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白昼》木橘子

4、花式雨伞 “阿徐

　　“阿徐，阿徐，你还行不？”成浩宇看着一来教室就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人。
　　“别吵。”徐天赐沉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不是吧，徐哥，您现在这么脆弱，像我早上上学路上踩倒的小花。”成浩宇抑扬顿挫的顿了顿。
　　“迟到而已，被骂而已，你就这样了？”
　　徐天赐手从外套兜里抽出来，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本书，扔了过去。
　　成浩宇跳着躲开，“行行行，您依旧如此刚强。好好休息。”
　　座位开学的第一天就排好了，按报名的先后顺序。徐天赐来得晚，教室几乎满员了，他也就顺其自然的坐在教室后排。
　　他没有同桌，成浩宇几个人来得早，后面来的人不论认不认识他，看到他的冷脸，也都抱着书包坐到前面空位去。
　　坐在他前面的人也是一样，已经纠结一个早自习了。
　　张宇凡如坐针毡，他看徐天赐来了就趴在桌子上，刚刚成浩宇找他说话也被打走，也不敢再叫他，但又害怕耽误了帮校霸传话的大事。
　　“说。”徐天赐低哑的声音传过来。
　　张宇凡像听见了救星的声音，他急忙转过去把刚刚找到最妥善的办法——小纸条，放到徐天赐的桌角上。
　　“说话。”徐天赐又重复了一遍，他搞不懂前面这人像老鼠一样，在他休息这十分钟，转过来转过去碰到桌子多少次。
　　徐天赐单手撑起脑袋，眼神不太友好地落在前面人身上，然后突然有些暴躁的抓了把头发。
　　刚趴了一会不停出汗，还真感冒了。
　　“先给我张纸，谢谢。”他声音有些低哑。
　　“纸？”张宇凡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赶忙打开本子，撕了张纸下来递给他。
　　“我真是——”徐天赐气笑了，把纸揉成团塞进抽屉，又指了指张浩宇桌子的右上角那一包抽纸。
　　眼神瞥到桌角那张纸条，他拿起来看，皱了皱眉低声道：“这破事儿，没完了。”
　　张宇凡递过来东西又战战兢兢的侧坐着，徐天赐刚把纸揉成团那一刻，他真怕下一秒会砸到自己脸上。
　　张宇凡也是十三中毕业的，但不是一个班，初中也看到过这些人许多次。
　　他手足无措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鼓起勇气说：“徐哥，纸，你还要么。”
　　徐天赐抬了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鸡仔，食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个圆圈，示意张宇凡扭头转过去。
　　真怕和他再说两句话就断气了。
　　想到了什么，踢了踢他的凳子，又补充了一句，“别叫我哥，我没那癖好。”
　　徐天赐手又插进口袋，摸到了一块不属于校服布料的手感。
　　口袋里竟然还有东西。
　　徐天赐抽出来，早餐铺子放的的那种劣质纸巾，硬硬的、薄薄的，皱巴巴的。
　　那个兔子给的。
　　操，一个破学校给他开成动物园了。

　　上课铃一响，物理老师带着抱着一沓练习册的成浩宇走进来。
　　“上课了，安静啊”
　　物理老师拿起桌子上的黄色三角尺往讲桌上拍了两下，后进门的学生连忙蹦回了座位上。
　　“徐天赐，还没睡够，早自习不够睡啊”物理老师皱眉看向角落里趴在桌子上的人。
　　徐天赐站起身，看向台上的老师。
　　“老师，我好像生病了。”
　　又补充道，“好冷，感觉发烧了。“徐天赐边说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我去请假，不打扰您。”
　　成浩宇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物理老师也愣神了。
　　刹那间，徐天赐已经大步离开了教室。
　　书包和一堆早上带来的东西都凌乱地摆在桌面上。
　　徐天赐出门几步，看到还在下个不停地雨，又折返到教室门口。
　　徐天赐斜斜的靠在后门框上，活像个没骨头的人，在窗台捡了一小块石粒砸到成浩宇脚下。
　　“伞。”徐天赐慢条斯理的做着嘴型。成浩宇看都不看，趁物理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直接溜了出来。
　　徐天赐忍住一脚把他踹回去的冲动，“你有伞吗”
　　成浩宇挠了挠头说：“我来的时候还没下雨。”没伞的意思。
　　“咋了阿徐，你真病了？我听说早上陆霖又来找你了。”成浩宇严肃道。
　　“算了。”徐天赐叹了口气又道：“我要回家睡觉，进去给我拿把伞。”
　　成浩宇幽怨地看了一眼徐天赐，徐天赐挑了挑眉，看了看已经转过身的老师，往里面的座位示意“怎么出来怎么回去吧。”
　　成浩宇身子弯的很低，几乎从里面爬出来。
　　徐天赐脑子里又开始闪过动物世界，感觉又来一爬行动物。
　　徐天赐轻轻扭了扭脖子，走到楼梯拐角等成浩宇送伞出来。
　　袖子突然被人扯了扯。
　　成浩宇怎么现在净做些娘里娘气的动作，徐天赐不耐的侧身。
　　“你—”
　　是动物同学一号。
　　徐天赐低眸看着眼前的女孩，慢慢闭上了嘴，等着她说话。
　　白尔在年级组交完资料，远远地看一个身影在走廊口晃了好几圈。
　　看着徐天赐光秃秃的两手，白尔心一横，递给了他一把雨伞。
　　徐天赐又没接。
　　“你要用吗？”白尔左手捏了捏挂绳，乌黑的眸子抬眼对上徐天赐的视线，手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你可以用完还给我。”
　　“还给你？”徐天赐嘴角挑起弧度，挑起雨伞的挂绳，从白尔的食指上掠过，挂到自己手上。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白尔一惊，慌乱地直直跑进走廊尽头的女厕所，带走雨天的一阵凉气。
　　徐天赐眯眼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的捏了捏接过手的黑绳。
　　“你对人家小女孩做啥了，徐哥”成浩宇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徐天赐，眼神在手上的卡通雨伞定住。
　　“你…你？”成浩宇举起自己手上的蓝色格子雨伞比了比。
　　果然是小娇花，还抢别人的花雨伞。
　　成浩宇了然了。
　　“滚。”徐天赐抬脚往楼梯下走，脚步顿了顿。
　　“还是陆霖那事，下午联系。”
　　棕毛上次在后楼道找他，就是为了看他们这次帮不帮陆霖。他打发那群人去找徐承。徐承在隔着一条街的高职，算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陆霖称得上是徐承发小，徐承不方便出面，还是得让他帮忙。
　　成浩宇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拍了拍裤兜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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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雨势渐小，白尔本想趁吃饭时间再买把新伞，见是毛毛细雨也就抛之脑后。
　　刚跑出校门，在周围找了个有遮挡的地方打算避一下雨天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到几分钟，豆大的雨珠开始砸向地面。
　　完蛋了，白尔懊恼不已。
　　直到看到可以称得上浩浩荡荡的人一群人，夹杂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好停在原地，便开始偷偷的观察那一群人。
　　徐天赐没在吗….白尔眯了眯眼睛，雨水飘进眼睛，有些看不清对面的人群。

　　徐天赐家离得近，到的时候，离放学时间也就过了十来分钟。门口的人已经比刚刚少了一大半，人和人之间已经能留下宽敞的缝隙。

　　他一眼看到去往学校对面体育馆的必由之路上，看起来瑟缩着，似乎正努力不让人看见的靠在墙角的白尔。
　　徐天赐顶了顶牙关，心里涌上一阵烦躁。下午在家还没睡多久，电话就像疯了一样打进来。手机虽然静音，手表却一直震个不停。
　　他接了之后又都净说些废话。

　　“你在这，等雨停呢？”
　　白尔不是不打算走，她正在想淋雨去便利店买伞和直接去公交车站哪个时间更快一点。
　　还没想出来，就看到一群浩浩荡荡的人，她确实也有些不敢往前走。
　　徐天赐没拿她的那把伞，换成一把深蓝色的自动伞。
　　“不知道找人借吗？只有那一把伞吗。”
　　白尔还没来及回答，就被徐天赐接连的问话吓到了。
　　原来他平常这么凶的吗…

　　“雨比我想象中大一点…”白尔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发闷，从小也没和别人吵过架，只能用硬生生的讲话来解释。
　　徐天赐意识到什么，心知语气不算太好。无奈的把伞按合，抓过白尔的胳膊，塞进她的手心里。
　　“拿着。”

　　白尔反而盯着他，晃了晃伞柄，刚刚的害怕不知何时都忘到脑后。
　　“你要去体育馆吗？”
　　“要我送你吗。”
　　“你的伞我的伞？让你打伞回家。”
　　刚刚的勇气莫名出现又莫名消散。
　　疯了，真是疯了。白尔觉得自己昏了头。
　　白尔手指僵硬的抓紧了握手处，干巴巴的说了声好。看着徐天赐的背影两三步快速消失在雨幕里。