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游笨蛋小爱神》投你一木瓜

59、山中小镇 异常是导向

　　异常是导向真相的线索，可惜单独拎出这一个碎片，瞧不出什么破局的端倪。

　　不过傅经年并不吝于表扬和鼓励。

　　他接过傅景休手中的旅游指南，指腹轻轻抚过剪报上的文字，在弥央所说曾经存在过字迹的空白处停留片刻，确认了没有任何残留的线索。

　　再抬眸看向弥央时，他的目光里含着温和的赞许：“幸好这个线索是出现在你这，你能注意到并记住这段文字，比大部分玩家都要强了。”

　　弥央喜欢被夸的感觉。

　　得到了情绪价值，她当然也会回馈，欣然抿起唇线向傅经年露出了个笑，然后靠着椅背，晃了晃自己的小腿。

　　小美人的面容浸在从车窗漏进来的薄薄天光里，漂亮的眉眼弯如新月，唇边扬起的弧度像是被秋日的温度轻轻熨开的奶油，甜得醉人。

　　傅经年有伸手触碰那娇软的红，仔细感受温度的冲动，捏在旅游指南的手指微微收紧。

　　傅景休被遗漏在他们的互动之外，嘟嘟囔囔地说：“我也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啊，堂哥你怎么不夸夸我。”

　　傅经年看了他一眼，他又情怯了，缩回到了前座的椅背下，假装自己没有抱怨过。

　　被他打断了思绪，傅经年理智回归，认清触碰弥央是不合宜的想法，控制住了动作，很有分寸地将旅游指南递还给了她。

　　车子又颠簸了几下，驶入一段被雾气裹挟得更加严实的山路，能见度骤降，窗外只剩下灰白一片，连道旁冷杉的轮廓都模糊成了水墨里晕开的笔痕。

　　隔着玻璃，凉意渗进来，弥央下意识缩了缩肩，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又向傅经年所在的热源那一侧挪了挪身子。

　　挪得过了点，手臂靠到了手臂。

　　她想要挪回来一些，可是傅经年宽大的手掌虚虚按在了更靠窗那边的肩膀上，拂去了垒压在开衫外的寒意，并提醒道：“看，那应当就是伊萨克大坝。”

　　弥央注意力被他的话分散，忘记了挪远，侧首看向窗外。

　　果然，他们已经行出浓重的山雾，来到横跨峡谷的伊萨克大坝附近。

　　灰白色的混凝土墙体沉默地伫立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之间，看起来比旅游手册上的照片更加巨大、冰冷，仿佛一把搁置于山间的巨刃，刃口朝下，沉默地抵住山谷的咽喉。

　　大巴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绕过一道山梁后，萨默塞特小镇从山坳里浮了出来。

　　弥央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房屋，而是颜色。

　　灰蓝的石板瓦、赭红的陶瓦、米黄的石灰墙面，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山谷腹地。

　　教堂的尖顶从屋群中探出来，钟楼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格外清晰。

　　大巴停稳在萨默塞特小镇的站台，钟声正好响起，沉稳而悠长，在谷地间荡开回音。

　　弥央数了数，确认现在是下午六点整。

　　等候在车站的有好几波人，对应的是玩家们不同的身份。

　　一对面目和善的中年夫妻等候着傅景休和傅流年这两个假期归家的兄妹大学生。

　　看到他们先后下了车，立刻高兴地迎上来：“小休，流年，可算等到你们了，路上辛苦了吧？”

　　傅景休的随身物品里有家庭合照，认出了他们是副本中自己和傅流年的父母，扬起笑脸回道：“还好，和同车人聊聊天，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他流露出的亲近感浑然天成，很符合开朗儿子的人物设定，夫妻二人拍了拍他的肩，看向抱臂立于后方的傅流年。

　　傅流年面无表情，神态冷漠，毫无兴趣出演一位终于回到家乡的女儿。

　　夫妻二人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足足半分钟，依旧没等到她招呼，再开口时他们就仿佛卡了壳的磁带般：“流……流年，你……你怎么……么了？”

　　两双颜色深浅不一的蓝灰调眼睛也开始变化，眼球逐渐在眼眶中放大，挤占了原本眼白的位置，看起来继续下去甚至有可能从眼眶中挤得爆出来。

　　傅景休见势不妙，连忙帮忙找补：“流年她刚才在车上就有些晕车，不愿意同我说话，现在估计还没缓过劲来吧。“

　　夫妻俩闻言，眼球停止了继续扩散，却也没有恢复正常，依旧断断续续地问傅流年：“真的......的吗，流年......年，你不......不舒服？”

　　傅流年不耐地重重抿了下唇，回身看傅经年，冷声质问：“你就不能直接解决掉这种无聊的副本吗？”

　　傅经年面露不解，向她的方向微微侧首：“你已经改变想法，觉得我应该暴力破解一切了？”

　　傅流年的脸色白了白，没答是或否，垂眸向副本里的父母应道：“嗯，爸，妈，刚才我难受，说不出话。”

　　虽然她都表态是肉眼可见的敷衍，但夫妻二人设定上到底是她的父母，对子女容忍度高，又有傅景休周旋其中，好歹是圆回来了。

　　异样恢复如常。

　　傅经年收回分散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看回弥央。

　　来接弥央的是一位穿着墨绿色毛呢外套的老太太。

　　她满头银发被一枚贝壳形状的发夹妥帖地固定在脑后，皱纹很深的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声音有些喑哑：“你是约莱市来的记者小姐吧，我叫伊迪丝，是镇上报社的编辑，你这一次采风遇到问题尽可以问我。”

　　弥央见她脚步有些踉跄，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托住她的手臂，承担起拐杖的作用：“好的，麻烦你了，伊迪丝夫人。”

　　“不麻烦，我愿意多和你这样好脾气的年轻人多说说话。”伊迪丝夫人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会儿弥央，赞扬道，“你比照片上还好看，要是今晚你没有合适的落脚处，可以来我家住。”

　　傅经年若有所思，猜测大约是在副本中他们拥有不同身份的缘故，他作为工程师可以自由接触水坝，相应的就没有人来接应，也需要靠自己解决食宿。

　　弥央注意到了他的形单影只，回身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傅经年，你决定去哪儿了吗？”

　　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透，像两汪被晚霞浸透的浅水。

　　“嗯，别担心，多亏有你的地图，我知道了萨默塞特小镇水坝管理处的位置。”傅经年微笑道，“我们今晚先各自安顿吧，明天天亮再联系，说之后的计划。”

　　弥央没有异议地点头，挎着帆布包，按伊迪丝夫人的指示往一个方向走。

　　暮色漫过萨默塞特小镇的街巷，将石板路染成一片沉郁的暗蓝，弥央搀扶着伊迪丝夫人沿一条上坡的小径慢慢走，一边听老太太的絮语，一边打量起周围。

　　两旁低矮的房屋已经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伊迪丝夫人开口道：“镇上入夜以后很安静，游客们总说萨默塞特小镇无聊，没有有趣的夜生活，我倒觉得安静些才好，山里的夜就该是这样的。”

　　伊迪丝夫人的家是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子，门前有一小片花园，种着一小片玫瑰和一棵叶片泛黄的柠檬树，空气中浮着微酸的花果香气。

　　显然她是一位很懂得享受生活的老太太。

　　“进来吧，也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了，我做了一锅炖菜，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吃。”伊迪丝夫人满脸笑意地推开木门，侧身让弥央先进。

　　屋内比弥央想象中更暖和一些，壁炉里燃着火，橘红色的光在墙上跳动。

　　伊迪丝夫人从厨房端来炖菜和面包，请弥央坐下，念了一会儿她如今追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又问："对了，你这次采风，是打算写些什么？"

　　弥央放下手中的汤匙，认真想了想，其实她没有思路，但考虑到傅经年的身份，便答道：“我想写一写伊萨克大坝。”

　　“水坝啊……”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皱起眉，面露难色，“记者小姐，如果你是来采风写些风土人情的，我大可以领你去看看镇上的老教堂，或者山里的秋景，这个季节的布莱士山枫叶红得像着了火一样，美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可你要是想写伊萨克大坝，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

　　“为什么？”

　　伊迪丝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枯瘦的手指拨开一点窗帘的缝隙，望向远处山坳的方向。

　　夜色中只能模糊看到山脊线的轮廓，更远处大坝顶端几点寥落的航标灯在浓雾中一明一灭，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建起伊萨克大坝，靠水力发电反哺咱们镇上变得繁荣是好，但大概因为我年老了的缘故，胆子也变小了，比起这些新兴的科学建设，总是更偏信一些我从小听到大的传说，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能和我说一说那些传说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那碟吃了一半的面包上，努力组织语言。

　　“你知道这座山以前是什么样吗？下雨的时候，你能听见山在呼吸，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翻身，老辈人说，那是山神在打盹。”

　　她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着弥央：“可现在听不见了。大坝蓄了水之后，山就不说话了。”

　　弥央神态认真地听着，伊迪丝夫人的倾诉欲更足了一些。

　　“去年秋天，我上山去采蘑菇，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条裂缝，有这么宽。”她用手比划了大约两米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心慌，回来跟镇长提了一句，可他说那是正常的地质活动，叫我不要到处乱说。”

　　她苦笑了一下：“我还能跟谁说呢，报社的年轻编辑们都说我是老糊涂了，说水坝是经过专家论证的，能保千年平安。”

　　伊迪丝夫人问弥央：“你也觉得水坝建设全是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