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长命百岁》胖头鱼土拨鼠

41、第四十一章 救赎了（上）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宋冉深放下手中的东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皱着眉开始反思。
　　五个小时前……
　　宋冉深看着一大早拄着拐杖、大包小包出现在自家门口的人，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是专程来帮我庆生的？”
　　李语瞧着他，笑的将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怎么样，感动吧？”
　　四个小时前……
　　宋冉深看着自家厨房的一地狼籍，开口道：“……其实，我不怎么爱吃甜食，蛋糕……没有也行。”
　　“那怎么行！”李语正跟那盆怎么打都不见发泡的奶油较劲，“过生日没有蛋糕像话么！”
　　三个小时前……
　　宋冉深看着某人令人“叹为观止”的厨艺，沉吟良久，再次开口：“……楼下就有家蛋糕店，要不我……”
　　“不用！买的怎么能跟做的比？”李语埋头研究着教程，几乎要把眼珠子掉进屏幕里，“我一定能搞出来的！”
　　她信誓旦旦的说。
　　一个小时前……
　　李语灰头土脸的推开厨房门：“那个……楼下那家蛋糕店叫什么名字？”
　　于是，给自己做一个自己并不怎么爱吃的蛋糕作为生日惊喜这项重任就这样落在了宋冉深头上。
　　他有些哭笑不得。
　　上一次过这么哭笑不得的生日还是八年前，他妈为了帮他庆生难得下厨，结果差点点了整个厨房，两人救完火二半夜裹着被子窝在大敞着窗户通风的沙发上就着咸菜吃泡面。
　　现在想来，倒也是段难得的经历。
　　约莫是房间里闷了些，沙发上熟睡的李语踢开薄毯哼唧着翻了个身，捞过宋冉深为了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垫在她腰后的抱枕，埋头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去了。
　　宋冉深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又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跟前，把拖到地上的薄毯拾起来抖了抖，再次轻轻盖在李语身上。
　　她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似乎苍白了些，衬的她此刻真的很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宋冉深伸手，就在手指即将要触到李语脸颊的时候，烤箱“叮——”了一声，他如梦初醒般的撤回手，神色复杂的瞧了眼李语，转身朝厨房走去。
　　烂摊子是宋冉深收拾的，蛋糕是宋冉深做的，长寿面也是宋冉深做的，如果非说李语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贡献的话……蛋糕上的草莓和长寿面上的葱花是她亲手放的。
　　还有，那首走调走的不成体统的生日歌是她唱的。
　　李语有些惭愧。
　　特别是宋冉深跟她道谢的时候，虽然她知道宋冉深绝不会有那个意思，但那个“谢”字委实像是嘲讽，扎心的不是一点点。
　　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李语试探性的问宋冉深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心愿需要她帮忙实现，最好是跟厨艺、手工艺这些方面都不怎么沾边的。
　　宋冉深还真提了一个。
　　他说他好久没有看过日出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李语能陪他看一场日出。
　　李语热泪盈眶。
　　这是多么妥帖、多么善解人意的心愿呀。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出发了。
　　目的地，T城。
　　地点是宋冉深综合考虑了各方因素后选定的。临省的三线小城市，不是什么旅游热门地，开车五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宽阔平坦、车流量少的双向国道对才拿到驾照不足半年的新手司机很是友好，最重要的是看日出的那个地方可以把车直接开到山顶，省去了中间呼哧呼哧爬山的一大步骤，很是方便。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说短也不短，李语本来还揣了驾照打算在宋冉深累的时候帮他替把手，却没想到宋冉深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碰方向盘的机会。
　　一来她脚上还打着石膏，虽说不是右脚，但多少也会影响操作。二来李语当年一脚油门直冲驾校围墙的光辉事迹在他心里着实落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实在不敢将他的小命托付给这位科二科三加起来考了近七把的马路杀手。三来……李语最近的身体很差，这一点她自个儿也察觉到了。
　　先头在医院检查了一圈并没有查出什么大的问题，但流感、鼻炎这种不致死却要命的小病却一茬接一茬如雨后春笋般。医生将其归结为“免疫力低下”，给她开了一大堆补充维生素和增强免疫力的瓶瓶罐罐。在家里人的监督下李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吃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李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困的厉害，好像总也睡不饱似的。上车前她还刻意买了两杯咖啡想着提提神路上陪宋冉深聊聊天、解解闷什么的，结果聊了没两句她就迷迷糊糊的困到连自己在支吾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头一歪她就彻底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T城了。
　　万事俱备，就是出发前忘了看一眼东风。
　　宋冉深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上一溜儿的云朵小雨，脸色顿时黑的就跟李语奶奶家以前用的那口大黑锅的锅底一样，了无生气。
　　李语在一旁打着哈哈安慰他：“……那什么，天气预报一般都不准，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晴了……”
　　半个小时后，雨幕开始变大。
　　“哗哗”的雨声中，宋冉深开口补刀：“天气预报确实不太准。”
　　李语：……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虽然宋冉深并没有说什么，但这气氛，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他的失落。李语言语苍白的出声安慰：“没事儿，今儿也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咱们可以下次再来……”
　　雨点在车顶噼里啪啦的跳着舞，舞累了手牵着手顺着玻璃淌成一道道水线。
　　半晌的沉默后，李语听见宋冉深“嗯”了一声。
　　不甘的遗憾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嗯”。
　　李语突然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来看日出呢？”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大胆到有些荒唐的念头在她脑袋里一闪而过，她诧异的看向宋冉深，心里有些犹豫，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不会是因为那天电话里我随口说的那句话吧？”
　　宋冉深转头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表情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李语：！！！
　　那天早晨宋冉深说完那句没头没脑的“天亮了”后，李语下意识的往窗外瞅了一眼，看着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随口说了句“这样好的日出，我们居然没有一起看，真是太可惜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所以……宋冉深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想要带她驱车来看日出？就是为了她随口说说的话才会失落、不甘、遗憾成这个样子么？
　　心下的阴霾顿时被一扫而空。
　　李语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她欢快的望着宋冉深，终于安慰到了点子上：“就算没有一起看成日出，一起坐在车里赏雨也是件不错的事啊。”
　　宋冉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是么？”
　　李语：“是啊，而且说不定一会儿雨停后还能看到彩虹呢。彩虹欸，能许愿的！”
　　宋冉深笑了。
　　他不知道是所有女孩子都这样还是只有李语才这样热衷于许愿。彩虹可以许愿，流星可以许愿，抛枚硬币到水池里可以许愿，甚至掉了的睫毛也可以拿来许愿，真的有那么多的愿望吗？
　　“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李语皱着眉纠结了半天，“只能说一个？”
　　宋冉深伸手在她额头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不要太贪心。”
　　车里有些闷，他伸手将自己那侧的车窗打开条缝，冷冽的风霎时就灌了进来，和雨声一起拍进耳膜里的，还有她轻柔却郑重到极致的声音，她说：“那我希望宋冉深长命百岁！”
　　宋冉深愣住了。
　　“你呢？”见对方没有反应，李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很快，她的手被拉了下去，但她却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你呢？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宋冉深望着她，眼睛像幽深不可臆测的海水，他的声音是低沉的，说出的话却是惊人的。
　　他说：“我想吻你。”
　　赤裸、直白。
　　这次换李语愣住了。
　　她微张着嘴缓了会儿，低头避开他热忱到几乎有些灼人的视线，碎碎念式的吐槽：“我问的是愿望……”
　　“可以吗？”宋冉深问。
　　李语猝然抬头，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她异常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因为某人的凝视而逐渐升温，被他抓到现在还没有松开的那只手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喉咙有些发干，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她费力的吞了口唾沫想要缓解些不适。
　　“可以吗？”宋冉深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一模一样的字眼，只是声音听起来似乎要比上一遍更恳切些。
　　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要求，根本叫人无法拒绝。
　　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李语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失控，她的声音里莫名的带了一丝颤栗，她听见自己说：“可以。”
　　然后，宋冉深就吻了下来。
　　再然后，所有的不美好都被这个吻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