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欢》覃沨河

2、仵作

　　刑部徐仵作是众多仵作之一，陆小飞有他和另一位许仵作一起验的，不过今天恰巧出了别的案子。许仵作去跟进了，没来。

　　徐仵作看着眼前的四人，池捕头他很熟悉，西门公子和吴大人为了案子，也来询问过他。让人惊奇的是，这三人现在就站在一边，像是三根木桩子。

　　坐在椅子上的是个女子，这女子眼睛无神，眼眶浮肿，周围很重的黑眼圈，白眼球带着血丝，整个人散发着病态，皮肤呈灰白色。

　　这国家的女子哪个不金贵，哪怕是个奴隶，也散发一种健康自在的美感。可是这女子像未开先败的残花，已到了飘落的尾声。

　　让人联想到她的传闻，不经意让他有种叹息。这世上却是有不公平的，但也极其公平。

　　她身份高，却才智平平，贵为将门后，却一身湿热痨病，传闻对夫君爱护有加，却给人戴了顶闻名天下的绿帽子……

　　而站在他前方的是刑部薛大人，薛大人打量着病女子。这人现在虽是个小官身份，谁不知道她是谁。

　　当今的二皇女，西南蛮野封地的遥星王爷，是太上皇和太后唯一的孩子，镇国将军的外孙，却是个平凡人，文不成武不就，浮夸小姐一个。当然最为人乐道的还是，她亲姐姐，当今圣上东方凤姿给她的那顶绿帽子。

　　威远将军的长子苏流水和次子苏春水，是有名的男子，两人本是同母异父，却爱上了一个女人——东方凤姿。

　　本来当时身为太女的东方凤姿可以两人兼得的，可是长子却说，这世上可以与所有人共侍一妻，唯独他二弟不行。这让东方凤姿很为难，问次子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两人相貌才学本领家事是一样的，可是谁不想做世上独一无二的人呢？特别是在心爱的人心里。

　　太女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这两人不断代表了威远将军，背后还隐藏着两条线。长子的父亲是户部侍郎，次子的父亲是有名的皇商。

　　最后太女娶了长子，次子嫁给了二王女，可是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丑闻。二皇女成婚当晚，和众人进洞房时，发现房门大开，伺候次子的下人不知所踪，地上散落一对衣物，床榻上传来男女交欢的靡靡之音。

　　两人见有人进来也不停止，把众人都惊呆了，傻立了半响，一个女子下床，拾起衣服，穿戴好，此人正是太女。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因为今天陛下下旨，明日传位于太女。试问谁敢得罪帝王呢？

　　太女微微笑道：“恭喜二王女成婚。”

　　便离开，带走了一干人等，只剩下二王女和二王君。

　　人们都津津乐道这段风流情债，当今陛下气质高贵，美丽似仙，那二王女如何比，难怪苏春水舍不下了，只能怪二王女可怜倒霉了。

　　偷欢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她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块帕子，捂着嘴，投了口谈，她拿着帕子，看着黄绿色的浓痰后，把帕子折好放入袖中。

　　让薛大人心里一阵恶心，眼光更轻了许多，心想难怪人家看不上你，和圣洁威仪的陛下根本没得比。

　　偷欢却觉得谈吐了舒坦了些，她拂拂胸口，起身。看着前面长桌上的尸体。

　　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帕子，捂着鼻子，向前，仔细看着尸体。

　　尸体验尸后用特殊药水泡过，可管大半年不变化。陆小飞年轻的脸庞带着青春的气息，却安静的躺在这里。身体上了药水，有点淡绿色。可不影响这个年轻男子的英俊。

　　他活着死了都是个好看的人，让人心动，不知道西门天雪为什么不喜欢这男子。

　　他被捅了两刀，砍了7剑失血过多死的。西门天雪和孀公子都是用剑的，更何况当时西门天山一身鲜血，剑伤不难解释，可这多出来的两刀致命伤是谁做的呢？是西门天雪还是孀公子呢？

　　偷欢问道：“池捕头，西门天雪和孀公子的证词是什么？”

　　“西门天雪说当时她为了挑战书一事约陆小飞在酒馆相谈，想不到这陆小飞居然对她下药，想对她不轨，被她识破，一气之下，出手伤了陆小飞，是想惩戒他一翻，然后她就准备回庄，可是觉得这样伤了陆小飞又有不安，就这回去查看情况，谁知道一回包厢，就见陆小飞倒在血泊里死了，而她也被人发现，报了官。

　　至于穆晴郞，除了他同门弟子还有几个在江湖有威望的人可以作证，他当时人在天山剑派里。而天山剑派离案发之地，要快吗两月有余，所以暂时没证据证明他是凶犯。”

　　“嗯。当时案发在场得有什么人？”

　　“酒楼老板和伙计，还有一些客人，但是那天酒楼生意好，很热闹，老板和伙计忙不过来，没太注意包房里的事，当时一个伙计路过包房见门开着，进去询问客人需要的时候发现死者和嫌疑凶犯的，那间包厢比较隐蔽，其他客人也没注意什么，有人听见有动静，还以为是喝醉的人发酒疯。老板、伙计、客人还有疑犯都在刑部人员的掌握下，大人可随时传唤问话。”

　　“嗯，去案发的酒楼吧。”

　　“是。”

　　四人离开仵作间，到刑部大门时遇见，来探望西门天雪的穆晴郞，他一身白兰丝绸之衣，眼睛带着明媚温柔，使人舒畅。其实单看样貌他没陆小飞好看，却有种让人不得不喜爱的气质围绕着他，难怪西门家有名的美人会钟情于他。

　　薛大人送四人上马车离开。心里一阵鄙夷。

　　四人来到酒馆，偷欢看着这两层建筑，夹杂在这普通的一条街上，这样普通质朴，突然心生好感，有种亲切的感觉到达她心里。

　　她走进酒馆，并未询问什么，叫了桌酒菜，招呼众人吃饭。

　　“饿了，都下午了，大家也吃点吧。”

　　说罢便没形象的吃起来。

　　三人除了池捕头坐下开吃，其他两人皆不动。过了一伙儿，吴立才端起饭吃起来。而西门小雪却不动，一直站着，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吃饱喝足后，偷欢掏出块不同于前两快的帕子擦擦嘴。

　　换来小儿询问道：“你家老板呢？”

　　“老板在不远的绸缎店里，那家也是老板的。您要叫他来吗？”

　　“你知道这店要不？”

　　“您怎么知道老板要卖这店啊，这店出了人命后没生意可做，走了大半伙计，只剩厨子，掌柜、另一个伙计和我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事做。”

　　“你去告诉你们老板，叫他把价钱在压低三层，我就考虑买下这里。”

　　“这……”

　　小二看了看池捕头，这人可是衙门里的，只怕其他三位也是。若是伺候不好可就糟了，他想了想，就急忙跑出店。

　　到了黄昏，偷欢才跟酒馆老板谈好价钱，在池捕头和吴立的公证下，付了签，拿了地契。

　　偷欢其实并未带几个钱，都付饭钱了，买酒馆的钱时找吴立借的。说好过伙儿去馆里拿。

　　她一个字都没询问有关案子的事，西门小雪身上的寒气又重了许多。池捕头和吴立却无太大表示，王公贵族哪是其他人可以要求的呢？

　　回到馆了，偷欢还了钱，就叫三人回去，明天再到馆里来。三人便各怀心事的走了。

　　偷欢梳洗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眼角有多了皱纹，头上又生出几根白发来。明明才20来岁，却这么显老，不知为了什么，她心里一阵悲凉。

　　她打开梳妆台里的一个小柜，从里取出一只木盒，打开盖子见里面是把金梳子，上面做了许多花纹，镶嵌了许多宝石，还有一把银质的。她在订婚时送给苏春水做了定亲礼。

　　他一定留着的吧，毕竟单从样子看这梳子很好看，而且很贵重，不会丢弃吧。她可是花了许多心血打造的，若是他厌恶的丢弃了，真是可惜啊。

　　刑部牢里，西门天雪一身囚衣，披头散发，却难掩她的美。跟眼前的孀公子穆晴郞两人相应成辉。虽然遭遇不幸，而两人的感情却亲近许多。

　　两人就这样对望，也不说话，却又明白对方心里所思所想。那些关怀勉励，她们都放在心里，看着眼里。

　　相伴一生的人啊，就是如此吧。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也明白对方明白自己。真是让人羡慕。

　　偷欢就在闹房走廊的开头看着她们，相对无言的感情，心中感慨。不忍心前去破坏，便带着三人离开了。这时西门小雪的寒气好像少了点。

　　其实她不是来问什么的，因为她已经知道西门天雪不是凶手了。

　　一早，三人便来找她，告之昨天又发生一件命案，死者同样是被刀捅死的，仵作验过发现是同一种刀造成的。池捕头看过伤口，力道、受伤所在差不多，可能和杀死陆小飞凶手是同一个。

　　而当时西门天雪在刑部大牢，穆晴郞也有人证明案发时不在场。

　　而这个死者是城里一个小官馆的小官。只有15岁，同样青春飞扬，让人叹息生命的无常。

　　案发时天快亮了，有行人路过，小官馆的后巷，听见呼救，看见一个少年倒在血泊里。凶手见有人过来，立马冲上来，捅伤几名行人，本来人多，不怕的，可是一切发生的太快。

　　人们还震惊在少年流出的鲜血里，自己身上也开了洞。伤者被送往医馆治疗。而刑部捕快们全力搜寻凶手的下落。城里的人一时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