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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成败...有谁来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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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腾集团总部。
马安康、孟桐屿等高层围着一个大屏幕，面色凝重，上边是近期的重磅新闻，《千亿富豪低调现身角头葬礼，疑与对岸帮会有染》。
视频里，戴墨镜口罩脸上遮得严严实实的干瘦女人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前，被保镖簇拥着，低头接过旗袍礼节先生递来的花篮。镜头一闪而过的掠过她的布鞋，却在她身后的年轻男子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画面放大后很模糊，但仍依稀能看到胸口印着“关淑尔”三字的卡条边缘。
马腾云，也就是云腾集团的真正掌控者，面色冷峻，闭着眼，坐在沙发上。
云腾集团的股价，是在一个寻常的周二上午开始崩塌的。起初只是微幅震荡，像水面上被风拂过的细纹。财经频道播报的季度财报预估，分析师们用“稳健”、“抗周期”形容云腾，但到了十点零七分，一笔来自机构的大额抛单像块巨石砸进池塘，价格应声跳水。屏幕上的绿色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失血般一泻千里。
“姐，该怎么办？”马安康的肚皮肥大，牛仔裤穿得很低，人不矮，看起来却像五短身材。
孟桐屿是很冷静的，她已经着手调查这件事，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首先马总的行程很周密，除了公司几个最核心的高层平时没人清楚她的动向，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这次赴宝岛之行属于马总的私事，具体事情连她也不清楚，但从流传出的视频可以看到，有人非常清楚马总和什么人关系近，否则为什么会把镜头停在后边那个看似无关的男子身上。
很明显，有人跟踪了马总，而且，是非常了解马总私人生活圈的人派出去的。
旁边的马安康走过来：“对对对，肯定是有人跟踪我姐，让姥子知道，定扒了她的皮。”
孟桐屿双手叉腰，身子前倾，红色领带垂在胸前像一把红色的利剑，她目光如炬看向周围:“老蔡、老孙，还有你，周董，你们清不清楚是谁干的？”
被叫周董的人像弹簧般的从座椅上弹起，陪着笑脸："是我是我...... 啊毋对啦！"她疯狂的摆着手：“怎么可能是我啦！”她取下眼镜擦起了汗：“我虽然是宝岛过来的啦，但是跟着马总做事，那都是马总说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的啦！”说着她还比了个发誓手势：“有二心？要死喔！天地良心啦！”她此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马安康也走上前替她打圆场：“周董是我偶像，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她呀。”
孟桐屿看了一眼马安康，走向干瘦女人，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马腾云缓缓站起，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张嘉是在公司茶水间听见议论的。两个男职员躲在咖啡机后低声聊：“你说董事长真是混黑的恶势力？平时也没见她在哪里打过谁呀？”另一个笑：“打人？你当是小混混呀，我看她平时总是板着个脸，绝对是个狠人，没准还真不干净。”
“你们这格局，啧啧，太低啦，混黑算什么，这次事情爆出来最恐怖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一个说话神秘兮兮的女职员这时候凑了过来。
两个男职业都很好奇，女职员招招手让他们贴近，然后在他们耳边说：“是怀疑她和'独'有关。”
“少碎嘴，你在哪里见过董事长，还她总板着脸？我告诉你们，没证据的事就不能瞎说，否则就是造谣。”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八卦，说这话的居然是熊星星。她把那两个男职员轰走后，又对着女职员，手指指着她：“再造谣，信不信我弄你。”
女职业咧着身离开，丢下一句:“你共情资本家干什么，她又不是你妈。”
熊星星追到门口，高握拳头：“为了维护正义行了吧，什么事都要讲证据，社会就是被你们这些凭空捏造事实的人搞乱的。”
他涨红着脸，松开了肉乎乎的拳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晃了晃双下巴。但突然又一个箭步冲到看似无人的茶水间中央，摆出个只有动漫角色才会有的“正义降临”姿势，左手叉腰，右手直指天花板，用带着烟酒嗓的颤音吼道：“以吾辈之魂起誓！黑暗终将被光明击碎！哼！正义或许会迟到——”，顿了顿又突然破音，“但永远不会缺席啊混蛋～～”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扶着饮水机咳得满脸红涨，领带都甩到了背后，露出皱巴巴的衬衫下摆。突然看见里间站着一个人。
张嘉从里间隔板后走出，尴尬的向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嗨。
熊星星没想到自己这么中二度爆表的动作竟然被人看到，往后一个趔趄退步，撞在茶水架上，一阵哐哐当当，以她的体重，张嘉只感到附近一阵地动山摇。
熊星星的部门和张嘉的部门相隔较远，一般来说他们二人是很难碰上面的，不过这次熊星星来张嘉这边，确实是有事找他。
她本来是想先去冲杯咖啡以示友好，没想到直接在这里就碰到了张嘉，而且是这样耻感十足的方式。
好在熊星星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一身肥肉，虽然内心已经汗流浃背但依然可以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张总，您好。”
张嘉连忙摆手，公司一天没有官宣，他就不是正式的张总，他可不是图那些虚名的人。
又想到连凤生被她家暴的事情，看着她那外型，立刻警惕了起来。
“近期网上有一些我的负面信息，你听说了吗？”
张嘉还真没听说，他平时埋头干活不太关心网上那些流言八卦事儿。
“舆论能要人命啊，唉，就连马总，她那么有地位的人都避免不了，唉……”，熊星星带着沮丧，她突然对张嘉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她把张总两字吞回去，“有人把我和连凤生的事剪成了小短片，用AI换脸，把我P成猎奇家暴主角。”
她苦笑，肥厚的手掌抹过脑门，汗珠顺着指缝滚到袖口。“我斗不过她们。”
张嘉想起那日跪在车前的连凤生，心里掠过一丝凉意，没有接话。
“公司要保股价，我就成了弃子，肯定会被推出去挡枪。能帮我的，只有你。”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真真假假扑朔迷离，张嘉不知道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人心到底怎么了，他说不清。他想逃，但这注定是他无法逃离的修罗场。
熊星星忽然压低嗓子：“我手里有她们没删干净的原始证据，昨晚被我备份在新OA系统里了，这个新系统是你主导开发的，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它的安全性，交给你，我才放心——账号密码，我现在发你。”
“希望你不要被人当枪使。”熊星星发完，深吸一口气，像卸掉半座山，转身时背影竟有些佝偻，仿佛那身肥肉也遮不住内里的凋敝。
晚上八点，隆亭玉的语音弹出：“孟总有约，去不去。”
“你呢，想不想去？”自从上次和隆亭玉去见了马总，张嘉明确的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机会。
隆亭玉已经发过来一张照片，他今天和平日很不同，换了身深色飞行夹克。
“今晚不是饭局，是起飞。孟总说，让你感受真正的云腾。”
到了地点，孟桐屿站在大型多人座直升机侧，领带被螺旋桨吹得飞舞，像一柄出鞘的厉剑。她冲张嘉抬抬下巴，示意上机。
隆亭玉拿来一副降噪耳机，掩饰不住的喜悦，帮张嘉戴上，“准备好了吗嘉嘉，我们要青云直上了。”
机舱灯暗，窗外城市灯火像被拉长的胶片。孟桐屿递过平板，屏幕上是实时航线，终点却是一片空白。“今晚带你去看云图，真正的云。”
云？
对，云。
直升机破空而出，城市灯火骤然熄灭——不，是整座城市的灯被甩进了脚下夜空的深底。
机身下方，一片无限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条银白的光带，像银河倒悬，弯折曲蜒像是没有尽头。那不是灯，是云腾自建的云数据中心，光纤在山地中环绕，把每一粒数据都喂进这头巨兽的心脏。
再低一点，黑暗被撕开，一座平地豁然展开。
平地中央，多座环形大楼彼此咬合，像许多枚冷铸的齿轮缓缓转动，外壁由可变色玻璃织成，此刻正从幽蓝过渡到炽白。大楼之间，悬浮着一道道奔腾的河流——那是液冷管道，把整座数据中心的体温恒定在二十六度以下。大楼上空，无人机群列阵飞行，拖曳着淡金色的光粒，像一群替巨鲸梳理鳞片的萤火。
孟桐屿让飞行员把飞机悬停，她关掉舱灯，只剩仪表盘幽绿。
“下个月，总部要推‘无界’计划——把电商、物流、支付，和最新的AI全镶进同一条链。董事长点名要你挂帅。”
隆亭玉始终没插话，只在耳机里循环着一段他最喜欢的音乐BGM：
只身走过多少的岁月，
看惯刀光照亮过黑夜，
侠骨魔心如何来分辨，
弹指一梦不过一瞬间，
黄沙之中的残阳如血，
多少魂魄在此地寂灭，
这成败有谁来了解，
（副歌重复）
江湖一笑浪滔滔，
红尘尽忘了，
俱往矣何足言道，
苍天一笑笑不老，
豪情却会了，
对月饮一杯寂寥！
螺旋桨声渐弱，窗外，一片漆黑里浮起的无数光点，像被激活的星云。
张嘉的瞳孔被映成幽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曾写过的每一行代码，都会化作脚下的一道光点。那些跳动的数字，会是他亲手搭的某一段链路。它们在这里汇聚、放大、裂变……
隆亭玉终于开口，声音混在引擎余震里：“嘉嘉，你怕吗？”
张嘉任由风声灌进耳膜，像回到初写代码的夜晚。
“怕。”他轻声说，“但更怕错过。”
孟桐屿笑了，嘴咧得很大，像冰面裂开的一道光。“那就对了。”她说。
飞行员按下控制杆，飞机俯冲，光点扑面而来。
风暴，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