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你要去哪儿 你想过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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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玥原计划大年初一睡到自然醒，从而为新的一年博一个吃好睡好玩好的好彩头。
但实际情况却是她一大早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她下意识就掀开了被子。先用手摸了摸，安然无虞。又打开了床头灯，昨天才换的床单和被罩十分干净整洁，就跟新的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扭头看向沙发，许泽熠半夜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整理的毯子已经顺着沙发滑到了地上。
不过，只要房间没有弄脏，怎样都好。
否则，还真有大年初一就被赶出家门的风险。
洗漱之后下楼，发现其他人都起得比她更早，全家人一起吃了新年第一顿丰盛的早餐。
吃过早饭，许泽熠就回去了。谁也没提再半夜那场看到一半就散了场的电影，当然，也的确没什么好提的。
原本外公和外婆还想留他在家再多住几天，但他说还得去海州的亲戚家拜年，两个人这才作罢。
程家和沈家的亲戚虽然不多，但也是要稍微走动走动维系一下的。于是，程千玥除了在家睡了几天懒觉外，一半假期都在陪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走亲戚，好在去望京的时候也顺便抽空和崔佳苒又见了一面。
崔佳苒可惜于还是没能见到她那个神秘的男朋友，但好在她这次总算能提供宝贵的影像资料了。崔佳苒把照片全都划拉了一遍，没有多做评价，只是简洁明了说了句，“的确是你的审美。”
“我的审美？那他就是帅的。”
“客观帅吧，”崔佳苒撇了撇嘴，“但不是我的菜，黑了点儿。你怎么老喜欢上这种黑皮体育生风格的呢？”
“黑又怎么了？天天跑现场，哪儿有又白又瘦的？”程千玥白了她一眼，“但我也不喜欢小白脸儿，瘦不拉几手无缚鸡之力的。”
两相攻讦之下，谁也没掰弯对方的审美。
紧接着节后上班第一天，堪比大型术后恢复现场。
程千玥从早都晚吊着残余的那一口气，才勉强能打起些许精神处理年后复工的繁杂事务。
虽然大半员工都在春节期间放了一个多星期的假，但赶上节假日的客流高峰，店里一直都有安排值班和加班的人，因此积累了不少要优先应对的客诉。
而公共区域只在春节前只拆除了基础部分，大部队正在前头等着。一旦进入大规模改造，就意味着餐饮宴会这项酒店的主要营生大半都得停下来。
试运营的普通客房还不足以填补由此形成的巨大窟窿，可以预想，接下来至少半年以内的财务数据都不会太好看。
好在从三月开始，第二批改造完成的普通客房也将开始逐步开放，有望为营收提供持续的增长点。
与此同时，行政套房和总统套房的楼层则将进行关闭并进行最高级别的整改。
程千玥看了看今后的日程表，除非她愿意搬到楼下的普通客房去，否则最长好像也只能在行政楼层住到二月底了。
她想起去年十二月初的时候，沈望晴好像就跟她说过这件事儿，也催了几次，让她尽早搬回家去。但她当时也没当件正事儿考虑，等现在再看，才发现只剩一个月了。
认真算起来，她在酒店也住了大半年了，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她跟沈望晴怄气的那段时间。
程千玥忽然有点儿佩服自己，她都快忘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负气出门了，人却实实在在地在外面住了这么久。
海州大酒店虽然是老牌五星，可说到底也还是服务商务客和游客的宾馆，就算它千好万好，哪里能比得上她自己的房间舒服呢。
不过这儿的确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地方。
小时候跟着爷爷或者爸妈来酒店巡视，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坐电梯到楼上。行政套房和总统套房楼层有单独的贵宾电梯，和电视剧演得一样金碧辉煌。
长大后她再知道那些并不是真金白银，但这也不影响它们仍然保有某种奢华的气质和经济上行时期的美丽。
再后来，从英国回来，她真正开始参与酒店的管理工作。
那些她一度觉得理所当然的点点滴滴，实则每一项都需要大量员工投入很多心力一点一点搭建和维护才能实现。
黄铜的门把手每天都要擦拭，房间里挂着的壁画都是从艺术画廊那里买回来的，并不便宜，不得不安装监控才能避免被某些客人顺手牵羊，甚至小到一支笔、一盏台灯、一份欢迎礼物，都得有人精心搭配并定期更换。
再过一个月，她在这里住过的痕迹就要被全部删掉了。
她将亲眼看着过去的某一部分记忆慢慢消失，然后再以新的姿态进入她的生活。
“程经理。”唐秘书在门口喊她。
程千玥回过神，抬头看见许泽熠跟着唐秘书站在不远处。
“许总来了。”
“进。”
许泽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她还是第一次见，大概是罗意威的款型，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看样子像是从外面哪儿开完会回来。
“什么事？”她问。
“我找你确认一下要拆除的区域几个小细节。”
“大概需要多久？”
许泽熠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半小时吧。”
半小时能解决就不需要预约会议室了，“你坐吧。”
她指了指会客沙发，又起身坐到了许泽熠的对面。
隔了一个春节长假，消防通道、后勤设备之类的细微小点确实已经不太记得了。
一一重新确认后，她翻到最后一页，刚要在确认栏一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发现荀聿昭已经签过字了。
“他看过了？什么时候？”
“我早上到你办公室，你不在，我就先拿给荀总看了。”许泽熠顿了顿，“可以吗？”
“可以啊，这样确实效率更高，你也不用事无巨细全都等我的。”程千玥抬头看他，轻轻笑了笑，“不至于之前被我说怕了吗？”
“不是怕，对于你说的有道理的部分，我还是想记在心里的。”
程千玥盯着他的眼睛，“那对于我无理取闹的部分呢？”
“再无理也存在有理的一部分。”
“你现在还真会说话。”程千玥笑着把签过字的资料还给他。
许泽熠放在一旁的电话在桌面上振动起来，他一边抬手一边低头看了一下，没有接。
“不用接吗？”
“是汇泽那边，我一会儿再打回去。”
“那边现在好像也挺忙的，你两边跑还搞得定吗？”除了酒店的这个项目，她对于许泽熠平时在汇泽还要做什么工作好像一无所知。
“嗯，最近事情确实挺多。”许泽熠也没有否认，“等这边公共区域改造正式开始，我可能要多往那边跑一跑。”
程千玥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本来就是汇泽的人，在她这儿只不过是跟着项目走而已，并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更像是提前向她知会一声。
按照十七八个月的工期来算，眼下项目进行到一半，时间过起来也是挺快的。
但有一点。
“对了。”程千玥开口说道，“楼上的行政楼层和总统房，下个月开始也要拆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店里可以提前安排换房，但只能换到普通客房，你怎么考虑？”
“我不需要换，可以先跳过，我下个月应该就能搬出去了。”
“搬出去？”程千玥怔了一下，“你要去哪儿？”
“我在海州有套小房子，前段时间稍微翻修了一下，还在换气。”
“你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以前，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妈在带我出国前过户给我的。”
“十八岁？”
“嗯，我妈跟我爸离婚，原来的房子被卖了，但她觉得还是得在海州留一个落脚的地方。”
“没有租出去吗？”
“没租，当时还是新的，我妈舍不得租出去，就拜托我舅舅时不时帮忙打理一下。”
“十几年的房子，还能住吗？”
“还行，以前的房子质量比现在的还好一些。我简单整修了一下，基本都还可以。”
“离这儿远吗？”
许泽熠抬头看向窗外，用手指了指南边的一栋高楼，“差不多就在那个方位吧，开车过来十五分钟。”
“那还行。”
“嗯。”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住在酒店里。”
“原来是这么打算的，项目多久，就在店里住多久，项目结束也就可以退房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觉得，可能还要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
“待多久？”
许泽熠抬眼看她，“我现在还不知道。”
回来之前，他只是向英国的前司请了一年career break，还没有办理全面离职，毕竟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到底会在海州待多久。
程千玥轻轻“哦”了一声就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翻起了桌上的资料，眼睛和脑子却没在动。
酒店毕竟不是家，就算他早就搬出去也不奇怪，但听他用平静的口吻宣布要搬走时，她的心还是泛起了涟漪，而且这圈涟漪还在持续扩散，不知道岸边在哪儿。
1726和1728之间只隔了一堵墙，如果拆掉那一堵墙，甚至是床头对床头的构造。直线距离很短，但他们看不到彼此。
“你想过去看看吗？”
程千玥抬头，“看什么？”
“看我家。”许泽熠神色如常，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早上好。
程千玥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微微张了张嘴，“什么时候？”
“优先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月底可以吗？”
“可以，随时都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