将稚子孤身扔在被攻陷的营地中;换王之计,让熊赀和夭夭受了千般苦楚的人也是她。
      但,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
      不知何时,姬淳也入了兰台宫,他已经摘下了面具,陈公看到他后似乎并不吃惊。
      “太后方才是回光返照,现在即便是莫英子来,也是无力回天了。”姬淳说。
      熊赀抱着邓曼还留有余温的身体,痛苦不堪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子元败露,陈公目睹了一切,他仍装作自己是局外人,轻咳了一声。
      “看来孤是被子元诓骗了,这楚王的家事,孤还是不参与了。”话刚说完,陈公就往外走去,被忽然冒出来的屈瑕挡住了去路。
      屈瑕脸上的伤疤十分骇人,吓得陈公一惊。
      “叔父,这一切,是您想看到的吗?”
      妫夭夭的声音传来,陈公闻之一愣,复而惊讶的转身。
      “夭夭,你说什么?”
      子元的尸身就在脚下,邓曼也已经殒命,夭夭的心已经硬的像一块铁石,该得到报应的,她一个都不能留。
      “那就让侄儿慢慢说吧,一件一件的都不要落下,”夭夭冷冷的看着仍在努力伪装的陈公,“我的君父,庄公妫林一心想求得陈国安宁,不愿动用武力征伐,所以和楚国的先王言和,但你虽表面恪守义理,实则早已联合了周王室,不惜借周王室的手杀害亲兄,之后母亲的死,想必也与你脱不开关系。”
      夭夭的这番话,反倒激起了陈公的笑,他笑得轻松,好像陈述的只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瑶的疯病,确实是我所为,只要有她在,孤就不能把你收为亲女,要不是她死了,王室看你可怜,有怎么能让你当得上陈国的长公主呢?”
      “长公主......呵.....那不过是借着群贤上书之名的监视罢了。”
      夭夭紧紧的咬住牙关,手在袖筒里紧紧的攥着。
      “你.....连亲生儿子你都不曾放过。”夭夭几乎一字一顿的说着,她狠狠的看着陈公,“但是你可知道,哪怕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御寇哥哥给我写的血书中,也是求我要宽恕你……”
      听到御寇的名字,陈公明显愣了一下,他残忍的笑容消失了,转而有些茫然。
      “你是说,他让你饶了我一命?”陈公重复着,“他不恨我吗?”
      “恨?你当这世间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锱铢必较,为了自己不给旁人一丝生路吗?!”
      陈公神色一怔,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方才那副气定神闲傲视万物的面孔,因为自己的儿子,变得苍老不堪,眼神不断的闪烁着。
      他从不想要杀了御寇,只是他的强权黩武,逼迫着他决不能容忍这个软弱无能的太子,他哪里还记得御寇曾是他一手养大的亲子……
      耳边,还传来夭夭的声音。
      “御寇哥哥何其优秀,又是如何听你的话,为了当上你眼中合格的太子,寒冬酷暑他从未耽误过一日,他宁可一再妥协也要让你满意,哪怕是死的那一刻,他还在为你求情。”
      夭夭从袖筒中掏出了御寇的血书,一把甩在了陈公面前。
      “你杀了他东宫多少人,御寇哥哥在那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明明可以,却宁死都不愿逃离陈国,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抛下他的君父。”
      夭夭的声音已哽咽不堪,眼中充溢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夭夭看着陈公神色慌张的捡起地上的血书,紧紧的攥着。
      随后,陈公爆发出一阵嘶吼。
      “御寇啊,御寇……”他不断的念叨着,忽然失心疯般的苦笑,那曾经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他竟如野兽般的杀了他。
      陈公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信,疯子般的就往外冲,门口的军士如山一样的拦住了他。
      “放他走吧。”熊赀开了口。
      夭夭望着陈公的身影慢慢消失,久久伫立。
      这一切,看似结束了。
      但是......妫夭夭眸光不定的看向熊赀,此时的熊赀已经摘掉头盔,走上了往日的王位。
      就在今日一早,她收到蔡国的信函,说前来郢都的君夫人,也就是妫蓁蓁失踪了,而失踪地正在熊赀他们回郢都的必经之路上,她派人前去寻找,到现在还未有回禀。
      阿姊之所以会来,也是妫夭夭提前筹谋的结果。即便陈公无德,但他是陈国的根,理应平安回去,有蔡军相护,路途也会平顺不少。
      但阿姊竟失踪了。

      昭华台,一盏孤灯下,妫夭夭端坐着,还穿着白日里的那身华服。
      姬淳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小心打量着她的神情,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淳哥哥,何时了?”妫夭夭眼睑低垂,轻声问着。
      “酉时。”
      “看来,你我今夜,是注定等不到阿姊的消息了。”
      她端起那碗茶,喝的很慢很慢,姬淳微微叹息,试图劝说。
      “我知你在想什么,子元确实还尚有一口气在,但此人必须死,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
      “除了你我,连太后都认定他已经死了。”
      妫夭夭放下茶碗,目光清冷决绝,嘴角紧抿。
      “阿姊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殿外的夜空上,高悬着一轮弯月。妫夭夭目光不离,起身行至殿门口。
      “除非,是有人怕她妨碍到自己,抓了起来。”
      “即便是真被暗中拘禁了,不多日也会放出,你是楚国的王后,这样怀疑君上......”
      姬淳不想妫夭夭犯险,越说越着急,却被妫夭夭出言打断。
      “是怀疑,还是确实如此,以后会知道的。”妫夭夭顿了顿,坚定看向姬淳。
      “但是子元这条命,我要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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